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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几名因为站得较远而幸免于难的金兵见此情形登时大惊失色,而见一向对己恭谨的诛仙此次竟然不向自己请示便已私自动手,龟灵倒是不由有些讶然。但转念间便已想到对方定然是怕自己杀死这皇族成员结下因果不利修行方才如此做法,当下心内却是不禁一暖,但却不忘传音调笑道:“此人不过是金国旁支,而且大金国运已竭……其实师弟你大可不必抢先动手。”
见自己心思被对方一语道破,诛仙倒是不由面上一赧,讪讪地收回了手来。而即便亲眼看着在前一刻还与自己称兄道弟之人就此惨死,那名与完颜望同坐一桌的男子却依然是连眼也未瞬一下,片刻之后突地起身向面前两人稽首一礼,浅笑着开口道:“原来果真是截教的高人……先前我这兄弟多有得罪,实在是失礼了。”
诛仙冷睨了一眼溅血堂前难以瞑目的完颜望,眼中不自禁地透出了些许冷漠的神色来,冷冷开口道:“如你这般情形称之为兄弟是否太讽刺了些?不过是一抹渡魂夺舍之术留在世上的魂魄而已……凭你身份也敢与我二人攀交?”说到此处却陡地仿佛想起了什么般面色微变地扫了龟灵一眼,目中神色既似歉疚又似不安。
龟灵心知对方定然是想起了自身也是靠夺舍存活于世,唯恐会冒犯到自己,当下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而那金兵在听闻此言后却是均忍不住目瞪口呆地瞪向了那位金国贵族打扮的青年,半晌后方有一人颤声开口问道:“大……大公子,他们所说的话究竟是何意?”
虽是被诛仙指责,但那被称作大公子的青年却是并未发怒,仅仅只是气定神闲地答道:“正如他们所言那般……我只不过是借这具身躯存世的一抹幽魂而已。完颜晋的灵魂已经消失于世间、不复存在了。”略顿了顿后又浅笑着接道:“抱歉,既然你们听到了我的秘密……那么我便只有让你们噤声了。”
在他道出此言的下一瞬间,在场除龟灵三人外的诸人俱是面色泛黑地倒了下去。龟灵略有些诧异地瞟了一眼脚下不过片刻间便由活人生生化作了尸首的一名金兵,沉吟着开口道:“这是……毒?你为何……”
男子回首淡淡一笑,道:“你是否奇怪我既有渡魂之能,但为何身上全无半分灵力,且还需要用这等手段伤人?我并非如二位这般的仙人,只是区区一介凡人而已……能以此等方式存活于世便已是我的极限了,学习这毒术小伎也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略顿了顿后又笑着接道:“在下第一世时……不怕两位笑话,却也勉强也算是修道之人,不过在下对截教却也只是仅闻其名,只听说其教主通天圣人常居于三十三天之上,从不轻现世间。想不到今日竟能面见两位大能,着实是三生之幸。”
龟灵挑了挑眉,却是并未搭腔。而梅超风此刻也已从先前的茫然不知所措中回过了神来,略有些讶然地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世间又哪里有仙魔鬼怪之属了?对了,这位姑娘……先前你既然说与我桃花岛一脉有些渊源,莫非你竟然是恩师之女、我的小师妹黄蓉不成?”
“并非如你所猜测的那般……不过蓉儿却是我迄今所收唯一弟子。”龟灵随意地解释了一句,在细细地端详了面前的男子几眼后方自面无表情地道:“你体内只余二魂三魄,如今又在渡魂过程中不断消磨,恐是难容于天道……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罢。”
67射雕叁壹()
听闻此言;那男子终是忍不住面色微变。而诛仙则是略有些疑惑地瞟了少女一眼;但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口。龟灵知晓他必然是在奇怪自己为何竟主动开口提醒面前这男子;不由在心中暗自苦笑了一声——此人既然强行用渡魂之法停留于世、心中自是执念颇深,若是有可能她也并不想与之随意结下因果,但她前生为玄龟化形,天生便具有趋利避害之能,在心有所感之下隐隐觉得对方未来与她似乎纠葛甚深,因此却是不得不开口点醒与他。细细凝注了他片刻后却又陡然再次开口道:“你体内甫一看去似乎并无灵力;但我观你真灵略显晦涩、似有混沌之象……莫非你前生竟是以妖族之体习练巫族功法不成?”
