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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疾风平静,竹林之中便出现了一道身影,此人身着蓝衣,看那半白的须发约莫五六十岁年纪,其修长挺拔的身形更是与身边竹林几乎融为一体,只是原本儒雅清秀的面容此刻看上去苍白一片。
“你说她死了?”
蓝衣男子手里抱着温九回扔出的那张古琴,眼中神色有些茫然。
温九回死死盯着来人,面上显出几分狠厉之色,半晌之后才张狂大笑道:“你觉得她还活的下去嘛?当年要不是你,他们怎么又会死?”
蓝衣男子怅然道:“她当年不是只受了伤”
温九回双眼怒瞪道:“只是受了伤?你以为她只是受了伤?她回去之后就疯了,疯了整整十八年!十八年呐,我找遍了全天下也找不到能治好她的药!最后她还是死了,就在两年前,你可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嘛!”
当温九回说到一半时,蓝衣男子的眼神就变得黯淡了下来,同时就连他身上那股挺拔傲然的气势也在一瞬间消散不见,此刻的他看上去哪里还有半分巫山剑君的模样,整个人就像是失了精气的老人,孤零零地站在竹林之中。
“她怎么死的”
蓝衣男子双眼无神地看着手中的这张古琴,颤抖着双手在琴弦上轻抚而过。
温九回看到他这副模样,眼中竟是闪过一丝快意,不禁阴笑道:“你想知道,为何不亲自下去问她?这么多年了,老三也在下面等你,你就真的没想过要下去亲自问问他,问他当年为何要帮你去偷那东西!”
蓝衣男子闻言浑身一颤,旋即双眼之中又重新恢复了一许清明,他盯着温九回看了好久,才悠悠道:“你若想亲自替他们报仇,尽管出手便是,今日我既已出关,自然就会把一切都接下。”
温九回眼神微微一敛,盯着对方打量道:“你今日强行破关而出,不但此生再无望冲击那先天之境,怕是一身修为也只剩下不足一半,如何还敢在我面前夸下海口?”
蓝衣男子轻叹道:“今日我既然决定出来,便对那先天之境已不报任何念想,当年之事,错既在我,一切后果我都该承担。不过,我在巫山已经做了这么些年的剑君,既然今日还站在这里,那无论是生是死,还是都得按这山中的规矩来。”
温九回直视着蓝衣男子平静的目光,冷笑道:“好,好,很好。你果然还是怕死,不过你以为我不擅剑法就无法对你出手了吗?听说这巫山开剑会除了剑术切磋之外,还能向山中剑君挑战,凡是能胜过剑君之人,便可替代剑君之位,可有此事?”
温九回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菊剑君,不过还未待那菊剑君说话,蓝衣男子便点头道:“确实有此规矩,今日任何人若能以剑胜我,便可取代我这东庐剑君之位。”
这时,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那青衫剑客却急切说道:“师父,你的伤”
蓝衣男子轻轻一摆手,淡淡道:“不过是些虚名罢了,你随我在这山中隐修多年,难道还看不透嘛?”
青衫男子满面苦涩,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再开口。
蓝衣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迟疑半晌后,柔声道:“顺儿,过去,拜见你大师伯,当年你叔叔与他关系最好。”
青衫剑客闻言一愣,惊讶地看向温九回,而温九回浑身也是猛地一震,眼中精光乍现。
“姓汤的,他是何人!”
温九回厉声问道。
蓝衣男子平静道:“他是老三的亲侄,当年我伤愈之后便去浔州老三的老家将他找到,这些年一直随我在巫山学艺。”
温九回面上阴晴不定,看着那青衫剑客冷喝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衫剑客看了眼蓝衣男子,又看了眼温九回,神色复杂,犹豫好久之后才上前对温九回行了一礼道:“晚辈司空顺见过大师伯。”
见温九回一言不发盯着对方,蓝衣男子又说道:“你也无须多疑,老三与我都是浔州人,虽然他素来与你亲近,但他家里的事我却比你清楚。”
接着他便转头看向在场所有人,深吸一口气道:“今日这东庐剑君之位有能者居之,按规矩,谁若能胜过我手中之剑,这剑君之位我自可拱手相让!”
