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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不说越是靠近中央,武官的地位就越是比不得文官,就这一个皇城禁卫军的小头头,在这种三公九卿齐聚的卫国京城,又能算得了个什么东西呢?
故而顾玄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你小子还不够格与本王对话,赶紧去叫个官更大的过来!”
上面那胖子一听,神色一僵,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喊道:“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本将军这样说话?”
顾玄往后虚靠着,斜斜地骑在马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整以暇地打断了对方道:“别怪本王现在没提醒你,如果耽误了本王的事,无需本王亲自动手,本王担保里面会有不少人今晚就要取你的脑袋!”
“你!”
那胖子朝着底下一指,气不过,还想再骂,但转念一想,若真有什么要紧事被自己给耽搁了,那他的确也担待不起,叫来了其他人,让对方做决定,他也好推卸责任,再加上对方一直表现出来的态度都太过自信,让他禁不住就有些相信了顾玄的话,但未免有什么意外,他还是想要再问清楚一些,便装作有些不耐烦地道:“废话少说,你到底有何事,现在就说清楚,不要跟本将军打哑谜!”
顾玄笑了笑,知道对方其实已经被吓住了,也不再跟他耍什么嘴皮子功夫,一伸手,旁边的蓝云轩见状,答应了一声,赶紧就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根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卷轴一样的布条。
“算不得什么大事,其实就是想给你看一点本王手下俘虏的名单。”
说着,他右手一动,好似闪了一下,再看那根布条已经被其朝着上面掷了过去。
“接好了!”
那胖子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虽说布条柔软,但卷在一起,倒也有几分重量,再加上顾玄以大摔碑手的手法掷出,上面蕴含着一股阳刚大力,一下子砸在他脸上,好悬没给他直接砸晕了过去。
“哎哟,你这王八。。。。。。”
他伸出猪蹄一样的胖手,捂着自己的鼻子,缓了一下,勉强睁开眼睛,看向底下,正欲指挥手下人直接放箭,给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一点教训,却没想到,底下的那两个人已经调转马头,开始朝来路回去了,与此同时,还有一句话顺着风轻飘飘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想清楚了,就派个人出城来找本王!”
胖子将另外一只手都已经举了起来,可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恨恨地放下了。
“妈的!别让老子逮住了你,不然有你小子好果子吃!”
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然后非常艰难地俯下身,伸手从地上捡起了那根与卷轴一个模样的布条,刚直起身,看了左右一眼,忍不住突然甩了旁边还呆愣着的士兵一巴掌。
“看什么看,不知道给本将军捡起来吗?他妈的!”
旁边那可怜兮兮的士兵顾不得被其一巴掌给扇得晕头转向的,赶紧跪下来求饶道:“大将军恕罪,大将军恕罪啊!”
胖子撇了撇嘴,也懒得再去搭理这种无名小卒,然后顺手展开了手中的布条,刚开始他还有些满不在乎,可随即马上就把眼睛给瞪圆了,这份俘虏名单给他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又挨了一下。
名单很简单,上半部分是当事人的身份加上名字,在下面就是一个粗暴直接的红色指印。
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他便直接将手上这份卷轴又给合上了,因为当头的第一个人,就是他顶头上司,金吾护军中尉大人的亲孙子!
胖子吓得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突然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对方如此大胆,如此狂妄,因为他手上捏着的,可是京城大部分贵族世家的命根子啊!
