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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石火光间,以青三人随着断掉的船身,没入了寒冷的河水中。
“扑通——”一声,破碎的船体砸到水面上,激起了巨大的水花,黑压压的河水从四面八方向以青涌过来。
“屏气!”
以青趴在门板上。抬头看着在自己耳畔叫道的齐中远,眼里惊慌起来。
原来一根高高的桅杆已经断裂,发出恐怖的“吱呀——”声,化成一道黑影正朝着他们二人所在的方向砸来。
“啊——”以青忘记屏气,不由惊呼起来,被灌了满口满鼻的河水,却来不及提醒齐中远躲避开。
齐中远下意识将头一缩,正好被沉重的桅杆砸到了背上,他从胸口发出一声闷响,身形晃了一晃,晕了过去。
桅杆砸中齐中远后向一旁滚去,带起了一串水花。
以青用力扶住齐中远的身体,不住的咳嗽着,蜷缩在漂浮的门板上,看着身旁落满木头碎片的河面,她的心里涌起浓浓的不安来。
“小少爷?”
以青回头一看,才发现门板上还有一个人,正是刚才的壮汉。
突然发现了一个壮劳力,以青高兴地不行,不过他为什么叫自己小少爷呢?
以青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着男装,又还是个孩子,并未发育,看不出男女来,便感激地对他说道:“这位大哥,你没受伤吧?刚才多亏有你在我身后,否则,这么高滑下来,我肯定要吃亏了。”
“小少爷没事就好,”壮汉憨憨一笑:“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凑巧。齐少爷没事儿吧?”
“这,我也不知道啊,他已经晕过去了。为今之计,还是早些上岸才是。”
“可是怎么办呢?”
以青望了望四周,朦胧的月光下看得并不真切,也不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究竟离岸边多远,皱眉吩咐道:“得麻烦你捡一根木板来,当做木浆,控制方向,咱们好往岸上划去。”
壮汉答应着,长手一伸,从面前的破碎残骸中找到一根长一些的木头。
那木头高高地斜插在水面上,壮汉拽了两次都没拽出来,他本是个执拗脾气的人,闷哼了两声,脖子上暴起青筋,使劲儿往自己方向一拉,却没成想,一个东西浮上了水面。
黑乎乎的一团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的并不真切。
以青大着胆子,让壮汉挥动着临时的“船桨”往黑影靠去。
月光下,一张惨白的脸静悄悄地附在黑影上。
居然是个人!
以青一惊,忙向后缩去。
“老三!”
壮汉脸色大变,高声喊道。
“你……认识他?”
“这是吴老三啊,”壮汉悲伤的脸上带着惊恐,“我们一道给方家做水手的,怎么他死了呢?”
“可能是刚才没来的及逃出来,被淹死了吧?”
“不可能!吴老三水性好得很,不可能淹死!”
“这……”以青一时也想不到好理由,总不能告诉他水性再好,没有潜水装备一样熬不过多长时间吧。
“咕咚!”一声响,以青前方又一个黑影漂了上来。
不知不觉,她的四周已经浮着数十个黑影了,这么多人都死了,连以青自己都觉得淹死这个说法已经说不过去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声,面前的这些死尸让以青头皮一阵阵地发麻,她稳住声音对壮汉说道:“这位大哥,他们死的如此蹊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壮汉痴痴地看着面前的浮尸,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害怕。
“你怎么了?”以青见他并不回应自己,心里着急道。
“怎么都死了?”壮汉失神喃喃道,“老三、赵二都没了,他们家里的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方家的船一向结实,从没出过事儿啊。”
“那也许是有人造船时偷工减料,所以经不得风浪吧。”
“可能吧。”壮汉不置可否,继续道:“不过今夜虽然风大,但是这河道却是常走的,从不曾触礁搁浅,今夜不知冲撞了哪路神仙,撞上了这追命的大石头。”
以青想起被割断缆绳的救生艇,心里也逐渐清明起来。看来,黑衣人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的,有人想要了他们的性命,并且要活捉了自己。
如此看来,齐中远也是被人暗算了,这满船的水手船工也因此命丧黄泉了。
第三十九章 兽医()
此时,河面上又吹起了冷风,虽然以青坐在船舱板上,但是板子上都是水,她的衣衫鞋袜早已湿透了,还好身上还披着厚厚的毛皮斗篷,勉强抵御寒风,却也抵不过心底的悲凉,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这就是命啊,命啊……”
以青见壮汉一直在闷声自言自语,怕他受了刺激,失了方向,便主动挑起话题。
“这位大哥,还没请教你高姓大名?”