话音一落,便听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清澈剑鸣,紧接着一道如春水般清亮的剑光自深处穿林而来,稳稳落在蓝衣男子手中。
执剑在手,蓝衣男子一扫身上颓丧之气,整个人再度变得挺拔起来,便连他那双眼睛都隐隐闪着几分精光,似是受到他身上剑意影响,身后那片茂密竹林无风自动,摇摆的竹叶发出此起彼伏的沙沙声,林中那一排排密集的竹子更是凝出一股奇特的气势与那蓝衣男子身上剑意遥相呼应。
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皆惊,便连那菊剑君眼中都闪过一丝精芒。
而王慎却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走上前去。
165 一步武魁()
“方才是你败了我徒弟?”
汤廉,当年的南岭四奇之一,现如今的巫山竹剑君,看着走上前来的王慎,面无表情问道。
王慎已经知道了司空顺的身份,对他微微一点头,然后对两人一拱手道:“侥幸胜之,司空兄承让了。”
“他在你手底下走了三招便落败,此乃学艺不精技不如人,何来侥幸一说。”
说到这里,汤廉又转头对温九回问道:“他可是大哥你的弟子?”
温九回冷冷道:“你我相识这么多年,何时见过我用剑?不过,他算老三半个弟子,你一会若是伤了他,那你欠老三的债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汤廉眉头微皱,重新开始打量起王慎来。
王慎闻言苦笑道:“承蒙温老前辈厚爱,晚辈只是有幸学了司空前辈的身法,和他并无其他关系,汤前辈不用留手。”
汤廉点点头道:“你倒是个坦荡的性子,不过以你大周天的修为,可是真要与我一战?”
温九回在旁哼道:“姓汤的,何必装得如此假仁假义,就算你全力出手,也并不一定胜得了他。”
汤廉没说话,看着王慎的眼神也没任何波动,然而这时候,温九回与王慎互视一眼,王慎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接着,在无数人好奇的注视下,王慎张嘴就将瓶子里的东西全部喝了下去。
然后王慎深吸了一口气,就地而坐。
“这小子在做什么?”
“不知道,会不会那瓶子里是毒药?自知不敌就自杀了?”
“那不可能,不过有可能是怕了,毕竟那可是巫山剑君,换谁都怕”
“这么说倒是有可能,这小子年纪轻,没见过这等大场面,吓着了。”
“你们懂什么!这小子厉害啊,你们看,这竹剑君是前辈,断不可能先出手,这小子这么一坐,竹剑君能上去打他吗?不打他,那是不是就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到最后是不是平局?堂堂剑君与一个年轻后生打成平手,这事传出去他还有脸当这个剑君嘛?这剑君之位不就是这小子的了?啧啧啧,厉害啊,老夫行走江湖半甲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手段。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佩服佩服啊”
众人见王慎如老僧入定般坐着不闻不动,纷纷好奇猜测,而那汤廉却丝毫不闻所动,安静地站着等待。
约莫过了半柱香功夫左右,王慎端坐不动的身子猛然一颤,就在他紧闭着的双眼睁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周遭天地灵气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一缕缕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到王慎身边,然后尽数被王慎奇经八脉给吸收,此刻的王慎宛如天地间一个突然打开的缺口,将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全部吸纳进来。
“这是”
“不好这小子在破境!”
“啊?难不成他要在这时候踏入武魁之境?”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王慎心无外物,等到温九回那瓷瓶里的药效全部激发后,王慎觉得自己的气海宛如一个无底洞一般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的天地灵气。
周天入真人,气海见幽府。
这本是一个需要顿悟和长久闭关磨砺的过程,然而王慎却借着这些天修行大化神功积累在气海中的磅礴元气以及温九回这最后一口汤药精华之助,竟是以摧枯拉朽的迅猛态势一举破开自身气海束缚。
虽说拓气海见幽府这一步的瓶颈不像后天见先天那般凶险困难,但在大战来临之即,直接就地突破的做法却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