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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建德点点头,目光深深凝视着苏定方:“定方,你告诉我,那一次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苏定方略略一愣,摇摇头,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恰逢隋帝借故打压了几个不法之臣,恰好我也在。”
窦建德从苏定方一闪而过的犹豫,看出了他心中藏有事情。其实这也怪不得苏定方,他不可能将在成都的所有事情都报告,至于隋帝出人意料地强吻了窦红线,这种话,苏定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说出口?
同样,作为一个女子,窦红线更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窦建德,但窦建德何等人物,他沉思片刻之后,道:“定方,红线离家多时,我怀疑她去了巴蜀!”
“不可能吧!”苏定方虽然心思沉稳,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眼中却带着恍然大悟的含义,并不似他的话一样,显得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窦建德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眼中仿佛有寒光闪过,这种笑意让苏定方不寒而栗。窦建德看起来虽然像一个老好人,像一个在田间辛勤工作的农夫,但作为一个上位者,窦建德是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身上自然有一股威严。
“定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窦建德的语气依旧柔软,但这话里却有不容推卸的意思了。
苏定方脸色变了又变,他忽然半跪在地上:“夏王,此事并不是臣不肯说,而是臣不能说。”
窦建德凝视着苏定方郑重的表情,严肃的言语,他点点头,道:“定方,此事但说不妨,我不怪你,来,坐下慢慢说。”
一刻钟之后,窦建德忍不住苦笑起来,这些事情,苏定方的确还真不好说,而女儿也不好说。他站起身来,挥挥手,道:“定方,此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不怪你。只是此事务必要保密,我先走了!”
窦建德走了出去,苏定方苦笑一声,吹灭了桐油灯,也跟着走了出去。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两人各有心事一前一后走着。
苏定方苦笑着摇摇头,若是窦红线知道此事是他说的,恐怕要将自己剥了皮,毕竟,这是女子的名节问题,更何况她的身份不同,乃是河北之主窦建德的宝贝女儿,清白岂能玷污?
而窦建德此时已经明了,他十之**肯定女儿一定在巴蜀,甚至在隋帝的身边。真是可笑,他窦建德虽然表面上臣服大隋,但实际上谁都知道他是“反贼”,表面上的供奉朝廷只不过是为自己披上一身华丽的衣裳罢了。
一个“反贼”的女儿居然与朝廷的皇帝有了那么一点意思,这何等的荒谬啊!此时两军并不接壤,利益冲突不多,若是有一天,两军阵列荒原,要互相厮杀的时候,窦红线又该何去何从?
窦建德骑着战马回府的时候,依旧在想这个问题,到了夏王府,下了马,朝着内室走去。他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一个公鸡般的嗓音:“哎,我说亲家母,我这媳妇到底去哪里去了?总不能丢下夫君一个人在外晃悠吧?这是哪门子的媳妇?”
“你们窦家的规矩奇怪,喜欢任由女儿放荡,你们若是不愿意去管,那么就交给我来管!我要让她知道刘家的规矩!做媳妇的就要好好留在家里,专心侍奉公婆,伺候丈夫!”
窦建德不觉皱起了眉头,这是夏王府,而不是刘黑闼的汉东府,刘夫人就这么嚣张,将他窦建德不放在眼中,难道是出自于刘黑闼的授意吗?
窦建德咳嗽一声,从树林后转了出来,他看着被气的直哆嗦的自家媳妇,又看了看刘夫人,道:“我女儿什么时候成了你刘家媳妇了?我怎么不知道?”
刘夫人没有想到窦建德突然回来,一张黑漆漆的圆脸憋得血红。窦红线和刘黑胖的婚事,是在商谈,但窦建德一直在犹豫,还没有答应,尚未纳采,何谈刘家媳妇?
刘夫人憋红了脸,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曹氏看着刘夫人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线儿若是嫁过去,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窦建德默默点头,默默朝着书房走去。
刘夫人回到了汉东府,还没有喘匀气,黑胖的儿子凑了上来,撒娇道:“娘,婚事说的怎样了?”
刘夫人看着儿子,一甩手,道:“那死丫头这大半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恐怕是嫁给他们做老婆了。”刘夫人这话本来是气话,但刘黑胖听了,却甩起了手,哭了起来:“娘,我不嘛,我不!”
