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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快,千里万里一念就到,就有那么大的神通,这是夜叉。
所以说“俏药叉”这个绰号,确实不怎么好听,除非你没有听懂。李舒崇仔细一想,这个绰号里竟然有点聊斋故事里恶鬼“画皮”的感觉。
甘宝宝貌似天真,实则富有心计。她恼怒段正淳抛弃她,所以叫人托信给同为段正淳情人的师姊秦红棉,告知秦红棉段正淳其余情妇的名字,假借秦红棉之手除掉情敌。她也很识大体,当年被段正淳抛弃后,她并没有似秦红棉那般幽居山林,而是选择了嫁给钟爱迁就自己的钟万仇,使女儿的出生名正言顺,也使自己有了归宿。她对段正淳虽然有怨,但是仍然无法忘却当年的感情,是以经常觉得有愧于丈夫。
甘宝宝的遭遇与古今中外不少女性相同。她少女时代爱上有成熟魅力而无心结婚的男子,短暂欢悦,珠胎暗结,狼狈不堪,幸而有个深爱自己而不计较其他的钟万仇奉她若天神。日子平静下来后,她又未免有点不甘于平凡、耐不住寂寞,所以总是喜欢对钟万仇使小性子,可能还有点看不起他,而心中最怀念的仍是那个英俊潇洒却负心薄幸的情人。为此,她更觉对丈夫不起,却也愈发不甘、愈发不耐总之,甘宝宝的心情反覆,复杂无比,就像一般身处此境的女子的心情一样。
段誉见到这等情景,料想钟万仇固不能亲行,钟夫人也不能舍了丈夫而去搭救女儿,单凭马王神钟万仇和俏药叉甘宝宝两人的名头,是否就此能吓倒司空玄,实在大有疑问。看来自己腹中这“断肠散”的剧毒,那是万万不能解救的了,心想:“事情既已如此,多说也是无益。”便道:“是,晚生这便前去传话。”隐身在一旁的李舒崇见钟氏夫妇果然不去无量山剑湖宫,简直是把女儿的生死危机当做儿戏,至于段誉的小命嘛,就更不住考虑之中了。不知为何,李舒崇反而在暗中松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将来把钟灵带走时,不必再为她的父母而有太多的负罪感吧?
钟夫人见段誉说去便去,发足即行,作事之潇洒无碍,又使她记起心中那个人来,叫道:“段公子,我还有一句话说。”
她轻轻放开钟万仇的身子,纵到段誉身前,从怀中摸出一件物事,塞在段誉手中,低声道:“你将这东西赶去交给你爹爹,请他出手救我们的女儿。”这句话的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重,显然是话中有话,李舒崇分明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可惜段誉却没有听出来,傻傻地说道:“我爹爹如肯出手,自然救得了钟姑娘,只不过此去大理路途不近,就怕来不及。”钟夫人道:“我去借匹好马给你,请你在此稍候。别忘了跟你爹爹说:‘请他出手救我们的女儿。’这十个字。”不等段誉回答,转身奔到丈夫身畔,扶起了他,径自去了。
段誉提起手来,见钟夫人塞在他手中的,是只镶嵌精致的黄金钿盒,揭开盒盖,见盒中有块纸片,色变淡黄,显是时日已久,纸上隐隐还溅着几滴血迹,上写“庚申年二月初五丑时女”十一字,笔致柔弱,似是出于女子之手,书法可算十分拙劣,此外更无别物。段誉心道:“这是谁的生辰八字?钟夫人要我去交给爹爹,不知有何用意?庚申年,庚申年”屈指一算,那是十六年之前,“难道是钟姑娘的年庚八字?钟夫人要将女儿许配给我,因此要我爹爹去救他媳妇?”李舒崇看得出,段誉并没有在意自己的小命被放弃,也没有理解甘宝宝此举的用意。
段誉正沉吟间,听得一个男子声音叫道:“段公子!”
段誉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身穿家人服色的汉子快步走来,便是先前隔着板壁所见的来福儿。他走到近处,行了一礼,道:“小人来福儿,奉夫人之命陪公子去借马。”段誉点头道:“甚好。有劳管家了。”
当下来福儿在前领路,穿过大松林后,折而向北,走上另一条小路,行了六七里,来到一所大屋之前。来福儿上前执着门环,轻击两下,停了一停,再击四下,然后又击三下。
那门啊的一声,开了一道门缝。来福儿在门外低声和应门之人说了一阵子话。其时天色已黑,段誉望着天上疏星,忽然想起了谷中山洞的神仙姊姊来。猛听得门内忽律律一声长声马嘶,段誉不自禁的喝彩:
“好马!”大门打开,探出一个马头,一对马眼在黑夜中闪闪发光,顾盼之际,已显得神骏非凡,嗒嗒两声轻响,一匹黑马跨出门来。马蹄着地甚轻,身形瘦削,但四腿修长,雄伟高昂。牵马的是个垂鬟小婢,黑暗中看不清面貌,似是十四五岁年纪。
来福儿道:“段公子,夫人怕你不能及时赶到大理,特向这里的小姐借得骏马,以供乘坐。这马脚力非凡,这里的小姐是我家姑娘的朋友,得知公子是去救我家姑娘,这才相借,实是天大的面子。”段誉见过骏马甚多,单闻这马嘶鸣之声,已知是万中选一的良驹,说道:“多谢了!”
