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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明军的制式火器,而“福瑞丰”对其销售的价格则与明军火器的黑市价格基本持平。唯一让许心素一方感到不满的是,这批军火的数量实在太少,特别是火枪“福瑞丰”前次买走的两百支枪,第一批只‘交’付了一百五十支,而驻广办第二梯队运去广州的五十支,便被“福瑞丰”截留了下来,准备拿给自家的民团装备。
许心素虽然比不了“十八芝”人多势众,但手底下几千人还是有的,这仅仅一百多支火枪哪里够用?两次高强度战斗打完,新枪已经开始有零星的故障出现,而当地又没有熟悉枪械修理的工匠,一旦有点‘毛’病就根本没法修。最要命的是这些枪炮配发的弹‘药’都非常有限,目前已经快要告罄了。
火枪还好,每支配发有三十发弹‘药’,而火炮的弹‘药’则简直就是坑人,仅仅十发reads;。许心素在第一次战斗中甚至都没舍得用原装的弹‘药’,直到第二次战斗时因为压力太大,才不得不使用了据说十分厉害的原装弹‘药’。
而这种高价弹‘药’的确没让许心素失望,不但‘射’程比土制弹‘药’远了有三分之一,而且按重量分包的发‘射’‘药’装填便捷,采用拉火管的方式发‘射’也更为顺畅安全。但这一仗打完,配发的原装弹‘药’就用了个一干二净。炮弹只要量好尺寸,自己就能造,但那威力强大的火‘药’却是个稀罕物,许心素召集了漳州泉州福州多地工匠一起研究,最后也搞不明白这种独‘门’火‘药’究竟有哪些成分,又是如何制成这种均匀的细微颗粒,要知道同时代的火‘药’可都是粉末状的。工匠们试制了多种配方,均无法达到同样的威力水平,而紧张的局势让许心素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慢慢搞科研,于是留给他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能继续买买买。
“福瑞丰”与许心素一方的军火‘交’易十分隐秘,双方都只有极少数高层人员才知道。这倒并不是因为“福瑞丰”想要独霸福建的军火市场吃独食,而是这消息一旦走漏了风声,那极有可能会给“福瑞丰”带来极大的麻烦福广沿海目前有一多半的地方都是在“十八芝”的控制之下,要是被这些海盗知道了“福瑞丰”出售军火给他们的对手,那后果可想而知。
为了确保今后的军火‘交’易安全‘性’,双方已经在打算把‘交’易通道从海路改为陆路。虽说这种改变会大大增加运输成本和运输时间,但同时也大大降低了军火在运输途中的风险。“十八芝”再能打,那也只是在海上,他们的势力还无法深入到内陆地区。而许心素相信只要己方的火力配备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在战场上重新夺回主动权是迟早的事情。
听完李奈的叙述之后,陶东来沉‘吟’道:“目前出售到福建那边的军火,有没有引起当地官方的注意?”
李奈摇头道:“这倒不必担心。许心素大概也担心其大量购买举动被上司俞总兵误会,因此对外声称这批火器是他自掏腰包购自佛郎机人,且将我们的售价又推高了不少,明军恐怕不会对如此高价的武器感兴趣。”
过一两年就会有兴趣了!陶东来心中不无恶意地想到,等东北方向再次吃紧,大明兵部想买武器的时候,打得风生水起的福建沿海自然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话说回来就算是明军现在想向穿越集团采购武器,那订单也得排到明年去了,现有的军火产能供应福建、越南两地都还吃紧,暂时无法考虑其他的大客户。
颜楚杰问道:“李先生,以你们对福建形势的了解,许心素那边在将来还有没有向我们大量购买武器的可能?”
李奈肃然道:“据家父预计,现有的购买之数只是开始而已,许心素与‘十八芝’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但‘十八芝’一方控制的地盘、人手、船只,均是许心素的数倍,他要想打赢此战,唯有依赖海汉所出的快枪利炮而已。”
陶东来道:“如果许心素今后还想大量购买我们的军火,那我们需要提出一个附加条件。”
李奈愕然道:“贵方莫非是要涨价?”
