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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桓虽然依旧沉浸在亲手杀人的恐惧不安中,不过并没有完全乱了方寸,眼见小和尚定是个不折不扣的江湖人士,相信毁尸灭迹之类的事一定已经轻车熟路,朝洛兰点头道:“按他说的去做。”
洛兰在街上高价买来一辆劣马拉着的木板车,赶到约定好的巷子深处,小和尚和杨桓已经收拾好酒家内外的血迹,将女娃卷在一张席子里,同被打昏过去的男子一起,从酒家的后门搬了出来,藏在巷子深处的一堆杂物旁边。
杨桓和和尚一起动手,将昏迷的男子和女娃的尸体顺放在板车上,上面用杂物遮挡,驱车穿过集市的末尾,朝城外驶去。
好在姑墨城的城门守卫并不严密,杨桓和洛兰又都是熟面孔,同守门的护卫寒暄几句,说是出城去丢掉一些废弃的粗重杂物,护卫便轻松将马车放了出去。
出得姑墨城东门四五里路,便是叶尔羌河最大的一个回湾处,绿洲青草莹莹,羊群珍珠般洒落在草地上,意态悠闲的啃吃地上的青草,渴了便去河边浅滩喝水。偶尔有牧人用鞭子炸出一声响亮的鞭花,好一派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天山牧场盛景。
杨桓和洛兰却没有心思观望风景,在和尚的指挥下,勉强将马车赶到一处渺无人烟的戈壁滩。转过几座高矮错落的沙包之后,叶尔羌河的水脉已经继续向着东南方向流淌,只有地下暗河滋润着茫茫戈壁上的顽强胡杨和骆驼刺,将根系深深扎进地底,汲取着贫瘠的养分和水气,努力向高处生长。
小和尚在马车上静坐调息片刻,身体竟然恢复了不少。也许吃下的灵丹妙药终于起了作用,小和尚身体的每一处毛孔,开始渗透出恶臭的深绿色汗珠。随着汗珠变得愈加晶莹,和尚才终于张开双目:“佛祖保佑,这条小命总算是捡了回来。哎你们怎么还往前走啊,前面可是一望无际的魔鬼沙漠,你们赶着去送死,小僧还没活够呢,赶紧停下。”
杨桓怒道:“你特么还好意思咋呼,要不是你个死秃驴,我们兄妹能惹上人命官司吗?老子还就偏偏不停下,一直策马去往西方极乐世界,找你们家佛祖评理去!”
小和尚狐疑的看了看杨桓,目光又扫过洛兰泪痕未干的脸:“你们是兄妹?我怎么看着像夫妇?”
洛兰闻言大喜:“还是小师傅有眼光。”
杨桓转向洛兰怒道:“咱们俩刚被这个混账秃驴坑进了一场谋杀案里,你倒没口子夸起他来。就你这种心机智慧,把你放在甄嬛传和芈月传里,你都活不过三集就得被人弄死!赶紧闭嘴,研究研究这马车要怎样才能停下来?”
最后还是小和尚勒住马缰,呼喝着让马儿停下脚步,这才捂着草草处理包扎过的伤口跳下车来,指挥杨桓和洛兰将女娃和男子从车上搬了下来。
和尚掀开女娃尸体上的破烂苇席,探手在女娃的耳后摸索了一会儿,嘴角突然微微挑起,从女娃的脸上撕下一层薄皮来。
杨桓见状惊呼出声:“人皮面具!易容术!”
和尚赞许的看了杨桓一眼:“看不出你还有些见识。这种假面是用货真价实的人皮淖制而成,经过酥锤千万次锤软,再加以特殊的药水浸泡,经过能工巧匠之手精心雕琢,数年方能制成一张,弹性和伸缩性俱佳,价值难以估量。看你帮了小僧这么大的忙,这件物事就赠予你防身使用吧。”
杨桓接过面具,听说是用人皮制成,感觉到有些恶心。不过这样精细的玩意儿可遇而不可求,就算不能光明正大的卖掉换钱,以后说不定也有用得着的时候,于是欣然收进怀里。
和尚蹲下身子,剥去“女娃”的衣衫,又在女娃光洁溜溜的身体上抠下来几团黏糊糊的东西,随手甩在一旁。杨桓好奇的凑了上去,只见女娃的脸孔,赫然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须发俨然,面孔扭曲狰狞,丑陋不堪。又见其身体上似乎填充了某种淤泥一样的东西充作肌肉,才扮成肥胖的女娃,看上去赫然是一个身高不足两尺的畸形侏儒。
杨桓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易容之术,好奇问道:“这个家伙是谁?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易容手段?你们认识吗?”
