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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影从营帐后方闪了进来,快步往床榻走去,赫然是一路惊险却最终有惊无险来到熙帝身边的双莲,就在她快要碰到熙帝的时候,忽然感到背脊一凉,本能的闪避,险之又险的躲过刺向心口的利剑。双莲蹙眉,看着已经坐起身的熙帝和持着长剑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的黑衣人,心知他们这是早有准备,但又如何?
想着,双莲却是一笑,半跪在地,抱拳行礼道:“不愧是熙帝,果然谨慎!”
熙帝仔细打量着双莲,挥了挥手,在黑衣人会意退下后,道:“小儿也不赖。”
“你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挟持朕,以逆转凤鸣两国颓势,还是杀了朕,让熙国军心大乱,成为大战阻碍?”在熙帝眼里,双莲就是一个将死之人,而看她能从重重包围中来到他身边,也是个有几分本事的人,可以试探一番,探一探底细,而后再杀掉。对着一个死人,熙帝还是有几分容忍度的,就没有即刻下令格杀,但双莲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想到才一个照面她就认输跪在了他身前。
这倒让熙帝生出了一分真正的兴趣,想听听看她的目的,也就端正了身体。
听着熙帝的话,双莲摇摇头,道:“小人来此,不过是为熙国送上避免灭国的良方,为熙帝的千秋传承扫清障碍揭穿奸佞的真面目罢了,何谈挟持熙帝,又何谈刺杀熙帝?便是小人有这逆天的胆子,也没有这逆天的本事从熙国众精英的手里伤及熙帝啊!横竖在熙帝面前,小人都是个生死难保的人,倒不如请熙帝听一听小人临死前的真言,是胡说八道,还是字字肺腑,句句见血,都由熙帝定夺。”
熙帝一笑,点点头,示意双莲开口,他也想听听这个狡猾的女人会说什么。
“熙帝应知,千年以前,青熙凤鸣本是一家,不分你我亲如兄弟姐妹,为后嗣传承考虑,降天女帝与国师求来了福源,天降子泉水,逆转天下即将灭族的命运。后四国通婚,不分彼此,无恨无怨,不到十年时间,四国已是血脉相连,如今往上数五代,熙国百姓祖上不乏凤国血脉,我凤国百姓祖上也不缺熙国血脉。”
“便是现在,四国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血脉羁绊,若小人没记错,熙帝生母锦妃祖上便传承着凤鸣两国的血脉,如此说来,熙帝与我凤帝也有着斩不断的渊源。”双莲说着,不着痕迹的看了熙帝一眼,见他若有所思,便接着道:“寻常百姓家尚且会发生兄弟争执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伦悲歌,更何况是本就复杂的两国关系?但无论如何争斗,如何仇视对方,都无法否认身上的血脉羁绊。”
“熙国与凤鸣两国的关系的确日渐不好,因人口一事,熙国也对凤鸣两国十分仇视。但熙帝可否想过,熙国女子人数锐减,十不存一,便是侥幸存活下来的女子也不惜生死的逃往凤鸣两国的真正原因?”双莲说着,抬起头,毫无畏惧的看着熙帝,眼中闪烁的光彩令熙帝心中一震,原本动了几分怒气的心又平静下来。
缓了口气,双莲接着说道:“为人女子者,所求不过是一分尊重,操持夫家,可得夫家一声称赞,养儿育女可得儿女尊敬,赡养长辈可得一分慈爱。但熙国女子得到的是什么?她们得到的是万千付出也换不来的重视,为夫家,为娘家忧虑,落得一身病痛凄苦,却无人问无人懂的心死,她们寻不到立足的根本,自然对母国无眷恋之情。而我凤国不谈其他,至少可以给这些女子一个受人尊重的机会。”
熙帝蹙眉,喜怒不辨的看着双莲,黑衣人握紧剑柄,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双莲却不露一丝怯色,继续道:“熙国为何会一步步走到这一步,为何会再现千年前灭族之危,熙帝的心里当比小人清楚,所谓的男尊女卑,是熙国的治国方略,小人无权诟病。但若熙国无女子传承香火,这男尊女卑又有何意义,难道要信奉男子为尊的熙国人解封子泉水,才知女子的重要,改变国策的必需性?”
