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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还是比较镇定的状态。
不过龚十七对于自己所指定的计划也很有信心,只要城内的高桥南能依计行事,他相信自己击溃廖训的精神防线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在使出杀手锏之前,他得先跟自己的对手碰个面,尝试从对方口中掏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廖训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许已经有一两个时辰,突然间便听到了外面传来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这让他精神一震,心道或许是自己的手下脱身出去,搬了援兵赶来救援了。
然而最终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并非身穿曳撒公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而是十余名黑布蒙面的汉子。这些人除了脸上那块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的黑布一模一样,服装却各不相同,打头的几人进屋之后,便在屋里点上了灯。这种新式油灯廖训倒也认得,是近一两年开始在浙江市面上出现的海汉油灯,其特点是在灯座上方加了一个防风玻璃罩子,可用机括调节燃烧的灯芯长短,而且外面还可以加一层半封闭铁皮罩用以聚光。廖训如此熟悉,是因为他自家的宅子里就有两盏这样的油灯。现在其中两盏油灯就摆在廖训对面,灯光正好对着他的的脸,让他连睁眼都有些困难。
廖训看这些人的穿着打扮,几乎全是粗布衣料,有几人的裤腿和衣服下摆甚至还沾有土痕污迹,看样子都是扮作了干粗活的下等人。不过这些蒙面人都没有携带刀剑之类的兵器,只有几人手里提着根两尺多长的短木棍,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动手厮杀的模样。
从眼前所见的状况,廖训至少判断出了两件事情,第一,这些人统一遮住面目,大概是为了防止被自己记住面孔,从这点来看,自己的确还有生还的希望,因为要是对方安了心干掉自己,就不需要忌惮身份暴露的后果了。当然了,已经暴露的万发肯定不在此列,如果廖训能够活着离开,那万发肯定不会再踏入杭州府了。
第二,这些人没有随身携带刀剑,看样子也是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放心,笃定不会有廖训的救兵从天而降,才会如此轻松地出现。
第1066章 屈服()
身为一名指挥官,最可怕的不是在与敌人的对局中走出错招,而是现自己已经无招可使,甚至连犯错的机会都不会有,廖训很悲哀地现自己就正处于这样的境地中。 这次带出来的所有手下都已身陷囹圄,而现在又没有办法从杭州城内召唤援军,更无法阻止对手将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廖训竭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在脑海中思索应对之策。
龚十七经验丰富,见廖训脸色连变,便知道自己这一招是击中了对方的软肋,当下继续趁热打铁道:“廖大人,事情并非毫无回转余地,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
廖训没有作声,他虽然知道对手敢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这些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多半已经是把握十足了,但心里始终还是存有一些侥幸,毕竟城内会有宵禁,海汉人想对自己的府邸下手,大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要能拖到天明,这光天化日之下就更不好动手了。而自己带着一帮人若是消失一两天,锦衣卫衙门里的人肯定也会察觉到情形不对,届时或许就会有人联想到成丰行这边。
龚十七见他默不作声,也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摇摇头道:“廖大人,你不要对现在的局势还心存侥幸了,我既然在这里把计划给你听,那自然是已经有人在动手实施了。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我已命人收走你的腰牌,送到城里去了,届时便会有人扮作锦衣卫去你府上报信。想必你的家人看到这腰牌之后,一定会对我们言听计从。你若犹豫不决,不但会害了你自己,也会连累了你的家人!”
廖训终于开口应道:“祸不及家人,你们想要寻仇,冲本官来便是!”
“勇气可嘉,但也的确够傻。”龚十七道:“我若是要寻仇,刚才一刀便结果了你,何必等到现在?留着你的命,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有足够大的利用价值,但你如果一心要寻死,我也可以成全你,只是为了打击你的政治主张,我只能把你的名声搞臭,到时候你身败名裂不要紧,你的家人可是要受苦了。”
廖训听得后脊背一阵凉,要如何搞臭一个人的名声根本无需龚十七明,他也是个中行家,随便就能想出十七八种办法。而且可怕的是对手这么做的时候自己早就死得硬邦邦,死无对证的事情就很难再洗白了。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去年莫名其妙死在海上的海宁卫指挥使马越,明明是冲着海汉人的商船去的,但死后却有种种传言,声称马越是与倭寇勾结在先,因为分赃不均起了争执,在火并中被倭寇所杀。虽然后来靠着于平风从中运作,浙江都司还是强行将马越算作了为国捐躯,并且还以此法上报兵部为其请功,但马越的名声终究还是臭了,因为的确没人能够解释,一个堂堂指挥使为什么要乔装打扮出海,最后死在了一艘倭寇船上。
虽然并没有掌握确实的证据,但廖训笃定此事肯定与海汉人有关,自那之后他便对这胆大妄为的对手多了几分心,但没想到的是这样的状况最终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突然很好奇马越当初的遭遇,对龚十七问道:“去年海宁卫指挥使马越在杭州湾出事,可是你们下的手?”
龚十七道:“马越出之前,我去过一趟嘉兴府,不过在海上动手的人并不是我,毕竟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调动战船执行任务。”
龚十七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其实这番话也已经得很直白了。廖训叹道:“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我大明指挥使也敢动!”
龚十七道:“我不动他,他就要动我了,若不是马越存心要来与我们作对,我们又怎么会在在海上截到他?你们鼓动他出兵,不也有一定的责任吗?他的结果,终究也是咎由自取,可怨不得我们下手太狠。廖大人,你若是在杭州城外出事,我们可不会再给你留下什么洗白的机会了。”
廖训干脆就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龚十七。他知道自己若是继续跟对方交谈下去,心里的防线只会一点一点地被对方击溃,但在目前的状况下,他还不打算放弃自己的立场。作为没有任何反击办法的一方,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拖时间,或许拖到天明之后,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转机也不定。
龚十七见状道:“廖大人,既然你觉得事情还会有变化,那我就陪你等等看。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越到后面,留给你谈条件的空间就越,你现在不肯跟我们合作,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机会。”
廖训这次连哼都不哼一声了,对龚十七的劝只作充耳不闻。龚十七倒也不生气,留了两个人在屋内看着廖训,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万在旁边的屋子里也目睹了两人交锋的过程,见交谈结束,连忙出来与龚十七会面。
“老板,为何对这姓廖的如此客气?”万对于龚十七表现出来的态度不太理解,一见面便主动问道:“他既然不肯合作,那不如对其施以刑罚,想必这家伙也只是表面硬气,不定上刑就马上软了。”
龚十七解释道:“他现在是心存侥幸所以还不肯降服,等天明之后自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我接下来要利用他实施后面的计划,留着他的性命还有大用。万,你可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
万连忙躬身应道:“的不敢,只是刚才心头疑惑,不吐不快。”
“无妨,有疑虑出来是好事,你虽然只是在安全部兼职,但安全部可没有把你当做外人。”龚十七微笑着道:“你此番表现不错,等行动结束之后,我会为你请功。”
“谢老板提拔!”万赶紧又再次躬身道谢。他知道龚十七的承诺跟廖训的空头支票不一样,这个兑现的几率可要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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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指挥官,最可怕的不是在与敌人的对局中走出错招,而是现自己已经无招可使,甚至连犯错的机会都不会有,廖训很悲哀地现自己就正处于这样的境地中。这次带出来的所有手下都已身陷囹圄,而现在又没有办法从杭州城内召唤援军,更无法阻止对手将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廖训竭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在脑海中思索应对之策。
龚十七经验丰富,见廖训脸色连变,便知道自己这一招是击中了对方的软肋,当下继续趁热打铁道:“廖大人,事情并非毫无回转余地,一切皆在你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