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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不惊、坐怀不乱,淡然处之,这些都是狗屁!因为说这话的人只是在远视黑暗,并没有身体力行的待在泥沼中去体会那些苦难。任何一个陷入泥沼的人,都明白世界的下限不是写在诗书画卷上的应然,而是现世冷风中走投无路的绝望。
那么,现在的我算什么呢?
仔细想想,没见过世面的人和见过世面的人之间,差距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命运从来不公平,出生在贵族之家的孩子可以狮子大开口要一套昂贵而体面的定制礼服,只因为原来的礼服沾上了一块金币大小的酒渍。而生在平民家的孩子想要吃一顿肉,都要等到节日才敢羞怯的提出请求。
生活不平等,地位不平等,然后就是心理不平等,最后连梦想都不平等了。零也不例外,当她还叫劳伦斯的时候,上天仁慈的给了他所有——强大又肯培养他的老前辈,亦师亦友的不正经上司,还有那些平日里闲散怠惰,但一正经起来就令人刮目相看的伙伴们。除了力量,他什么都不缺,但也正因为没有力量,这美好如梦境般的生活,才会如一个丰满而迷人的肥皂泡一样,被某些心怀恶意的家伙一戳就破。
人们都说天道有轮回,老天总是公平的,也许这能在某些方面体现出来。劳伦斯死后,失去了所有,但因为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缘故,他变成了她,名字也变成了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用之不尽的力量,但这有什么意义呢?她想守护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而她的仇人,也早已死去。
毫无作为就可以永不犯错,如果可以的话,零倒是真的希望穿越回过去,然后什么都不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没有后悔药可卖。即使她已经从逃亡者变成了裁决者,愧疚和痛苦依旧会紧紧地缠住她。它们不受道德的约束,也不受理性的控制,却能让零尖叫、哀鸣,感到愤怒和恐惧,最后下沉、腐烂。零活着的意义,是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勇气。
得想个法子把脑海中那些冗杂的画面和恶毒的声音通通赶走…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前天晚上不就睡的很好吗?酒,一定是酒的作用,没错!那可是好东西,只要两瓶就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嗜酒如命了,原来是这样啊…
“呜?”
诺亚有些困惑的望着两眼无神的零如行尸走肉般从床上爬起,面无表情的从房间的大展柜中拿出了一瓶无色的白兰地,拧开盖子一仰头,将酒瓶插进了喉咙,随着“吨吨吨”的声音响起,这瓶能放倒三个普通人的烈酒被零不到十秒钟就喝光了。零看了看空瓶,终于松了口气,意识总算是稍微模糊了一点,耳边那个怨毒的声音也不见了,看来喝酒确实是有用的。受到了鼓舞的她迫不及待的又拿起另一瓶烈酒,颤抖着拔出了塞子,再次仰起了头。
“呜呜!”
“放…放开…我…”
……
“我让你…放开!”
零一脸将诺亚踢开,望着手中的酒瓶,犹豫了一下才将瓶口插进了喉咙。
一瓶…应该够了吧?不,还不够!还有意识,脑袋里那些画面还没有完全消失!必须…多喝点,再多喝一点的话,说不定…
诺亚坐在不远处的地上,他不明白零到底怎么了,会变得如此暴躁不安。身为动物的本能告诉他此刻应该不要做声,但他不想这样一直看着。他虽年幼,却也明白那些刻着漂亮花纹,造型十分好看的瓶子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液体很刺鼻,会让喝了它的人路都走不稳,又辣又难喝,且价格不菲,诺亚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零要喝这种东西来折磨自己。
“对不起…”
“呜?”