和尚摇了摇头,吩咐杨桓道:“你同那位姑娘先去挖一个沙坑,把这小子埋起来,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杨桓怒吼道:“老子救你一命,还帮你杀人,你不道声谢也就罢了。毁尸灭迹的脏活儿累活儿又特么的栽在老子身上,老子是你们家奴隶吗?爱挖坑你自己去挖,老子就特么的不干!”
18 刑讯逼供()
洛兰见状也跟着帮腔道:“就是就是,这里连什么器具都没有,我们拿什么来挖坑?再说你自己怎么不挖?”
小和尚笑道:“因为我受了伤,挖坑比较不方便,这个借口你们满意吗?”
洛兰面露不忍之色,摇着杨桓的手臂道:“桓哥哥,他真的受了很重的伤,还是换我们去挖好不好?”
杨桓叹息道:“你听清楚这个贼秃刚才说的话了吗?他已经十分明确的告诉我们,他受伤不想挖坑,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这样的鬼话你也信,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吃什么脏东西长大的。”
小和尚见杨桓如此精明难缠,无奈只好说了实话:“小僧马上要对这个活着的人用刑逼供,如果你们敢看的话,尽管留下来吧。”
杨桓瞟了一眼陷入昏迷中的受伤男子,伸手拦在和尚身前:“不忙,拜你所赐,哥将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不法勾当全部做了个遍,好歹你也得给哥一个解释,让哥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否则哥被监司署抓起来斩立决之前,还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事死的,岂不是比窦娥还要冤枉?”
小和尚深深看了杨桓一眼:“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反而能活得更加惬意。反正没人看见人是你杀的,行凶害人性命的罪过,不妨落在小僧一人名下。真有东窗事发的一日,这件事也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看这样如何?”
杨桓沉吟半晌,突然展颜笑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不外乎这个男子拐走了一个身份非比寻常的富贵人家女儿。而你正好又受过这家人的恩惠,出于江湖上的道义,毅然千里追凶,誓要将被拐走的小女孩救出来。这个家伙被你追得急了,便设下圈套,邀请一位江湖上的能人异士,也就是那个死去的侏儒,易容成小女孩的模样,诱你入彀,这才重创于你。眼下你急着对这名男子刑讯逼供,将那个小女孩的下落逼问出来,又不想我们旁听到其中细节,才忙着想要把我们支开,我说得对是不对?”
小和尚点头微笑:“虽不中,亦不远矣。小僧还是那句话,知道的越少,对你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既然你好奇心如此之重,小僧也不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强行将你二人逐走。想看的话,就在一旁看着,只是千万不要恐惧作呕便是。”
小和尚说完话,便从侏儒的衣物里捡拾起一把短匕,插进沙土中反复擦蹭片刻,待得短匕锋刃上的毒药尽去,才缓步走到昏迷男子身边,蹲下身子,突然毫无征兆的一刀插进了男子的大腿。
男子惨嚎一声,终于清醒过来。男子疼痛得挥舞起双臂,只见和尚掌中刀锋一闪,男子手臂上的两条长筋应声被挑飞出去,弹射在不远处的戈壁滩上,犹自挂着血丝和碎肉,沾染了沙砾不停跳动。
洛兰看得差点当场呕吐,连忙转到马后,不敢再看上一眼。杨桓没想到小和尚出手如此狠厉,身体不可抑制的抖颤起来。
男子之前被和尚用筷子穿碎了膝盖骨,这会儿双臂筋络尽失,已然成了废人。瞪向和尚的眼睛里写满了怨毒,恨不能恢复手脚,立刻将和尚千刀万剐,才能稍解心头之恨。
和尚冷冷迎上男子的眼神:“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左颜在哪儿?”
男子也真够硬朗,狠狠朝和尚脸上吐了口唾沫,一个字都没说。和尚见状也不逼问,一把短匕在和尚掌中上下翻飞,瞬息之间,便已经割碎了男子左脚穿着的皂靴,斩断了男子一只脚趾:“左颜在哪儿?”
男子疼得面孔剧烈抽搐,不过还是强忍着不肯吐露一个字。
也不见和尚有所动作,只是手腕抖动间,男子的一只左脚,脚踝以下的血肉如雨纷飞,顷刻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