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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黑走夜路,木川聊起了家常,“对了,你是哪里人啊?”
“我家原本是住在王城的,祖上几代在国中都是重臣,我父亲是一位很出色的魔法师,不过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后来家里出了一些变故便搬走了。”
“没想到你还是名门后裔啊!”
“什么名门,不过是国王封的贵族头衔,说没有不就没有啦,不过我是出自魔法世家,反而我却成为了一名战士,还做了佣兵。”
“这不是你父亲期望的对吧?”
“谁知道。”蓝隐很少对人说起家人,时间似乎很久远了,他都快想不起来父亲那张慈善的面孔,也不像刚离开家时那般思念。
“那你呢?”
“我”木川沉默半响,“我是个孤儿,父母都被人杀了。”
“找到仇人了吗?”
“还没有。那时候我还很小,只知道是佣兵,我的父母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不幸在一次意外事件中遇害,两个公会的人交锋几乎毁掉了半个镇子,除了我父母还有很多无辜的人被卷入进来。”
“滥杀无辜,这些人没有被抓起来吗?”
“那时候公会才刚刚在风之国兴起,佣兵的权利一度膨胀,连军界的人都不敢管,后来因为很多无辜的人遇害,国王才及时颁布了新的佣兵条例,皇室贵族并出资扶持了不少颇具影响力的新公会,这种混乱的局面才最终得到改善。”
“想报仇?”
“想啊,可自己没本事,我干佣兵这行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不怕你笑话,我到现在还没有杀过一个人,很丢脸吧?”
“没什么丢人的,我也只杀过一个而已。”蓝隐淡淡地说。
“是你的仇人吗?”
“不是,我没有仇人。一次悬赏任务,是个背叛公会的人,像这种人该死吧?”
木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
“佣兵都是用各种理由杀人谋取各自的利益,没有正当不正当之说。”
“这话也把佣兵说的太龌龊了吧?”
“是啊,公会的建立才导致佣兵的诞生,一个有凝聚力的公会可以把素不相识的人聚拢在一起,同心协力,应该能结交到很多朋友才对。你呢,为什么当佣兵?”
“自由呗,还有钱拿,我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职业,没想到世上竟有这样的好事。”
“你就不怕么?”
“怕什么?”
“危险啊,佣兵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当然收益也是最高的,干的要会有花不完的钱财、名望地位,干的不好死了连个帮着下葬的人都没有。”
“那我应该算是喜欢挑战的人,想要平平稳稳地生活还不如去做个商人。你现在佣兵等级是f中级,就不想往高处走?”
“当然想啦!”木川脱口而出,“入行以来每天都想,佣兵这一行等级就是一个人的脸面和尊严,就像现在即便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也没有资格参与其中,只能干些入行以来常做的小事,明明觉得自己并不比别人差可就是有力无处使,就像陷在泥潭里脱不了身。”
“还不是嘛,不是职业危不危险的事儿,而是人的欲望。就算是做个商人,也想做商人里的佼佼者,佣兵不过是风险大了点,如果你不想冒险在这行里一样能活的平平安安。”
“是这条路吧?”木川问道。
“应该是这个方向没错,我们找个能避风的地方再歇脚。”
“前面好像有人!”两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已经远离城外进入了旷野,顺着路转了一个很大的弯,木川看到黑暗里有光跳了一下又熄灭了。
“荒郊野林的,谁会来这里?”
“不会错的!”
“哪里?”
木川伸手指着西边,“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走,脚步放轻点,过去看看!”蓝隐挥了挥手。
光再次亮了起来,是一道银色的线,一闪而灭。起初蓝隐只是好奇,当他离近了看清了那道银光之后,神经立刻紧绷了进来,那是武器在月光下发出的锐光。
“还有一个人。”木川也警醒过来,他们所见到的银光是其中一人发出的进攻所放射出的,而另外一个人不知是手上没有武器,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始终置身在黑暗里不见踪影。
因为担心被发现,两人不敢靠的太近,没想到西侧竟有一处破旧的小木屋,蓝隐想起来了当时问起驱车人的时候,对方说是猎人的家,到山林里打野把猎物的肉和皮拿到城中去买,不过怪就怪在木屋只有这一处,一整片深山密林不会就只有一个猎户吧?