“我不是…什么…英雄…”
接下来要做什么呢?不管了,先喝醉再说吧。
第188章 愚妄()
“天呐…”
派克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感慨,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的导游,他自然见过不少爱喝酒的客人。不过一般喝酒的人,都是为了在忙碌一整天后,喝上一杯酒舒缓疲惫的肉体与精神。或者只是想通过“喝酒”的借口,和身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随便聊聊天,顺便吹嘘一下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换取几声惊叹或几道崇拜的目光来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不同的乐趣。
但要说有人能因为喝酒把房间糟蹋成这样,别说派克没见过,恐怕就连见多识广的瑞哥老爹都只在书里见过这样的记载。原本干净的屋子里弥漫着几乎肉眼可见的酒精和胃液混合的酸臭味道,无数空酒瓶东倒西歪的躺在桌上,正默默的向派克诉说着零昨晚到底有多么残暴。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零,正蜷缩在墙角,倚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枕头睡的正香。她的头发泛着油腻的光,浑身沾满了污迹和泥土,让人感觉她挺漂亮的脸被覆上了一层灰色的石粉。身下呕吐出的秽物和凌乱的衣服,也完美的衬托了她颓废的气质。
“喂!喂!”
熟睡中的零在噩梦中惊醒,她猛的睁开眼,在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是派克后,便又眯上了眼。
“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但是…您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零咂了咂嘴,眼皮都没有再抬一下。很显然她已经把派克默认为空气了,至于空气有什么想法,难道这是件很重要的事吗?不,现在享受来之不易的安宁才是最重要的。
“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好吧,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昨晚你一共喝了二十瓶酒,加上收拾房间,一共是五十个金币,如果你不…”
“钱在桌上的口袋里,拿上钱,然后立马消失,别吵我睡觉。”
“这…好吧。”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导游,纠正雇主的错误,避免雇主因此遇到危险或造成损失,在派克看来也是他职务的一部分。然而零就如同一块滚刀肉,不论他怎么拨弄,都会做出令他无可奈何的回应。
也许瑞哥老爹说的对,让她先这样待着吧,过段时间她自己会好起来的。
“提醒一下,这些酒很贵的,就算你有钱,但这么喝下去的话,恐怕很快那些钱都会用光的。”想了想,抱着一箱空酒瓶的派克还是有些不忍的劝道:“虽然我知道您也许不会在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我只想说,你真的不该这样。看到那个孩子是怎么看你的吗?喝酒确实可以暂时放松下来,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总要面对的事情是躲不掉的,我觉得…”
“出去时把门带上。”零皱着眉头将手边的半瓶烈酒一饮而尽,用十分疲惫的声音说道:“记得把展柜上的酒补齐,最好弄点更烈的。”
派克的背影一顿,迟疑了一会儿,才耸了耸肩,抱着空瓶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哦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用力的将门甩在了门框上。
唉…
酒精对于零的影响并不大,虽然她能感觉到头晕、恶心,但喝了那么多酒,真正醉酒失去意识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小时。既然喝不醉,那为什么还要喝呢?对影独酌可不会让人开心起来。道理零都懂,但她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侥幸,只要喝的足够多,总会有那么一点用处的吧。
诺亚就这样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零苦笑着将手抬起,颤抖着伸向前方的某处,目光怅然迷乱,眼角也流出了一行清泪。
想必大家如果看到她这样,会很失望的吧。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她去争取,去守护了,她现在还活着的理由,也只有自我放逐,为过去的事情而忏悔了。
“你不该待在这里的。”零低下了头,用含糊不清的呢喃对诺亚说道:“相信你也看见了,我不是什么英雄,救了你也只是顺手为之。对,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在酒精的帮助下才能找到一点活着的感觉…”
零虽然全身都散发着酒气,但她眼睛深处的一丝光芒却说明她的神志还并未完全被酒精吞噬。也许是因为酒精激发了她的发散思维,下一秒钟,零就想到了一件新的事情。
“对了…我总能做点什么的,就算故人都不在了,我还可以找他们的后代还债啊…”
是啊,派克不是说过,现在的国王不就是菲丽丝的弟弟吗?好像叫奥拉夫是吧…先帮他夺回王权吧,这样的话也许能让自己心中的愧疚少一点。酒精到底是治标不治本的东西,如果能通过帮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