“……啊,”壮汉愣了一下,才发现是以青跟自己说话,忙回过神来,“我叫刘阿大,苏州人。”
“我也是苏州人呢,刘大哥,”以青温言劝他,“人死不能复生,这么多尸身,我们也是带不走的,只能回苏州给他们的亲人带个口信了,我可以陪你去的。但是,眼下还有个活人需要你的帮助。”
“谁?”
“就是齐少爷啊。你看他晕过去好一阵了,我们要赶紧给他找大夫才是啊,想来你也是认识他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年纪小,力气小,是划不了多远的,况且天黑风大,又不熟悉河道,刘大哥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壮汉看瘫软在以青身上的男子,心中不由一振,这是齐家钱庄的少主人,救了他,没准儿可以得些银两,散给老三、赵二等人的家人,也算是自己与他们相交一场了。
“啪啪——”以青楞楞地看他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听他说道:“小少爷说的是,咱们这就走。”
“好,但是我们现在在哪里啊?”
“咱们现在在河北境内,这里距最近的码头还有几十里,沿途没有人家,我看还是就近找个浅滩上岸生火才好。”
说话间,三人在门板上已被河水带出去了数米。
以青点头同意了,一手抓住齐中远的手臂,一手扶住他的胸膛,却摸到了一包东西。
对了!
以青想起除了自己身上的那幅画,自己的簪子和“小绿”还在他的身上呢。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以青看着齐中远紧闭的双目,小心翼翼地将手往他的衣襟里摸去。
突然,一只冰凉的大手猛然握住了自己的小手,以青一惊,以为齐中远已经醒了,抬头看过去,他依旧紧锁着双眉昏迷着,可是手上的力道却不曾卸去分毫。
以青无可奈何地甩了甩他的手,却发现纹丝不动,不禁暗笑道,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肌肉记忆、本能反应吧。
看来偷偷摸摸拿回来这条路走不通了,不过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干嘛要偷?今后,自己必定要让齐中远心甘情愿的还给自己,他对自己又凶又狠,还觊觎朱家皇室宝藏,几次三番戏弄自己,自己却没有落井下石,相反还救了他,就凭这个,就得让他感恩戴德,斟茶认错。
想到这里,以青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小少爷,怎么了?”刘阿大在身后问道。
“没什么,”以青从沉思中惊醒,借着月色看到了一旁河岸上的树木枝桠,“刘大哥!你看!我们快到岸边啦!”
“小少爷,水流太快,看不清岸边的水深,贸然过去太危险,还是得找浅滩。”
以青刚觉得失望,忽然眼睛一亮,喊道“呀!太好啦!”
原来划过这道弯,前面就平伸出来一方泥沙,泥沙上稀稀落落地立着几块石头,正好可以挡住三人乘坐的木板。
“小少爷,坐好啦!”刘阿大也看到了这块绝佳的停泊之所,忙鼓足了力气,拼命往岸上划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刘阿大才把船舱门板靠在了浅滩上,随后又帮着以青背起齐中远找到附近的一处山洞休息。
刘阿大一歇未歇,将齐中远平放到地上,就出去寻了些甘草枯枝,一部分铺成床的样子,将齐中远挪了上去,一部分拿来生火。
以青感激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在地上烤着火,身上的衣衫慢慢地干了起来,才发觉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便从怀中摸出个油纸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