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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小孩子玩,我懒得猜。”孙王妃笑笑,看一眼文静的儿媳妇,“儿媳妇,你来说,是什么 ?”
“是折扇吧。”沐夏随口说道。
“是吗?”赵倩睁大眼睛,看向怡蓉,“对不对?”
怡蓉点了点头,没说话。
“呀!大嫂还说自己不会猜谜呢!大嫂,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瞎猜的。”沐夏淡淡一笑。
“夏儿,你这瞎猜凑巧说得真准。”赵隽颇有些意味地对他的妻子说。
沐夏微瞥她夫婿一眼,抿起嘴,不答理。
赵倩在对面笑,“大嫂又不念诗又不说谜,说个和月儿有关的故事好不好?”
“说到故事,怡蓉恰好记得一个,我先说好不好——”怡蓉接口道,“传说在帝尧时代,有一天 ,天上突然现出十个太阳,将大地烤成一片焦土,种不出粮食,也没有水,人们都快活不下去了,有 一个叫后羿的神箭手弯弓射日,把其中九个太阳射了下来,替百姓们消除了灾难。王母娘娘于是赏赐 给后羿一包不死药。后羿有一个徒弟,叫逢蒙,知道后羿得了不死药,趁师父不在,逼他的妻子嫦娥 交出不死药。嫦娥情急之中一口吞下不死药,顿时成了仙,身子飘离地面,向天上飞去。因为嫦娥牵 挂丈夫,便飞落到离人间最近的月亮上,从此住在了月亮里……”
“这不就是嫦娥奔月的故事嘛,小时候听说过了,说别的嘛。”赵倩打断怡蓉,“大嫂来说,好 不好?”
“月亮的故事,大多都与嫦娥有关,怡蓉表妹刚才说的那个把嫦娥说的深情、有义,有些故事却 恰巧相反,把嫦娥说的一点都不好,《灵宪》里面就记载了一个“嫦娥化蟾”的故事,说嫦娥偷吃了 王母娘娘赐给射日有功的丈夫后羿的不死药,飞升上天,不敢入天宫,于是飞往无人居住的广寒宫, 后来被上天惩罚,变成癞蛤蟆,在月宫中终日捣不死药,过着寂寞清苦的生活。李商隐为此写了一首 诗感叹: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两个故事,倩儿,你更爱听哪一个?”
“噢!这故事里的嫦娥真坏,的确不比怡蓉故事里的那个嫦娥好。”赵倩撇撇嘴,“可见,故事 全是人编出来的,是好是坏,就看说故事的人怎么编排。所以说,别人说的话切不可全当真来信。”
“不错!倩儿,你能从故事里领悟到这个道理,我这个小女儿生的还不算太笨!”晋王笑呵呵道 。
“嘻!父王,倩儿本来就没那么笨嘛!”赵倩趴在晋王肩头,笑嘻嘻地撒娇,“父王,老实说, 月亮不就是个月亮么,人们偏爱给它编排出一大堆的传说呀,故事呀,诗呀,词呀,本来没月亮什么 事,是世人太闲了罢!”
“哎!我这小女儿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孙王妃听了也忍不住笑。
“倩儿说的有理,和古人屈原的论调大有异曲同工之妙。”沐夏对她的小姑颔首道。
“是吗?大嫂,屈原说过什么?”赵倩好奇地追问。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厥利维何,而顾兔在腹?”
“什么意思?”赵倩听的晕乎乎。
“意思就是说:月亮有什么德行,消亡了又再长起?它有什么好处呢,不过是抚育一个兔儿在怀 里罢了?”
“啊——哈哈!是这个意思呀!太有意思了!”赵倩听完忍不住大笑,笑完了意犹未尽地求,“ 还是大嫂说的有意思,大嫂,还有没有更有意思的,再说一点来听好不好?”
“没了。”
“我不信!不信!大嫂,说嘛!说嘛——”
“要不就说说月亮的别称和雅号吧?倩儿,你来数一数,月儿有哪些别称?”沐夏抵不住小姑的 纠缠,无奈地说。
“我知道的有玉轮啦,玉弓啦,玉盘啦,广寒宫啦——嗯,想不出来了!大嫂知道的还有哪些, 告诉我,也好让倩儿长见识。”
“倩儿你方才说的都是,对于月亮,世人还称之为玉兔、冰轮、玉蟾、桂魄、顾兔、婵娟、玉桂 、玉钩、玉镜、冰镜等等,我也记不全了。”
“哎!还是大嫂懂的多!大嫂说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不领赏赐可不行啊——”赵倩一把从桌上拿 起两杯酒,一杯自己拿着,一杯塞给沐夏,然后将自己手里的那一杯凑过去,“咣”的一声与沐夏手 上的那一杯碰了一下,一边说道,“倩儿身无长物,就借这席上的美酒敬大嫂一杯好了,倩儿先干为 敬了——大嫂,请哦!”说完将酒杯凑近嘴唇,豪爽地一仰头,果然,先干为敬了。
“好吧!”沐夏举了举杯,将酒凑向唇边。
“夏儿——”
赵隽伸手刚要制止,沐夏已经把那一整杯酒喝下肚去……
糟糕!