刘夫人看到儿子哭着,终究是娘,心中不忍,她拉起了儿子的胖手,道:“走,娘你带你去找你爹去!”
第257章 一封家书()
此时,刘黑闼正在房中翻阅着军报,不时地,他的脸上露出笑意,又或是皱起眉头。
如今河北的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除了幽州罗艺还在顽抗,恒山郡在李唐的控制之下,河北大部分的郡县都是窦建德的势力范围了。刘黑闼今年四十岁,比窦建德小几岁,两人相交甚深,在年轻时,他曾经受到窦建德的照顾。
后来天下大乱,窦建德参加了郝孝德的队伍,开始造反,但在郝孝德的手下,他一直得不到发挥,而且郝孝德居然跑去投靠了李密,毫无雄心壮志,愤愤然之下,刘黑闼带着数百兄弟,投奔了至交好友窦建德。
到了窦建德手下之后,由于刘黑闼的杰出才能,使得他成为窦建德左膀右臂,为窦建德拿下河北立下了汗马功劳。同时,他的势力也得到极大的膨胀,从最初的数百人变成数万人,实力非常强劲。
正是因为如此,窦建德不得不依仗他,曾经暗示愿意将女儿许配给刘黑胖,两家结成秦晋之好。刘黑闼何等精明,顿时觉得有利可图,如果儿子能娶窦红线,夏国的花花江山,就都是他的了。
深思熟悉后的他,决定让儿子迎娶窦红线,但这半年来,窦红线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迎亲之事就此耽搁了下来。就在他想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自家婆娘像牵着小孩一样将儿子牵了进来,“我说你一天在屋子里折腾什么,儿子的婚事你还管不管了?”刘夫人气鼓鼓地说道。
“这是怎么了?”刘黑闼看着火气很足的妇人,不明所以。
“你说怎么了?”刘夫人气鼓鼓坐下,她拉着儿子,忽然哭了起来:“我这苦命的孩子啊!”眼泪鼻涕一下子全部流了出来。
刘黑闼虽然办事凶狠,但却比较惧内,闻言急忙道:“夫人,哭什么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你还问什么,你可知道,今日我去夏王府,夏王摆着一张臭脸,想要赖掉这场婚事,将那死丫头改嫁他人!”刘夫人说道,一脸的忿然。
“这,此事确凿?”自家婆娘什么德行,刘黑闼自然知道,因此不放心地追问一句。
“你这个死人,不信就去问窦建德,问他女儿是不是外出半年不回,是不是想要赖掉这场婚事!”刘夫人说着,一边擦着泪水,一边拿眼去看刘黑闼,她知道丈夫不可能去问夏王。
果然,刘黑闼迟疑了一下,皱起了眉头。夏王想要赖掉婚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然就无法解释窦红线为何半年不见踪迹,看来是窦建德后悔了。
但是后悔的理由是什么?刘黑闼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刘夫人又气恼地道:“儿子的婚事,你到底管不管?”
刘黑闼踱步,思考了片刻之后,道:“儿子的婚事做爹的自然要管,此事你就放心吧,有好机会我自然会向夏王提提!”
交趾郡位于大隋最南方,这里的天气较热,此时太守丘和正穿着短袖,在籍。
丘和年近七十,虽然善于阿谀奉承,但的确非常有才干,当初杨广巡游天下,经过代州,丘和献上美食,让杨广龙心大悦,改任他为博陵太守。自丘和后,各地刺史太守纷纷尽献奇珍异品,可以说隋末的奢侈之风,丘和要付一定责任。
丘和担任博陵太守不久,改任天水郡太守,更是入朝担任左御卫将军,爬的很快,后来因为交趾郡的官吏侵渔贪婪,横征暴敛,使得当地百姓多次叛乱,让朝廷十分头疼。
杨广认为丘和治政淳良宽厚,与此同时黄门侍郎裴世矩也推荐他出任其职,于是杨广便派丘和任职为交趾太守,要他稳定交趾郡。果然,丘和上任之后,抚慰吏民,尽通其情,由此荒地之区得以安定,叛乱不在。
但从去年年中开始,他在不接受郁林郡的宁长真的劝降后,就遭到了宁长真的疯狂进攻,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