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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气提不上来。
“然后什么?”艾米只能追问。
“我看见了衣服,”因为太过专注,太过投入,考伯克说出的话有那么些前言不搭后语,好在联系在一起却也不至于没头没尾,“尼尔的衣服、以及鞋子,空荡荡的、呈人形排布的衣服以及鞋子。”
“是‘人’消失不见了吗?”荣光者敏锐的把握住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考伯克试图找出一个合适的、能够形容当时场景的词汇,但最后只能吞吞吐吐的描述着所见之物,“除了尼尔以外的一切都是好好的,只有尼尔一个人就这么赤条条的消失不见,甚至从他衣物的摆放上还能看出他当时的睡姿。”
“这的确有点诡异。”艾米眯起眼,不,应该说是非常诡异才对——以湛蓝的眸光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你有什么猜测吗?”
“感觉不像是妖魔。”好一会儿后,考伯克才给出了他的答案,毫无价值的答案。
“带我去看看。”
案发现场必须保存好,也必须过目一番——尽管他个人感觉不会有什么线索留下。
果不其然,当到达了尼尔的帐篷中,他又一次验证了他直觉的准确性,那位银发少年的消失相当的突兀且彻底,不仅狭小的帐篷中看不到入侵者留下任何的足迹,就连挣扎与反抗的痕迹都不存点滴。
“有什么发现吗?”来自拉姆斯登的少年满怀希望的问道。
艾米只是摇头。
尼尔的失踪的确充满了疑云,虽然分析起来造成他消失的因素不过有两种——要么是主动离开玩失踪,要么是在某种外力的作用下被动消失,但实际情况可能会远远超乎预料的复杂。
主动离开的原因比较好理解——有相当的可能是他做了某种对这个团队或者他们中的某一个人极其不利的事,畏惧需要承担的后果而主动的逃离,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他发现了营地的不对劲,而又来不及或者没有机会提醒他们,只能独自一人逃离这片满是诱惑的土地。
被动消失的情况分析起来也并不复杂,其实就是针对不同的可能导致他消失的外因进行罗列——妖魔、怪奇、营地本身可能存在的危险性以及黄衣之王,只可惜的是可能性太多,而证据又太少,真要较起真来恐怕除了让自己陷入狂躁以外什么也得不到。
“再找找。”
最后,他也只能这么说。
叫醒了汉森,叫醒了爱娜,四人在营地以及营地的附近找了一圈,然而,在进行了长达一个曜日时的搜寻之后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尼尔——
失踪了。
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这么堂堂正正的摆在了他们的面前,所有人都有一种感同身受的紧迫感以及危机感。
毕竟,如果尼尔的消失是某种外在力量的干涉的话,下一个失踪的可能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
“这么大个人,”汉森也难得的焦虑了起来,“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会不会与那个祭坛有关?”考伯克提出了他的看法,经过一个小时的冷静,他的思绪终于平静了下来,“虽然我们不得不仰仗着它而活,但那毕竟是怪奇,是至深之夜的怪奇,谁知道它是不是食人的怪物啊。”
况且妖魔可没这个智商潜入营地,并无声无息的拐走或杀死一个人。
有可能办到这一点的只有营地中心那个神秘莫测的祭坛,这几天夜里,他们一直都在它立场笼罩的范围中生活,以它足以在一定程度上对抗至深之夜来看,能够无声无息的将他们中的一人消失,简直再正常不过。
所缺乏的不过是动机——但动机这种东西,对其存在本身就诡谲莫名的怪奇来说,还真不一定存在。
“有一定可能,”爱娜,这个黑肤色的女孩进行了更进一步的分析,“我记得尼尔是最早一批定居在祭坛附近的人,如果满足了一定的条件,比如在这里待满了五天,或是一定的小时数就会消失,也完全说得过去——可是,就现在来看尼尔的事情还仅仅只是孤例,我们有必要了解与他同一批抵达祭坛的人的去向。”
“可是找谁去了解?我们对这里近乎一无所知。”考伯克叹了口气,“等等——或许我们考虑的范畴不应该是我们。”
他的眼中忽然放出光来:“其他人也行,比如那个瑞加娜。”
“暂时不是去打扰她的时候,我们之间的信任敏感且脆弱。”艾米出乎预料的对这个提议予以了否决,“等一天的战斗结束后,初步建立起了并非基于友情之后,我会找她详细了解情况——但现在不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整合手上的力量,在今天的战斗中证明我们拥有足够改变现状的力量。”
荣光者的拳心不由攥紧,这个可以用妖魔的材料交换水和食物的怪奇确实可疑,可他却从没有忘记,那隐没于万古之中,曾支配旧日的黄衣之王的存在。
“只有这样,我们说的话才有力量——”
章二十八意料之外的邀请()
绝望之沼——
这头妖魔对普通人来说是货真价实的天灾,软泥构成的躯体天然就能够豁免大部分的劈砍,油腻的身体上遍布一层足以消融钢铁的强腐蚀性的粘液,而更令人苦手的,还是伴随着它活动而不断向外挥发的酸性毒气。
单单只是在远处看着它,就会感觉眼睛酸涩,就会感觉咽喉火辣。
至于靠近了会是什么滋味?