第302章 玫瑰()
段誉伸手去接过马缰。
那小婢轻抚马颈中的鬣毛,柔声道:“黑玫瑰啊黑玫瑰,姑娘借你给这位公子爷乘坐,你可得乖乖的听话,早去早归。”
那黑马转过头来,在她手臂上挨挨擦擦,神态极是亲热。那小婢将缰绳交给段誉,道:“这马儿不能鞭打,你待它越好,它跑得越快。”李舒崇暗自好笑,都说读书人往往字如其人,习武者剑如其人,没想到今天又开了眼界,爱马者马如其人。
段誉对那小婢说道:“是!”心想:“马名黑玫瑰,必是雌马。”说道:“黑玫瑰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说着向马作了一揖。那小婢嗤的一笑,道:“你这人倒也有趣。喂,可别摔下来啊。”段誉轻轻跨上马背,向小婢道:“多谢你家小姐!”那小婢笑道:“你不谢我么?”段誉拱手道:“多谢姊姊。回来时我多带些蜜饯果子给你吃。”那小婢道:“果子倒不用带。你千万小心,别骑伤了马儿。”李舒崇知道段誉不久后便要回来,也就没有勉强跟随,只是分出一股“偷窥之力”悄然进入段誉的脑海,然后飞身上了屋顶,打坐调息,静观其变。
来福儿道:“此去一直向北,便是上大理的大路。公子保重。”段誉扬了扬手,那马放开西蹄,几个起落,已在数十丈外。
再说这黑玫瑰,不用推送,黑夜中奔行如飞,段誉但觉路旁树林犹如倒退一般,不住从眼边跃过,更妙的是马背平稳异常,绝少颠簸起伏,心道:“这马如此快法,明日午后,准能赶到大理。”
不到一盏茶时分,便已驰出十余里之遥,黑夜中凉风习习,草木清气扑面而来。段誉心道:“良夜驰马,人生一乐。”
突然前面有人喝道:“贼贱人,站住!”黑暗中刀光闪动,一柄单刀劈将过来。但黑马奔得极快,这刀砍落时,黑马已纵出丈许之外。段誉回头看去,只见两条大汉一持单刀、一持花枪,迈开大步急急赶来。两人破口大骂:“贼贱人!女扮男装,便瞒得过老爷了么?”一晃眼间,黑马已将二人抛得老远。
两条大汉虽快步急追,片刻间连叫喊声也听不见了。
段誉寻思:“这两个莽夫怎地骂我‘贼贱人’,说甚么女扮男装?是了,他们要找这黑玫瑰主人的晦气,认马不认人,真是莽撞。”又驰出里许,突然想起:“啊哟,不好!我幸赖马快,脱逃这二人的伏击。瞧这两条大汉似乎武功了得,倘若借马的小姐不知此事,毫没提防的走将出来,难免要遭暗算。我非得回去报讯不可!”当即勒马停步,说道:“黑玫瑰,有人要暗害你家小姐,咱们须得回去告知,请她小心,不可离家外出。”
当下掉转马头,又从原路回去,将到那大汉先前伏击之处,催马道:“快跑,快跑!”黑玫瑰似解人意,在这两声“快跑”的催促之下,果然奔驰更快。但那两条大汉却已不知去向。段誉更加急了:“倘若他二人到庄中去袭击那位小姐,岂不糟糕?”他不住吆喝“快跑”,黑玫瑰四蹄犹如离地一般,疾驰而归。
将到屋前,忽地两条杆棒贴地挥来,直击马蹄。黑玫瑰不等段誉应变,自行纵跃而过,后腿飞出,砰的一声,将一名持杆棒的汉子踢得直掼了出去。
黑玫瑰一窜便到门前,黑暗中四五人同时长身而起,伸手来扣黑玫瑰的辔头。段誉只觉右臂上一紧,已给人扯下马来。有人喝道:“小子,你干甚么来啦?瞎闯甚么?”
段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