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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的安排似乎有一些小小的变化,阮经贵洗完碗筷刚回到房中,管理他们这个片区的中队长便带着几个保安来了。
移民隔离营区每十间宿舍划为一个中队,设一个中队长担任日常事务管理,不过这个中队长的人选并非新移民。而是由民政部派来的归化民干部。阮经贵所在这个中队的负责人名叫**,据说是来自北越地区的移民。但他的姓氏和目前掌握安南朝政的郑氏并没有直接的关系。**算是较早投靠海汉的安南移民,前年就已经在黑土港入了归化籍,今年年初的时候才移籍到三亚,在安南归化民中算是老资格了,因此才会被分配到了移民隔离营区做管理工作。
一般来说每天傍晚在执行宵禁之前,中队长一级的移民干部都会在营区内进行一次巡视,偶尔大队长甚至更高级的海汉民政干部也会来转转,因此阮经贵一开始倒也没有在意,只是按照惯常的做法。一边起身一边口中叫道:“起立!”
屋里所有人不管正在做什么事,都条件反射地立刻站起了起来。刚入住的头两天有人不适应这个规矩,不愿站起来候命,结果就被拉出去施以惩罚,绕营区跑了足足十圈几乎累到断气。自那以后,就算心里不以为然,也再没人对这个规矩提出异议了。
**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状况。然后开口道:“阮经贵、阮经文出列!”
阮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依言走到了门口。他们自恃这几天并没有犯过事,**应该也没有借口找自己的麻烦。
“你们俩跟我出来,其他人继续整理内务!”**说完之后,便背着手走了出去。
“等下有一艘从顺化回来的移民船,你们俩去现场帮着维持一下秩序。”出了屋子之后。**便很简洁地向他们说明了原因。
对于这样的任务指派,阮氏兄弟俩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在他们选择来到三亚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定下了未来肯定是要替海汉人做事。让他们这种熟悉南越民情的旧贵族去从事新来南越移民的安抚工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两人跟随**来到营区大门,这里已经有另外几人等着了,阮经贵倒也认得其中一两个,都是来自安南国的移民。几个保安让他们排好队列。然后带队向距此不远的三亚内河港步行而去。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黑下来,不过路边已经开始次第点亮了路灯。阮经贵去年来胜利港的时候就曾见过这种铁杆路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真是被吓了一跳,因为这种路灯顶端四面都是玻璃所制的灯罩,照安南国内的玻璃制品估价,就光是这灯罩的价值至少也在二三十两银子了,而这种路灯竟然是从胜利港码头一直布置到胜利堡大门外,少说也有近百支之多,堪称是奢侈之极的设施,当时让阮经贵深深地感受到了海汉人的富足。
除此之外,阮经贵还知道这种路灯既不烧油,也不烧柴,更不是黑土港出产的煤炭,而是一种被海汉人称作“早气”的无形气体。阮经贵不明白这种气体从何而来,为何能燃,只能将其理解为海汉人手中掌握的又一种无法解释的“法术”。不过上次来的时候,这种高级路灯还只有在胜利港附近的景观大道才能看到,而现在这种路灯已经出现在了三亚内河港周边地区。
阮经文在来到三亚之后还是第一次被获准晚上玩出,同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神奇的路灯,脸上的神情就跟见了鬼一样:“大哥,这海汉人竟然如此奢靡,天黑还要在街上点起如此之多的油灯,这经年累月下来,得烧掉多少灯油啊!”
“二弟,这种灯并不烧油,而是烧一种气。这种气据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需太多的花销。”阮经贵立刻给自己兄弟“科普”了一下这路灯的燃烧原理。
“哟,你倒是有些见识啊!”旁边一名保安回过头看了阮经贵一眼道:“一定是听哪位首长说过吧?”
阮经贵傲然道:“在下去年是以使臣身份来胜利港做客。那时在下可是各位执委大人的座上宾!”
“老兄,今时不同往日了,你们那一国都已经没了,就别摆谱了!”那保安显然也很清楚这些新移民的身份,还好意劝道:“今后好好给首长们做事,这才是正道!”