抱歉,这里没有一个人想知道答案——即便是拥有死亡先兆的艾米·尤利塞斯,也不打算为自己的死亡菜单上,再添加一道特色菜。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在至深之夜中是无解的存在。
在如软泥一般具备劈砍耐性的同时,它移动的速度也被极大的限制了,与无法被突破的防御相伴的,是它那羸弱的堪称致命的攻击。
无法高速移动,也缺乏远程攻击手段。
如果没有那一身的酸性粘液,大概会是相当无害的类型。
与肉靶子无异。
年轻的荣光者所利用的正是它的这一个弱点,在接近视距极限的位置上,支援组整暇以待,萃毒的弩箭搭载在了经由炼金术加持过的十字弩上,熠熠的寒光在黑暗中煞是闪亮。
“放!”
瑞加娜很好的领会了艾米的作战意图,没有让弓弩手各自为战,而是令行禁止,通过一系列简单明了的命令进行控制,令他们归于统一的节奏之下——几乎在他命令下达的同一时间,支援组的组员同时叩下了扳机,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弓弦震动,雪白的翎羽脱弦而出,划破了黑暗,也贯穿了绝望之沼那一滩类似鼻涕虫,有若液体般粘稠的粘液聚合体。
还不够。
近身作战在这头恶心到极点的怪物面前不具备哪怕一点可行性或是可操作性,因此以艾米为首的攻坚组并没有参与这一场战斗,他们只是在一旁游曳着,充当支援组的护卫,以防止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其它猎食者。
当然,荣光者不在护卫的队列之中,他更重要的使命是观察。
——通过观察确定十字弩能否对绝望之沼造成切实的伤害。
结果差强人意。
自炼金弩上射出的弩箭足以洞穿那近似液体的流质躯体,但具体能造成多少伤害却是一个未知之数——就他的视角来看,这只恶心的怪物明显受到了影响,但这种影响似乎……不那么致命?
身体被撕开了三个大洞,这无疑是极其恐怖的伤势。
可只要看到那如同胶水一般再次黏回一起的身体,任何人都不会认为它所承受的伤害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范畴。
怪物,这是实打实的怪物。
即便是全盛之时,艾米也不想招惹的怪物。
但谁让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呢?在这之前接连斩杀的三头特殊妖魔已隐隐巩固了他在这个新生的团队中的地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着退缩的余地——甚至恰恰相反,他必须要迎难而上,必须要更进一步的用胜利巩固自己的地位。
现在的信任是羸弱的,是多疑的,是脆弱的。
他经受不起失败。
所以,稍稍贴上一些本钱也没什么关系吧?
荣光者攥紧了手心,更准确的说,是攥紧了手心中的火晶石——在有教团炼金术士所制作的提灯之后,火晶石的价值就相对降低了许多,不再是那么的必不可少,也不再是那么的不可或缺。
在有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当做一次性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