第三十八章 开门迎客(中)()
卫国京城,汇聚着整个卫国最有权势的一批人,在这里,像那什么狗屁金吾大将军,根本就没有权利,也没那胆子大声说话,在这里,路上遇到什么世家家主,太仆寺少卿等等,更不算什么稀奇的事,足可见此地的水之深,怪不得在数十年前卫国有人叹息曰“卫都居,大不易”。
挨着真正才算是权贵云集的永乐坊旁边的,是京城里二等的富贵地儿,长兴坊,在长兴坊的偏处,有一座建得极为阔气的高宅大院,占地不小,光是门庭,都要比寻常小户人家的院子要大了,而过了前院之后,里面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假山池水,一应俱全。
在这家人日常所居住的后院里,地位最尊贵的东苑,那自然是供家主所住的,至于南苑,则是给嫡长子的大少爷住的,此刻就在南苑平常用来待客的前厅里,有一个浑身上下的穿戴首饰都极其不俗,满身贵气十足的妇人,正攥着拳头,拼命地捶打着一个蓄着长须,仪容不凡的中年男人。
身子保养极好,尚未显老态的妇人就站在男人的面前,半趴在他的怀里,一边用手捶打着对方,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停地埋怨着:“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男人的穿着亦是十分之阔气,就连身上穿的这套常服,那都是用最好的卫锦织就,从头到脚,每一样东西都有门道在其中,别的不说,就光说他手上的这枚玉扳指,那便值得上千两白银,一般人家哪怕说省吃俭用努力一辈子,估计也就买点玉屑罢了,却见他站在原地,任凭妇人带着三分力道的拳头捶打在自己的身上,却是一声不吭,沉默以对。
“我不管!”妇人在捶打了对方一阵,却发现对方根本就不回应自己后,突然收了手,然后抱着男人的腿,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她扬起头,脸上哭得梨花带雨,连新买的水粉都已经花掉了,看起来份外的狼狈,她苦苦地哀求道,“老爷!老爷!您行行好,救救孩子吧,妾身求您了!”
男人低下头,看着对方,心中亦是非常不忍,赶忙伸出手,将自己的夫人给扶了起来,却又不敢继续与她满怀期望的眼神对视,只能是侧过头,抿着嘴,苦着脸道:“哎,夫人呐!你当我不想救吗?我可就他一个儿子!”
“老爷!”妇人还只当是自家老爷也是与自己有一般的想法,只是心有顾忌罢了,她哭丧着脸,垮着一张嘴,禁不住嚎哭道:“让妾身去吧,让妾身去与他们谈!老爷!求求您了!”
“你疯啦!”男人瞪大了眼睛,骂了一声,两只手抓着妇人的肩膀,不让她继续跪下去,嘴上亦是忍不住怒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大卫正在和凉国人开战,你这时候怎么能去,这私通外敌的罪名,我们王家可担待不起!你有点脑子行不行!这时候就别再添乱了!”
妇人稍微提起了一点力气,因为她被他这番态度给惹得有些生气了,她毫不畏惧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争辩道:“行军打仗,那都是你们男人的事,妾身只知道,妾身的孩儿现在正在外面受苦,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死,难道老爷要妾身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管了吗?”
妇人的感情十分充沛,她因为担心自己孩子的安危,对男人一开始是乞求和埋怨居多,可说到了现在,看着男人那副犹犹豫豫的样子,顿时又多了几分愤怒,所以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你小声点!”男人脸色一变,被对方突然变大的音量给吓了一大跳,然后赶紧伸手去捂妇人的嘴,同时压着嗓子威胁道,“我告诉你,这话可千万别让我爹听见了!”
哪怕提到了这个家真正的主人,但妇人却还是不肯服输,反倒是一把推开了自己丈夫伸过来的手,不过声音倒是又压了下来,她眉头微蹙,无比哀怨地道:“让他听见又怎么了?那可也是他的亲孙子呀!”
男人见她最起码不再撒泼,顿时松了口气,却禁不住有些身心俱疲,便扶着摆在前厅正中央的四方桌,一下子坐了下来,然后垂下脑袋,双手捂着脸,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可奈何。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爹,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好不容易搏来的官位了,他不知道等了多少年,牺牲了多少东西,才终于爬上了现在的位置,我哪儿敢因为这件事去求他,让他丢官?”
妇人满是不解地看着自家男人,因为她实在是不明白,对方在这时候,为什么会是这种畏手畏脚的态度,半晌,她的眼中突然多了一丝绝望,她伸出手,指着男人,咬着牙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们爷俩压根就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