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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闹腾着,萨达尔怯怯的蹭着门边进了大厅:“少爷,外面那些贱民闹起来了!”
李奇早就听到了,不过没太在意,还以为是镇民的吵嚷。
昨天菲妮显露圣女真身后,李奇趁热打铁,宣布要在城堡附近的山脊上建神殿。镇民只要贡献建筑材料和体力,都可以享受一次免费的治疗,并且后续的治疗和祝福也会优惠。
在子爵领这么荒僻破落的地方,能有一座神殿,得到神职者的照顾,对镇民来说是莫大的福利。今天一早就开始堆积材料,挖掘地基。
“来了很多附近的农夫,他们想见圣女。卑贱的泥腿子!圣女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吗!?”
萨达尔气愤的道:“我就是跟少爷说一声,等会赶人动静很大。”
得找时间好好改造下这块泡在贵族思想粪坑里的臭石头了……
“女神的圣光普照四方,不论贵贱,不分出身。”
李奇摆手道:“没关系,应该让他们见见。”
………………
城堡门口,上百号人推推嚷嚷,吵嚷叫闹着。卫兵组成人墙拦在门口,用盾牌和没出鞘的刀剑驱赶他们,人群却像绕着鲜肉的苍蝇般挥之不去。
“子爵老爷出来了!”
“圣女!那就是圣女!”
“圣女,发发慈悲,给我一条鱼干一张麦饼吧!”
李奇带着菲妮,还有塔伦斯来到门口,看到的是一群脸色和衣着比僵尸好不了多少的人类,大多是附近的农民或者农奴。
他们普遍饥瘦矮小,表情呆滞,浑浊的眼里闪着微弱的热芒。
那样的热芒李奇很熟悉,他在前世见过很多次,包括他自己有时候都会被那东西主宰着,不由自主的汇聚到人群中,形成某种社会学意义上的僵尸群。
他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前世他被货车碾成锅贴后,不管场面再怎么惨烈,周围也会围上一群人,用这样的热芒看着他的尸体,指指点点,叽叽咕咕。
麻木,漠然,置身事外,见机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跟自己无关,能顺手捡几个苹果就更好了的……围观党。
李奇扬声说:“圣女不会变鱼干和麦饼,只会治病救人。”
“我没病啊老爷!”
“就是饿,老爷,还有圣女,可怜可怜小人吧。”
“冷啊老爷,让圣女赐下温暖的拥抱吧!”
镇民伸手叫喊着,依稀像是电影里僵尸群扒拉主角的场面。
“不,你们有病!你们都病了!”
李奇心说着可是个大好的机会,能不能大范围圈粉……呃,吸收信徒,就看这一步能不能迈出去了。
“那个绿头发的小伙子,放他进来!”
他指令卫兵放进来一个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年纪跟李奇差不多大,呆呆的看着菲妮,似乎在怀疑这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怎么会是圣女。
卫兵用剑柄敲他的头:“老爷问你话!”
“牛舌草,牛舌草…史丹,老爷。”
绿头发才意识到自己面前还有子爵老爷,膝盖很娴熟的弯了下去,跪在地上说。
这名字并不怪异,叫屎蛋的都有,贱民嘛。
李奇对菲妮说:“给这个史丹用心灵荆棘,狠点……”
十 痛苦的觉醒()
牛舌草…史丹在地上打起了滚。
卫兵和泥腿子们吓得像炸窝的马蜂般散开。
好一阵后,史丹站了起来,呆呆打量着手掌,似乎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转向人群,扫过一个个人,眼神从茫然渐渐转为清澈,然后他泪流满面。
好痛……
史丹记起了六七岁的时候,晚上因为太饿,一直哭闹睡不着。父亲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那时候脸上痛,心里更痛。后来父亲打他,身上痛,心里不再痛。
史丹记起了十来岁的时候跑去邻居家田里偷地薯吃,被邻居吊起来一边唾骂一边打。那家伙的唾骂比鞭子更有力,抽得他心里鲜血淋漓,他愤怒的回骂:“你才是蟑螂!我就是死也再不吃蟑螂的东西!”
