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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放松之后,先前的疲惫和全身的刺痛一起涌上来,琳小心的坐到地上,只想这样歇一会儿再说。
对面的少女和琳一样坐了下来,似乎不小心触碰到了伤口,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方才的战斗中,少女用一种无形的力场为两人挡下或减缓了许多次攻击,否则她们绝对会比现在更惨。
“哈……那个药剂居然有这样的效果,还能让生物获得对魔法的抵抗力。这可是大发现啊。”琳将半个身体靠在墙上,看向对面的少女,努力不让自己睡过去,“谢谢……还有,抱歉啦。”
“但是看起来,也有让它们失去理性的效果。”少女仍然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语气中带着一抹笑意,“只能说,我和你差不多倒霉吧……预料之外的命运,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呢。”
“哦?这样说来,我们这算是命运的相遇咯?”琳眨了眨眼。
“也许吧。”少女不置可否,“但看起来,还有一个预料之中的命运在等着你。”
“咦?”
“被导师训一顿的命运。”少女转过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呜……这还……真是个糟糕的命运呢。”琳看了看一地狼藉,无奈的苦笑道。
结果,被导师训斥的不止琳一个,尤菲也被算了进去。
“为什么不躲进房间里用传讯魔法!还好只是受了点轻伤,要是被咬掉几根指头什么的,你们打算怎么办!巫师的第一要务是保证自身的安全,课上讲的东西都被你们喂鱼了吗!?”
诸如此类的说教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在斯图尔特夫人的医疗室躺了整整两天。
学院的魔药对于伤口的愈合很有效,两人受的伤不算重,也不会留下痕迹。
只是琳从此缠上了尤菲。
她主动申请将寝室换到了一起,少女也没有反对。她明白,少女并非不善于交往,仅仅是觉得麻烦罢了。然而,因为她跳脱的性子,而不时闹出的事件,尤菲从来都没有真正埋怨过她。
她们一起吃饭,泡澡,闲逛,准备考试,互赠礼物,在学院的巨大教学楼中‘探险’……
大多数时候是琳主动,有些时候,尤菲也会提出一些出乎意料的点子。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样的一日日间亲密起来。
琳还有其他的朋友,两人在学院中也不缺乏追求者。可琳始终认为,少女对于她是不同的。
她没有去问尤菲的想法。尽管有些好奇,但她清楚,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
因为牵系着她们的,是三年间所有的回忆——
如同那一次的夜话。
“尤菲的愿望……是什么呢?”
少女抬起眉毛,似乎好奇为何她会这样问。
“我是为了治好母亲的病,来到这所学院的。”琳轻声说道,“教会的牧师们没有办法,但魔法……我想一定可以。”
卡玛尔人的平均寿命超过一百五十岁,琳今年十九岁,她的母亲不到五十岁,她们的时间还有很久。
“是这样啊。”尤菲笑起来,“那我的愿望大概是……找到不知道在哪儿的老妈和老爸吧。”
“诶诶?”
少女将头贴近琳,压低了声音,好像要说出什么惊人的秘密一般。“只告诉你一个人……我的姓,不是斯坦米兹哦。”
“呜诶?”