很快来到码头上,阮经贵注意到这里除了他们这一行人之外。还有大约一百多人的民团军和同等数量的黑衣警察已经在码头上布置好,中间甚至还夹杂着十来个穿着大明军服的人。阮经贵上次来胜利港的时候就见过罗升东和魏平。也知道那些人是崖城水师和榆林巡检司的人,之所以出现在码头上也不过是配合海汉人的需要,让新移民误以为这里是大明的统治区而已。
眼前的情景让阮经贵不禁回想起了前些天他们乘船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在下船时看到码头上也基本是同样的情景——民团、警察、大明官方、海汉民政部以及老移民代表统统都有。
很快便有民政部的归化民干部过来对阮经贵等人作了简短的训话,大意就是告诉他们等下如何协助安抚移民情绪,组织移民在码头上整理好队伍等待安排。这些事对他们而言都是亲身经历过的,要站在不同的阵营再复制一遍倒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就在天色终于慢慢暗下来的时候,入海口的水面上终于看到了点点灯光,那是海船桅杆上挂着的灯笼。很快一艘领航的小船便驶入码头。其后跟着两艘四百料的中式福船,不过这两艘福船的船帆已经经过了胜利港造船厂的改造,使用了新式的海汉软帆,而不再是传统的中式硬帆。
目前海运部名下还有三十多艘中式帆船,虽然早已经向造船厂下了300吨级的货船订单,但由于海军的订单积压太多,以至于造船厂根本腾不出大型船台来完成海运部的订单。因此目前三亚与中南半岛之间的海运任务依然是依靠头两年通过各种途径搜罗回来的中式帆船来完成。
传统的中式帆船航速慢,载货量较低,已经慢慢开始不太适应两岸间日渐增加的货运量。现在往返于两岸间的船只不但要运输煤炭和移民,还得装运各种海汉出口商品和其他物资,这次发动战争之前军委征集货船运送物资,就导致对安南地区的海运业几乎完全停摆了。不过这种窘迫的状况应该在今年内就会得到有效的改善。执委会已经批准了胜利港造船厂的二期扩建计划,除了几座300吨以下的小型船台之外,将会再兴建两座500吨级的干船坞,以及两座1500吨级的大型船坞。
在前前后后下水了十条500吨级的大船之后,海运部已经不甘继续在这个吨位上折腾了。吨位更大,装载空间更多,续航能力更强的帆船。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设计方案。并且在这个吨位的新船上,将会开始试安装工业部门升级过的动力蒸汽机,如果一切顺利,或许一年之内就可以看到第一艘千吨级的机帆船下水了,这种跨时代的新式动力船只将有望提前一个世纪的时间出现在这个时空中。
当然要推动这么大项目得以施行,仅仅依靠年轻的越之云和孙长弥的影响力还是不够的,在这个过程中“海汉军工”和军委都起了不小的作用。军委表示愿意从这次在顺化的缴获中拿出五万元,专门提供给胜利港造船厂从事下一代海军战船的研发设计工作。而“海汉军工”也很豪爽地拿出了两万元资助这个项目,并表示将会同工业部、能源部等相关单位的技术部门,对未来机帆船的一些关键性技术环节进行联合技术攻关。
不过未来即便是这种机帆船能够顺利地研制出来,现在看起来财大气粗的军委也未必能够下多大的订单。仅以现在的“探险级”战船为例,第三批下水的战船在经过了多次细节上的技术改进完善之后,在远东大概已经没有同等排水量的对手能与之匹敌了,但其造价也节节攀升,突破了两万大关。如果再加上列装海军之后的日常维持费用,这么一艘船的造价加上入列第一年的军费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事实上海军在去年下半年就已经终止了继续订购吨位小一号的“探索级”,将有限的军费预算尽量用来供应给海上续航能力更强的“探险级”战船使用。
以“探险级”战船的使用经费来推断,未来千吨级的蒸汽机帆船造价绝对不会低于五万元。而且入列后的维持费用更将会大大地超出现在的这些纯风帆战船。哪怕军委在顺化这一役中捞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