后来他可以一边挨着鞭子一边吃偷来的地薯。
史丹记起了妹妹病死后,父母把那小小的身躯丢进河里。他因为家里少了一个分食物的暗暗窃喜,可看到那颗他偶尔也喜欢抚摸的小脑袋在水里沉浮不定时,他心中没来由的抽痛。
后来弟弟死了,他亲手丢下河,除了松口气,再没其他感觉。
史丹记起了父母相继死去,那阵子他白天因为家里终于少了打骂他的人而雀跃不已,晚上却因为草棚子冷冷清清的,无比陌生,心头像针扎一般难受。
后来他站在还有父母的同龄人面前,总是喜滋滋的。草棚子是他一个人的,没人再打骂他。
史丹记起了几年前在山路上遇到子爵老爷,因为没及时躲开被卫兵踹了一脚,腰上好痛,心上似乎被浇了一瓢开水,烫得痛。
刚才卫兵用剑柄敲他的头,心里完全没感觉,还很庆幸没被敲破头。
是什么时候,他心里再感觉不到痛呢?
“史丹,你感觉到了什么?是痛吗?”
背后响起新任子爵老爷的话,最初还很飘渺,说到“痛”的时候,他那仿佛冒出头顶的灵魂回到体内。
史丹转身,看向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子爵:“是……是的,老爷,好痛……”
子爵再问:“除了痛,你觉得跟之前比,还有什么不同?”
有的,有很大的不同!
史丹皱着眉头,却想不出该怎么说。
子爵看着他的下巴说:“是用柴刀刮了胡子后的那种感觉?”
对的!是这个!昨晚大家说来见圣女,得收拾收拾,才刮了胡子。
他的柴刀很钝,刚刮那会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像是脱了一层厚厚的壳,但风一吹,很痛。
“那么……”
子爵直视着他的眼睛:“觉不觉得自己以前生了病?”
那双灰色的眼瞳清澈有神,高踞云端,像神祇般全知全能,史丹觉得自己的肠子似乎都被看穿了。
“是的!老爷说得对,以前我生了病!”
史丹觉得现在的自己是那么真切,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真切,甚至肚腹空空的感觉,都不像之前那样麻木。跟之前对比,现在的自己好像才是自己,这么一想,之前的确是不正常的。
他急切的问:“老爷,那是什么病?”
子爵眯着眼睛说:“那种病,叫……麻木。你的灵魂被厚厚的污垢裹住了,再也感受不到真实,自然也感觉不到痛。”
史丹看向圣女,娇小柔弱的女孩正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眼里闪动着隐隐的泪光,又将他刚才泛起的一股股心痛牵了出来。
他忍住下跪的冲动问:“我现在好了吗?是圣女救了我?”
“是圣女让你触摸到了自己的灵魂,让你感受到了真实,但这不是……不是永久有效的。”
子爵转着眼珠,似乎在思索。
他接着说:“只有遵从真正的信仰,才能时刻洗涤自己的灵魂,不让自己被污垢蒙蔽。”
“真正的信仰?”
史丹噗通下跪:“那是什么?我、我这样的人可以信吗?”
子爵温和的笑了:“赤红的光辉普照四方,不分贵贱,不论出身。但是你们得一步步来,得从时刻让自己保持清醒,认识真实开始。”
“赤红……清醒……真实……”
史丹嘀咕着,眼里升起渴望的光芒。
在他身后,泥腿子们终于打破了沉寂,纷纷围过来祈求让圣女也治治他们。连卫兵都忘了自己的职责,气得萨达尔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驱赶他们回到岗位上。
老头塔伦斯站在菲妮的身后,一直在观察这个牛舌草…史丹,他想看看这个“试验品”,跟自己有什么不同。
看到史丹的眼神在清澈之后还沉淀下了一丝坚定的热芒,塔伦斯心中一颤,以他几十年的教会经验判断,这个史丹已经触摸到了教义的一角,至少算得上泛信徒了。如果能继续学习教义,充实信仰,有很大可能成为神职者。
这让塔伦斯份外不解,这么一个泥腿子随随便便在地上滚了一圈,就觉醒了,而自己这个曾经的高阶神职者,却一直沐浴不到女神的光辉,真是……
那一刻,塔伦斯看着史丹的眼睛有些发红,凭什么啊!
巨大的危机感跟在嫉妒之后压来,李奇给了他一个祭司的头衔,等神殿建成后会由他来主持。如果他一直不能觉醒,这个头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