“其实我也不确定。老妈和我说,要去把我真正的父亲找回来,就一个人跑掉了。”尤菲将上半身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回忆,“那是我来这里一年前的事。现在她偶尔会寄来奇怪的信,这所学校,就是她推荐给我的。”
“那我可要感谢你的母亲大人呢。”琳点了点头,不然就见不到你了。
“我也一样。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的环境,魔法知识,导师们,还有琳。”少女扭过头,看到琳的脸颊有些发红,“我会把这些事情,全都讲给他们听的。”
一定会的,琳对自己说。在这所学院的时间里,值得和人分享的记忆可是数不胜数。
曾经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四)昔日(海兰西雅·银月)()
披着棕色长袍的娇小身影,驻足在一栋三层高的木制建筑前方。兜帽掩盖了她的面容,她微微仰起头,看向挂在高处的那面金属制成的招牌。
牌子上雕刻着宝剑,坚盾,金币,以及环绕在上方的八颗星。那是《冒险者同业公会》的标志物。
作为罗兰联邦的主城,月歌城似乎总是充满着活力。四季如春的气候,让这里从来都不会缺乏游客和随之而来的商人们。同时,作为《公会》的发源地,将这里作为旅途中一站的佣兵、流浪者、游吟诗人、和以冒险家自称的年轻人也不在少数。
她推开大门,走进那栋房屋。接待台前的少年抬起头来,她向他挥了挥手。
“我来找菲斯特。”她轻声说道。“我们早就约定好的。”
“唔……?”少年想起艾尔纳人前几天叮嘱过他的话语,脸上露出符合年纪的好奇,“菲斯特先生就在里面,这位女士,您的名字是?”
女性轻轻掀开兜帽,露出有光泽的银色短发,和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面孔。这种发色不属于卡玛尔人,但她也没有明显的艾尔纳族特征。两族间的混血儿并不少见,至于说得上名字的……
“海兰西雅·银月。”女性的回答验证了少年的猜想,她的下一句话则大出他的意料,“要一起去喝一杯吗,艾伦?”
“诶!?那个,现在还、还在工作中而且,我还不能喝酒……”少年一阵语无伦次。
女性似乎不打算放过他,她紧紧盯着少年的脸庞,眼中闪过一抹光彩。“果汁就没问题了。我今天刚到这儿,能帮我介绍这里最有名的酒馆吗?”
“那个,银月女士——”少年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早上并不是饮酒的时间,请容我拒绝。菲斯特先生正在等您呢。”
女性笑了,方才有些微妙的气氛瞬时冰消雪融。她摸了摸少年的头,全然不顾对方比他高出十几公分。“是个好孩子呢。这一次来,是私事啦。”
那就是教会的『第二位』吗——看起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嘛,而且有点可爱。目送着她走向里间,少年如此想着。不过,她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好久不见啦,团长。”
在桌前沉思的男人站起身。听到来人的声音,他皱起的眉头略微放松了一些。他有着被戏称为‘保护色’的,南境艾尔纳族人典型的翠绿色长发,和有些中性化的俊雅面容。
“呵……的确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欢迎回来,我们的小女巫。”
对一名圣殿骑士如此称呼,原本是有些失礼的事情。但她不仅不以为意,还让教会把自己的别号都改成了『银色女巫』——用她的话说,“反正朋友和敌人都这么叫我,干脆做得正式一点吧?”
那也正是她的性格。九十四岁对于艾尔纳族的混血儿来说,仍然是青年时期,但她的所作所为,总是会令人怀疑,父母在生她的时候是不是还混了点儿伊特族的血统进去。
“本以为你会是最后一个来的。”两人轻轻拥抱了片刻,“你去看望过其他人了吧。”
“那是当然。”海兰西雅拨弄着额前的头发,“不能用传送魔法真不方便,我算是体会到‘古人’的辛苦了啦。”
然后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拉鲁姆仍然守着那个村子不愿离开,我劝过他了,没有用。”
“巴拉克被帝国授予了将军的职位,现在分身乏术。”
“老爷爷你也知道,还在学院当院长呢,说是要看着自己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之类的。”
“休斯……似乎加入了一个秘密结社,不清楚打算做什么事情。”
“至于贝亚德,他把自己关了起来,我找不到他。”
声音停息,两人间一阵微妙的沉默。
“……她呢。”菲斯特轻声问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海兰西雅叹了口气。
“小艾琳的话……没有确切的消息。”她顿了顿,“但是,她还活着。莱昂诺斯告诉我的。”
“活着就没问题。一定没问题。”菲斯特无声地微笑,“我们《旅团》的成员,绝不会轻言放弃。”
“……奇迹一定会伴随着我们,对吧?”
两人相视而笑,只是笑容当中,有着许多无法说清的意味。
有一个人,他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因为,那就是她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