“更何况,千年前四国本是一家,无论当初为何分裂,这分裂的苦果却是由熙帝治下的百姓承受。想来熙帝也不愿看着熙国传承在自己手中断送,百年后熙国百姓要为后嗣无望而哀鸣,那么与凤鸣两国化干戈为玉帛,改变熙国女子卑微的地位势在必行!”双莲再度抱拳,目光灼灼的看着熙帝,声音略微放开了些。
熙帝仍是没有反应,只看着双莲,但双莲却知他已心生动摇,便扬声道:“您乃熙国之主,为着万民计,走出这一步,又何惧之?护住熙国人口传承,使万千女儿展笑颜,万万男儿挣脱束缚,就在此一举,不负万里江山,承一国之运,立誓天下,就在这一举!能为熙国百姓负责的人只有熙帝一人,望熙帝能够三思!”
“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要为凤鸣两国争取熙国这个盟友,但青熙联军已经压制得凤鸣两国毫无招架之力,待凤鸣两国国破,这后嗣传承一事自然能解决。”熙帝掀开被子,走到双莲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的戏谑笑意隐着杀意。
双莲却是一笑,抬起头,道:“便是如熙帝所愿,凤鸣两国被青熙联军踏平,又如何?最后得利的是熙国还是青国,熙帝心里怎会不清楚,更何况根本不变,便是凤鸣两国女子都为青熙两国俘虏,百年后,千年后,依然会回到今日之景。”
“且青国狼子野心,今日是凤鸣两国,他日便是熙国,是稳住四分天下的局势,还是将大好河山拱手让给青国,就看熙帝的考量了!”双莲一动不动的看着熙帝,见他依然是喜怒难辨的样子,轻笑一声,道:“小人如今孤身一人,无支援,无后路,熙帝自然可一声令下,让小人万箭穿心而死。小人死不足惜,但熙国百姓将如何,熙国皇室将如何,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青国一统天下,祸乱苍生?”
“青国未必是我熙国的对手。”熙帝弯腰,一根手指抬起双莲的下巴,道。
双莲眉眼微弯,露出一个足以倾国倾城的笑,令熙帝的心神有一瞬的恍惚,只听她道:“熙帝可知,青熙交界处沦陷的不单是熙国的这座城池,还有另一座在青国境内的城池,若熙帝同意结盟,这反击青国的第一战便可随时敲起战鼓!”
“你这是在威胁我?”熙帝捏紧了双莲的下巴,脸上似有怒色,想到一座城的人都昏睡了,而直到现在都还找不到救治之法,他就很想刺穿双莲的心口。
“小人不敢,小人不过是向熙帝展露凤国的实力罢了。”双莲浅笑一声,道。
缓口气,双莲又道:“且熙帝可知青国‘类兽人’一事,他们现在到了哪呢?”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军终往()
熙帝松开手,后退一步,道:“朕自是知晓,他们此刻不是正在凤国肆虐吗?”
双莲轻笑一声,摇摇头,道:“熙帝有所不知,这‘类兽人’一开始的确是在凤国边境肆虐,但在小人潜伏在这里的时候,凤国边境已无‘类兽人’的踪迹。按理说,熙国作为青国的盟友,当比小人更清楚青国兵力的动向,但为何熙帝却对‘类兽人’行踪知之不详?对熙帝来说,这般可怕的存在必会时刻关注才对。”
不闻熙帝出声,双莲缓缓的呼出口气,轻声道:“熙帝应知,无自主意识无敌我之辨的‘类兽人’可撕裂凤鸣两国士兵的身体,自然也可以撕裂熙国士兵的身体。他们连本国士兵的死活都不在意了,又怎么会在意盟友的性命?如此巨大的危害,伤人害己,青国却还是不惜代价的制造出来,所求又岂会是凤鸣两国?”
“它求的是天下,求的是万姓归于吕姓之手!”双莲说着,再次抬头看向熙帝,“青国几年筹谋,出妖童,引瘟疫,造兽人,是一心要毁掉凤鸣两国,且志在天下,又怎么会允许熙国渔翁得利?青国定对熙国留有后招,而这后招便是熙帝撕毁盟约的由头,更是熙帝彻底覆灭青国阴谋的开端,为熙国百姓带来曙光!”
“且熙帝先祖背叛誓言就是为青国先祖所诱惑,若不然,熙国何以重现人口之危,又何至于与凤国结下死仇,至今难解?”双莲一动不动的盯着熙帝的眼睛,见他似有动容,便扬声道:“凤鸣熙三国结盟,便可阻止青国的狼子野心,使天下重归四分天下的稳定局势,熙帝也能趁此与凤鸣两国缓和关系,重建邦交。”
“如此,便是向熙国女子传递出一个信号,告诉她们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