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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青上一世不能学的东西,在这一世里她很是珍惜,兵法、医书、经商之道,来者不拒。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了两种笔体,都是清一色的蝇头小楷,但是,一种是模仿姐姐的笔迹,略显单薄,一种是自己的,更加圆润,自己每日都要用姐姐的笔体抄写佛经,为的也是在老夫人面前多给姐姐加点儿印象分。
抄完今日的份额,以青看了看昏睡的先生,用姐姐的笔体在一张信笺上写到:“飞雪连天,香梅知故梦,巴山夜雨,何处话归途,江水汤汤,勿失勿忘。”落款处画了一朵小梅花,然后轻轻地折好,塞入怀中,方叫了喜儿进来换了炭。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已到了晚饭时,以青叫醒了季先生,道了谢,便和喜儿往老夫人房中走去。
雪早已停了,白茫茫的银装素裹,像一幅静谧的图画,喜儿在一旁道:“天快黑了,小姐咱们走快些吧,出来的时候咱们可没带灯呢。”
喜儿从小就怕黑,又比以青小两岁,才是个八岁的小丫头。她尚在襁褓中时,便被遗弃到朱家门前,被李大娘收养,和李大娘的女儿鹊儿一起陪伴着朱家姐妹长大,亦仆亦友。
且以青两世为人,心理年龄远比看起来要成熟的多,一直以成年人的心态对待这个比自己不知道小了多少岁的小姑娘。
好在外人看来,小姐稳重些,婢子娇憨些,也是很正常的。
“喜儿~~~,喜儿~~~,我是你堆的那个雪人,春天到了,我就要化了,不甘心,不甘心啊,我要找你一命偿一命…………”以青看着喜儿缩头缩脑的样子,不觉起了童心,阴恻恻的吓唬她。
喜儿吓的一激灵,尖叫着就撒腿就跑,以青便在后边追,边追边喊:“别跑啊,别跑啊。”
“好了好了,不吓你了,你不是没带灯么,你看,天还没黑透呢,我们已经回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跑到老夫人房前,以青一把抓住喜儿。
喜儿哭的梨花带雨,还没缓过劲来,嘴里不住地埋怨:“你真是的!”话刚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改口。“小姐,吓死奴婢了,小姐好坏。”
以青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刘海,安抚的拍拍喜儿的手,示意她安静,便掀起帘子进了老夫人房间。
老夫人正在摆弄佛珠,一抬头便看到小脸通红的以青,连忙招手让以青过来。
“今儿吃什么啊,青儿饿得很呢?”
“这手又是这样的凉。如此冷的天,还在外面跑来跑去,不如与季先生说了,先停些日子,开春再说。”老夫人摸着以青的手道。
“老夫人,这业精于勤荒于嬉,半途而废总是不好,况且,我也怕没了人管着,闹得老夫人休息不好啊。”
“二小姐还是小孩子心性,哪里禁得住人管呢?听说季先生教课是严厉得很,要打手心呢。”巧兰正在边上忙着摆桌饭,听到这话,便轻笑道
“季先生人好得很,再说以青皮糙肉厚,不怕打。小孩子么,总是管一管才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在场的人乐不可支,老夫人大笑道:“我的儿,真是一个活宝,赶紧与我吃了饭,再来说话。”
漱过口,以青服侍着老夫人倚在床边,细细的讲了两个小笑话,哄得众人笑过一场放散了。
睡前,她趁人不注意,将写好的信笺偷偷放到书房里装信的匣子里,匣子里收着所有石亨写来的家书,最上面的一封没有封口,应该是老夫人写给石亨的回信,以青偷偷将自己写的信笺放到了信封里面。
“天晚了,外面又黑又冷,明日得空再去看蓝儿吧。”晚上临睡前,老夫人嘱咐以青道。
“嗯,青儿知道了。只是青儿中午离开时姐姐还没有吃完饭,不知道午睡睡得可好,这会儿有没有睡下呢。”
老夫人听后,吩咐守夜的巧兰去听雪楼瞧一瞧,忽然想起一事,对以青道:“明日不用去季先生那里了,随我去安国寺上香吧。已经约了于夫人,十多天没见还怪想的呢。”
“又到十五了。青儿一定诚心祷告,祝福季安哥哥一切安好。”以青恍然大悟道。
“好孩子,咱们早些歇息,明儿好早起。”老夫人慈祥一笑。