第 34 章
夜半,月色映白庭院,透过绿纱窗,照在无眠人的身上,不由得教人想起那样一句诗:更深月色 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此刻,天上的星斗怕都已经横斜了吧?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
四下里一片安寂,早该是人们——尤其是情人们安睡的时刻,映着满屋的月光和烛光,赵隽伸直 长腿,斜倚着床头,坐在床榻上——从离开拜月宴席回到卧房,他一直就这么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原因无它,咳,罪魁祸首还是他怀里沉沉睡去的如花美眷……
她睡得真沉!
她的酒量真的非常、非常差!
幸而,酒品还好!喝醉了就睡……非常之好拐,让人好想动歪念——如果……如果真有人想的话 。唔,他此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让她碰酒了:只需要一杯酒,仅仅只需要一杯酒,就足以令她在半个时 辰之内昏昏入睡,而且绝对能睡上三五个时辰不翻身——跟个懒洋洋的小猪似的,又或者,跟那两只 贪睡得不像犬类的黑白小狮子狗似的,天翻地覆也能来个我自岿然不动……不过,咳,怎么说,男人 天生的劣根性在作祟吧?其实,他不反对她偶尔醉醉酒——当然,前提是只能在他怀里醉,这辈子, 他可不允许第二个男人有见到她醉酒的机会!
她醉起酒来非常柔顺,完全的“三从四德”。
像今夜,看着她喝下那杯酒,他心知不妙地熬了一刻钟,不出所料地看到,她就近方便地靠上他 的肩头,眼睛开始半睁半闭……
所以,他当机立断,赶紧带她告退。
她由着他把她从宴席上带走,由着他把她从后花园门口一路抱回“兰薰院”,不再像清醒时那般 张牙舞爪拒绝他的贴近,完全把他当作依靠,任他怎么处置都没有关系似的!要他这个做丈夫的不心 动,坐怀不乱,太难!太难……
可是——
唉……
赵隽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臂弯里人儿清秀的黛眉,粉嫩的脸颊,挺翘的鼻子,花瓣似的小 嘴……她美得太精致,几乎像个梦,难以触摸,却又真实地倚在他怀里,教人惟恐碰碎,却又着了魔 地想要拥有、霸占……他承认,早就在心底承认:他,彻底被她魔魇了!
可是——
唉……
终于,下定最后一次决心,赵隽挪开手臂,把他的妻子平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衾被,想着应该 就此走开了,结果却俯下身子,目光再度眷恋她娇艳的容颜……她胜雪的肌肤醺染出淡薄的红晕,娇 嫩的红唇闪着润泽的光,如此美,无以伦比……
赵隽止不住低下头,低下身……双手轻轻捧住他妻子绝美的面庞,双唇触及她诱人的红唇……她 的身体、她的嘴唇——柔软、甜美,滋味难以言喻,是所有情人都梦想都渴望的那一种……
她真美……真软……真甜……真……
赵隽猛地调开头,平静起伏的胸膛,平稳不定的气息。
此刻,他的行为简直像个无赖、色欲熏心的狂徒——虽说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但,男儿该当 坦荡,就算她是他的妻子,也不该如此趁人之危的……是吧?他该等她发自心底真正接受他,并且, 心甘情愿地回报和付出的……是吧?他向来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应该有足够的耐性来等,他——应 该做得到的……是吧?
可她——如此之美!如此美好的人儿是属于他的呵!她完全属于他,他有理由有权利彻底拥有她 的一切……
此刻,她就在他的怀里,放开?还是——不放开?犹豫,似乎只在一瞬间,也或者,有几世那么 漫长……
放耶?还是不放?
赵隽挣扎得厉害,挣扎中,窗外月儿渐渐隐去面孔……恍惚中,不知哪儿早起的鸡鸣声隐约传来 。
天,快亮了?
怀里的人儿身子动了一下,懒懒地想翻个身,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了——
赵隽感觉心脏错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