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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转首望来,男子先是与她相视一笑,随即却又略带调侃意味地道:“师姐竟是未曾发现我的到来么?莫非我近来修为,竟是颇有进益?”
龟灵莞尔一笑,却是并未出言否认对方的说法。其实与其说是诛仙修为有所进步……倒不如说是她在不知不觉间已是对其气息太为熟悉以至于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但是这样的话语以她的性子却是决计不会宣之于口的。当下也只是笑着问道:“你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照时日推算,大军应该还需过得几日方能赶回京中罢。”
诛仙定定凝注了她半晌,最终还是颔首道:“大军的确还在慢慢行进,但先前杨素派遣杨拓独身一人先行赶回军中报信,现在他距京城也不过只有数百里之遥了……因此我才先行一步前来寻你。”
“只需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便好。”龟灵了然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却又再一次被没入夜幕中的那担架吸引了过去。看出她的漫不经心,诛仙不由讶然问道:“师姐……怎么了?”
龟灵喂喂皱了皱眉,最终还是迟疑着开口问道:“诛仙,你有没有觉得这孩子身上的气息……很是古怪,但是却似乎又有些熟悉?”
男子放出神识细细打量了那已然离开很远的独孤宁珂一番,最终还是沉吟着摇了摇头,道:“并未……莫非师姐你觉得有什么不妥?”
龟灵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道:“我也说不上来……这孩子似是并无什么与他人不同之处,体内更是连半分灵力也没有。但我在看到她时总是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可惜却又什么都卜算不出。”
听闻此言,诛仙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他自知自己这位师姐一向具有趋吉避凶之能,既然能令她生出如此感觉,那么多半是那女孩当真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了。在略一迟疑后还是缓缓开口道:“既然师姐你如此觉得……不如索性……”
“诛仙……那只是个孩子罢了。”龟灵不由颇为无奈地瞥了男子一眼——她心知剑灵化形的对方与自己的人生观有着根本性的差异,因此最终却还是没有过多地指责什么。而在两人谈话之时,兰陵公主却也已在独孤府众人的相陪下乘上了华丽的车撵。待到看着车驾绝尘而去后独孤夫人方才低低舒了口气,转首望着那一院的女眷笑道:“公主既未见怪,我独孤府也算逃过了一劫!如今时辰也已不早,参加凤儿抓周宴的宾客将至……大家便先下去自行准备罢。”
众人零零落落地尽皆答应,不过片刻便各自散了。而待到院内人尽数离开后诛仙方才展颜笑道:“我倒是未曾想到师姐你竟会来参加这般的应酬……我记得当初在金鳌即便是众位师兄师姐相约饮宴,您也总是推诿不愿前去的。”
想起往事的龟灵不由也随之笑了起来,当初她受未来将会发生的封神之战所激一心提高实力,总是抓紧每分每秒的时机修行或是谋划。只可惜那时她心中存了心魔,因此一直都无法斩去三尸成就准圣,反是在来到此世后心境倒是多有提升。然而就在两人言谈甚欢之时,一名身材魁梧、神情间却隐见阴鸷的中年男子却是骤然自府门处行了过来,而她先前她曾见过几面的独孤策此刻却是神色恭谨地跟随在对方身后的半步之处。
龟灵虽然心知此人必然是现任的独孤阀阀主独孤峰,但她对这些阀门间的争斗一向毫无兴趣,当下便拉着诛仙打算转身离去。然而就在此时,行于前方的独孤峰却骤然停下了脚步,道:“今日之事公主既然并不怪责……也算是我独孤阀之幸,只是这损毁御赐匾额一事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隐瞒的,明日你便随我一道去宫中请罪罢。”
“是……父亲。”独孤策恭敬地向男子抱拳一揖,继而又重新垂手恭立在了其身后。而男子在满意地微微颔首后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先前我听闻你母亲言道……你似是对杨素公的掌珠有意?”
听得对方提起自己,原本准备离开的龟灵倒是不由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而独孤峰在扫了一眼俊面微红的儿子后却是骤然悠然道:“即便是这般……为父也劝你还是放弃的好。”
独孤策不由大惊,讷讷道:“……这是为何?”