“回老夫人、二小姐,大小姐已经睡下了,晚饭也用过了,药也喝过了,一切安好。”话音未落,只见巧兰转了进来,垂首福道。
“辛苦巧兰姐姐了,天冷路滑,难为姐姐跑这一趟。”
“二小姐言重了,老夫人,巧兰告退。”巧兰低声道。
以青还想多问一问姐姐的情况,但是看着巧兰似个锯了嘴的葫芦,只能随她去了。
第五章 青梅()
早上,天还未亮,以青便醒了,心想还是当小孩子好,精力就是旺盛。起身摸索披了衣,老夫人觉轻也醒了,两人便一同起床,拿青盐抹了牙,漱了口,吃过早饭,临行前让巧兰将书信封口,使人送到驿站去,便带着巧梅,忙忙的上了两顶小轿,一径向北边的国安寺赶去。
巧兰双手交握,目送着小轿子离开,见四下无人,便从怀中拿出那封回信,小心的抽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以青偷放进去的信笺,她展开,读了读,一把将其攥紧,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一个人回了老夫人的书房内。
书桌旁,只见巧兰将以青写的信笺一字不落的抄了下来,那梅花她画不来,便写了一个兰字。
虽然造化弄人,她并未受到应有的教育,可是却也是名家启蒙了的,字也认得不少,李代桃僵这四个字更是知道。
她重新将以青写的信笺窝成一团,扔到火炉里去,眼看着烧成灰烬,才把自己写的放到信封里去,拿蜡封了口,使人送了出去。
这件事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石老夫人当然更不知道,她原是江南丝绸大户黄家的大小姐,性格爽利,细致不足,十五岁便嫁到石府,一连生了四个儿子,如今却只有石亨一个儿子活着,继承父职,赴任都指挥同知左参将,辅佐武进伯朱冕戍守大同,不能常伴左右,共享天伦。
老夫人日日诵经,吃斋食素,每月初一十五带了以青道安国寺去上香,盼望佛祖庇佑石家,希望上天怜悯她这个可怜的老母亲。
以青在轿子中不住的瞌睡,拢紧自己的手炉,迷迷糊糊地捱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
她拢紧斗篷,扶着喜儿踏出轿子来。刚刚站稳,一个雪球就打在了以青的头上,冰凉的雪和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以青猛地清醒过来。
“呀——”地一声,以青捂住脑门蹲了下去,好半天没有言语。
老夫人下了轿正碰见安国寺门口站着的于夫人,两人刚问了安,便听到以青的叫声,就一起赶了过来见到喜儿蹲在以青边上,急急地叫着:“二小姐!二小姐!你怎么啦?”
这时,从寺门口的石狮子后面跑出来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脸上带着不安,手中还握着一个未成形的雪球,大声的喊着:“青妹妹!青妹妹!你没事儿吧?”
“于哥哥,青儿没事儿,就是脑门又冷又疼。”以青委屈的抬起头来,眼里隐约闪着泪光。
“青妹妹,对不起。这么大的雪,只是想和你打雪仗。”
于夫人看着以青湿乱的刘海后红红的印子,轻轻帮她掸掉雪渣,笑着说:“景瞻淘气,让青儿受委屈了。我替你打他出气可好?”
“夫人言重了。青儿晓得于哥哥不是故意的,对吧,于哥哥?”以青抬起头,赧然一笑道。
少年听后抬头看向以青红红的脑门下,一双大眼睛含着泪光盯着自己,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戏谑,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露出一排碎米银牙,心中一滞,只是讷讷地点了头。
石老夫人笑呵呵地搂过以青,对于夫人笑道:“小孩子淘气,不值什么,过一会子就好了。”
于夫人摇头道:“青儿还是个孩子,景瞻可不是了,眼瞅就十四了,还是只知道玩笑。老爷在家时,他还知道怕些,肯读些书。”
两人边说边往寺庙走去,以青回头看了看少年还站在那里,觉得奇怪,便从老夫人的臂膀下钻了出来,向少年走去。
两位夫人几日不见,有许多话说,便随以青去了。
那少年姓于名冕,字景瞻,是于谦的儿子,正是淘气的年龄,从以青搬到石府时两人就认识了,像极了自己的小弟弟,另一方面,也因为以青佩服于谦的为人,所以爱屋及乌,对于冕总是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