银光亮起在屋前的院子里,院子是用木桩扎成的约莫有半米多高,两人半蹲着身躲在木桩后面,一切静悄悄的,让人怀疑刚才所见到的是否是人的幻觉。
第三十七章遗物(1)()
“龙厘,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的身份来历,曼陀花公会是另外一位首领建立起来的,而之前他不过是公会里面的一个投机者。”
“我知道你和公会首领是多年的朋友。”一个很冷漠的声音在夜风里响起,“八年前的事儿,公会派出的队伍中你是负责领队的那个人没错吧?”
“这个我可以回答你,领队的人是我。”
“返回半途的队伍据说是遇到了不明身份的人的伏击,全部阵亡,而之后公会派出追查此事的人马只在方圆百里内找到九具尸体,少了一个人。”
“那个幸存的人可不是我。”
“的确不是你,当时你的尸首已经找到,是一个和你十分相似的人。所以事发之后从来没有人知道你还活着,而你现在这幅模样是你原来的真面目!”
“你的想法很有趣,怎么想到这些的?”
“你是出卖了一个势力很大的公会叛逃过来的,你加入公会之后被隐去了名字及所有重要的信息,只有公会高层的几个人清楚你的来历。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你在还没有叛逃公会投奔过来之前就进行了伪装,简单地说,没有一个人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说下去。”
“你凭一人之力杀光了队伍里所有的人,故意放跑了一个,而公会的人始终都在寻找唯一的幸存者,耗费了近两年的时间才找到,他被误认为了凶手一直躲躲藏藏,因为证据确凿落网后被关押起来用各种酷刑逼问失窃之物的下落,最终在关押的监牢里自杀含恨而死。失窃之物便没有了任何可追查的线索,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是怎么发现里面的疑点的?”问话的人声音里带着阴阴的笑意。
“几乎没有破绽,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从这位幸存者口中得到了很重要的讯息,他看过了假扮你的那具尸体。我听说过善于暗杀的刺客会用一种特质的药粉化去半边脸上的肉,从而可以易容成任何人的模样,这种技艺叫‘缝影术’,这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接近目标,不管是杀人还是收集情报,不过唯一的坏处就是每一次换掉脸上的‘脸谱’脸骨上的毒就会增加一分,使用的次数过多整张脸会完全地腐烂掉。”
“幸存者和你是非常熟悉的朋友,只有他对你的了解和接触最多,其他人根本无法发现那具尸体上的破绽。唯一的破绽就在牙齿上。”
“牙齿?”
“没错,缝影术已经让你脸骨上的毒素深入到了血液里,你很小心,这项古老又可怕的技艺只用了寥寥的几次,毒变被控制在临界点上,不过你牙槽里有一颗牙微微地变得褐绿,就算是亲近的人也未必能发现这个细微的变化。”
“原来如此,那他为什么没有把这个关键的信息告诉公会里的人呢,那样不仅能活下来还能洗脱自己的清白。”
“可笑的是,他始终还是相信你,以为凶手另有其人。你用一具尸体隐藏自己的死讯一定处境很危险,他之所以自杀而亡并不是受不了牢狱之苦,而是在死前突然想明白了这件事。”
“我们一起从之前的公会里叛逃出来,经历过很多生生死死,他把这份难得的朋友之情看得比性命还重要,而得知真相以后,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选择死,是他的软弱。”
“住口!”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明。”
“尽管说,在我杀死你之前,知无不言!”
黑暗里爆发出了一阵笑声,“年轻人,你对自己太有把握了,还有重要的一点,你并不了解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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