“涨价?”陶东来笑着摇头道:“我们现在缺的并不是银子。”
李奈已经来过胜利港两次,对于穿越集团的状况也算是比较了解了,稍一动脑便已经明白了陶东来的意思:“船?”
“没错,就是船!”陶东来赞许地点点头道:“许心素作为福建沿海最大的海商,麾下应该有不少海船吧?”
“虽不知具体数目,但三四百条船总是有的。”李奈应道。
“这其中能漂洋过海的大船也不少吧?”陶东来接着问道。
“几十艘应该是有的。”李奈已经隐隐猜到了陶东来接下来要提的条件。
“租也好,卖也好,两个月之内,让他尽快给我们提供一批四百料的海船,如果不愿意合作,那我们就会限制后续的军火供应。”陶东来毫不掩饰地提出了条件。
“一批?”李奈对于这个模糊的数目有点疑问。
“一批的意思,就是不少于十艘reads;。”海运部的越之云接过话头道:“千万不要拿那种跑南洋的一次‘性’货船糊‘弄’我们。”
所谓的一次‘性’货船,是因为当时明朝的外贸出大于入,去南洋‘交’易的船往往回来时有放空的状况。很多海商为了降低运输成本,便以极为便宜的杂木造船,尽可能简化船体结构,只求能跑上一个单程即可。到了巴达维亚或是马尼拉之后便连船带货一起卖掉,自己再搭乘别的船回来。这种船造价极低,基本上谈不上什么质量。
“最好是附带水手,你知道的,我们这里的水手可是稀缺资源。”陶东来补充道:“至于船只费用嘛,可以从以后购买的军火中抵扣掉。”
李奈犹豫着问道:“那如果许心素肯答应这条件,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们保证他每月至少能从胜利港,或者说从你们这里采购到二百支火枪,6磅炮和12磅炮各五‘门’,另外弹‘药’供应量可以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一些。”陶东来所给出的“优惠”条件也十分有限,相比提给对方的附加条件,简直可以用刻薄来形容。
但李奈却知道,恐怕远在福建的许心素根本就没得选,不管他愿不愿意,最终都得接受海汉人的条件。因为除了这里,许心素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家能够长期向他大规模提供军火的卖家了,哪怕是已经在台湾修建了据点的荷兰人也做不到。许心素想要继续跟“十八芝”打下去,那就只能听从海汉人的安排,为他们提供海上的运力。
而海汉人要这么多的船来做什么,李奈心里也多少有数,以他们的能力,把生意做到大陆沿海乃至南洋的几个贸易港,纯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现在海汉人的举措正是在想方设法地缩短这中间所需的时间。
跟海汉人接触的时间长了,李奈多少也学会了一点海汉人看待问题的方式,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有其明确的目的‘性’,但这种目的‘性’并不仅仅只是作用于眼下,而是很可能出于更长远、更深层的考虑用海汉人的话来说,这叫做“从宏观角度看问题”。
李奈现在回想整个军火贸易的过程,就越发佩服海汉人的这种“宏观”的眼光。从一开始海汉人就已经打好了算盘,要将军火出售给许心素一方,当时李奈真心认为事情就如海汉人所说的那样,选择出售对象是为了让福建的战事保持力量平衡,以便在更长的‘交’战期内出售更多的军火,赚取更多的收益。但现在李奈认为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海汉人其实还有别的打算利用军火贸易把许心素拴住,让他不得不长期为海汉人提供海上运力,而许心素那里的船都是现成的,这可比海汉人自己在广州碰运气买二手船,向船厂下订单排期造船要快多了reads;。
当然了,这种算计也得要基于对形势的准确预判才行,要是当时战局吃紧的不是许心素而是“十八芝”,那海汉人现在提出的这种断货威胁恐怕就毫无作用了。又或是一开始就将武器卖给了“十八芝”,那搞不好现在中左所已经改名换姓,许心素的脑袋也挂到漳州城的城墙上了。而海汉人的这种‘精’准预判能力,已经不是初次表现出来了。
就在这里李奈离开广州出发之前,天启帝驾崩,信王继位的消息已经由八百里加急传到了广州。而最受到这个消息刺‘激’的并不是本地的官员,却是事前接受过施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