独孤峰哼了一声,道:“你母亲身处后院,有些事情却是并不清楚……先前我听杨公所言,他似乎已是决意与宋阀联姻了,而且他更是已将此事告知了圣上!想请圣上亲自为其赐婚。”
独孤策顿时怔在了当地,半晌之后才低低地问道:“怎么会如此……莫非宋阀已然下了聘礼?”
独孤峰摇了摇头,冷然道:“似乎只是口头约定,未曾下聘……不过若只单单是宋阀对其有意也就罢了,未必便没有转圜余地,可据闻晋王殿下……也有意将之纳为正妃!因而此刻即便是陛下,似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独孤策一时间不由愕然无语,半晌之后方才一脸震惊地道:“晋王殿下?可是杨小姐她从来未曾露面于人前……其名又如何会被殿下所知?”
独孤峰恨铁不成钢地瞥了青年一眼,没好气地道:“这为父便不知了……策儿,你与她不过见过一面,就算是对其有意感情也并不是太深,为父劝你就此放弃罢——天下好女子何止千万,以你条件便是尚公主也绝不为过,这一滩浑水我们独孤阀还是莫要踏进去搅合的好!”
98大唐廿陆()
“父亲!”独孤策不由陡然变了面色;但他毕竟是家族所培养的继承人;自然是不会分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在略一犹豫后却也咬牙道:“孩儿明白了;此事……就此作罢……”
“策儿你明白便好。那女娃儿即便家世容貌俱是好的,其间的纠葛却也是太过麻烦……为父会让你母亲为你重新挑选一位适合你的名门闺秀的。”独孤峰听闻此言不禁嘉许一笑,伸手拍了拍神情郁郁的儿子的肩膀;继而方才大步向前行去。独孤策立在原地愣怔了半晌;忽地苦笑了一声,仿佛自语一般低低道:“看来终究是……有缘无份,罢了。”
诛仙若有所思地望着青年逐渐远离的背影,待到其身形完全消失后方才转向身侧的少女似笑非笑地道:“想不到……在我不在的时候竟有如此多的男子为师姐你倾心呢……可是师姐你为何从来未曾对我提起过?”
龟灵不由好笑地瞥了他一眼,悠然道:“不过只是无关之人罢了……只能怪我此次附身的这具身躯身份太过敏感麻烦。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绝不会关心这些无关紧要之事……”
“既是与师姐相关之事;又如何能称做无关紧要?”诛仙微眯着双眸打量了她片刻;忽然漾起了一抹清浅的微笑,“但是他们……却也的确如师姐所言,俱是无关之人。”毕竟能够始终与她并肩而行的……只有他一人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相处万千年的默契俱在不言之中。而此刻龟灵也早已把先前那份对独孤凤的小小好奇心抛到了九霄云外,直接转向男子笑问道:“既然你已归来,那么此间赴宴之事便交给傀儡罢……如今你是打算回那灵湖旁修行还是返回剑体之中?”
诛仙自然知晓对方既是如此说来,那么便是已决意与自己一道了。当下也只是淡然笑道:“我二人说起也有数日未曾好好相处了……今日天气正好,想来晚间星光亦是璀璨,不若我们便寻一处露天的静地对弈一局如何?”
龟灵笑吟吟地扫了他一眼,悠然道:“我知晓师弟你是弈林好手,便是在金鳌岛上亦是翘楚,我的水准自然是远远不及的……不过既然你难得有此雅兴,我倒也不介意舍命陪君子。”她在这弈棋一道上确实是未曾花费过什么心思,但不论诛仙究竟是真的想解闷还是在这得意之处压她一筹,她都并不介意随了他的意思,毕竟她这次的自作主张实在是颇有几分对不住对方。诛仙会这般轻易地原谅她便已是极难得的了。就算她在这些小事上再如何对其千依百顺又怎能够还报其万一?
诛仙垂首对上少女含笑的双眸,只觉得自己的小小心思在其面前竟是毫无掩藏之处,一时间倒是忍不住微觉赧然地转开了头去。见他如此模样,龟灵不由失笑出声,然而就在她打算再次开口说话的刹那却骤然神色一动,同身旁男子一道诧异地向位于独孤府西侧的杨义臣府邸望了过去。
龟灵垂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颇为疑惑地开口问道:“兄长身怀道术,这般快归来也并不奇怪……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