男子面上一凛;虽是半晌未答一言,目中却是隐隐地透出了几分警惕的意味来。将他反应看在眼中,龟灵索性径自开口接道:“若是当真如此,那功法你还是莫要继续练了……巫族不修元神;那功法与你此刻情形非但并无帮助,恐怕还会对你灵魂有所损伤。”
男子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半晌,在确认其眸中绝无半点算计的意味后面上的警戒之色却是渐渐地转作了复杂,半晌之后终是低叹着向两人稽首一礼,道:“多谢姑娘提醒,长琴,受教了。”
“长琴……这是你的名字?”龟灵本以为对方的前世多半是颇有名望的仙人,因而在听到这一并不熟悉的名姓时倒是不由微微一怔。男子沉默了一瞬,继而却是略带嘲讽地微微弯起了唇角,道:“前世姓名又有何意义?反正不过只是一代号而已……阁下只管随意称呼便是了。”
龟灵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她所习截教功法本有安定灵魂之效,但她既不欲施恩过重,又知道对方定是对自己心存疑虑,当下倒也并不开口提及要传其术法之事,只向对方略一颔首便径自抬步向外走去。然而在其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那自称为长琴的男子却陡然轻笑着道:“我这具身躯虽是葛王第一子,却是其侧室所生……可如今王府嫡子以及这些精兵强将尽皆惨死于二位之手,我回府之后却是不太好向葛王和王妃交代呢。”
走在龟灵身后的诛仙闻声转首淡淡瞟了他一眼,冷嗤道:“尽数丧于我们之手?我自诞生于世起虽是杀人如麻、染血无数,但今日我却只杀了这完颜望一人!”
长琴毫不在意地淡淡一洒,却是望着少女笑而不语。而龟灵此刻也已随之转过了身来,略有些讶然地问道:“你此言何意?莫非还想让我们随你回府向那葛王好生解释一番不成?”
男人躬身略略一揖,淡然笑道:“两位仙长均是大能,长琴又如何敢让二位降尊纡贵地这般做?更何况在下就算再如何无能,这点小事却也是办的妥当的——其实在下只是想凭此作为借口请两位前往府上作客而已。”
“说的好听——其实你不过只是想使计将我们诓骗回王府,再聚集部下将我们一网打尽罢!”在龟灵的灵力帮助下暂时压制了痛楚的梅超风原本正跟着对方的传音指引向外走去,在听闻此言后立时转回了头来冷笑说道。长琴淡淡抬首瞟了她一眼,不急不躁地道:“阁下既然身体不便……让在下敬让三分倒也无甚不可,但如今之事似乎还轮不到阁下来替这二位拿主意罢。”
他此刻语声虽然温然如故,但其中却偏偏透出了入骨的森寒意味。梅超风因着目盲,直觉较之常人却是更为敏锐,当下便迅速后退一步手持长鞭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来。
龟灵面无表情地打量了男子片刻,最终还是在其似乎带了些期许之意的目光注视下点下了头去,道:“便随你走上一遭,也并无不可。”在回首向面露不赞同之色的诛仙歉然一笑后方才转向梅超风沉吟道:“至于阁下……据黄岛主所言,你似乎正在寻觅桃花岛其余几名弟子的下落?按照我先前推算,那陆姓弟子应该正处江南一地,至于冯、武两人则应正处于塞外苦寒之所,若你信我之言便依此去寻罢。”
“姑娘即为家师故交,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您所说的话我自然是信的。”梅超风怔怔地将失去了光泽的瞳仁转向了少女的方向,半晌之后方才犹豫着点下了头去,略顿了顿后又再次小心地接道:“不过先前恩师曾说我那曲师兄似乎犹有后人在世,且下令让我将之一并带回桃花岛……不知阁下可否将其下落一并告知?”
“此事黄岛主已然处理好,你便不必再理会了。”见对方只是强抑痛苦对体内暗疾只字不提,早知对方体内病痛是因黄药师独门附骨针所致的龟灵倒是不由在心中暗自赞了一声,但表面上却依旧不露半分。而梅超风自也是敏锐地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漠然之意,在讷讷地应了一声后便也独自摸索着去了。
虽然诛仙对面前这名男子实是无甚好感,但他既是不愿违背龟灵的意愿,最终却也只得默默地跟在对方身后随着长琴一道来到了位于城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