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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城,一座巨宅的上空。
目光仰望着天空中稀疏的寒星,林青心中难得地生出了一些唏嘘。
周胖子去了。
黑三爷神秘而亡后,周胖子也趁机拼出了一些成就,可惜凡人终究只是凡人,比林青还要大两岁的他,早在七年之前就已经寿终。
没有如他一般在道上拼命,他那独子周小胖则踏上了从商之道。
“修行,便是逆天。若是不去逆天改命,不得长生不死,那便不是真正的修士。我等最大的挑战,实是这天之命。”
一声轻叹,目光却越发的明朗,林青的身影又无端而逝。
越州。
林家俨然已经成为一方豪门,无论是官府,还是任何地方势力,俱都要给其三分薄面。
林家也早已不住在昔日旧宅,这旧宅已经成为了他们祭祖之所在。
自这边,林青只是一走而过,也无感慨,也无瞩目。
一路地走着。
无论是世俗界,还是修行界,兴之所至,他会坐在某地沉思良久,时而也会一停不停地走上三月半载。
由州郡,他走到了沙漠,由沙漠,他又走到了深山。
世间万象,变幻无常。
他似是有些悟了,但目光却从明朗渐渐浑浊。
一直地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一座孤寒的雪山之巅,他忽地停下了。
山腰处,一座寺庙,寺庙前,一个大钟,林青停下时,正有一个和尚在撞着大钟。
钟声宏亮,落到耳中,他那浑浊的目光却忽地一震。
“万象乱人眼,拂尘见真灵。”
一个跌坐,林青直接坐在了山巅,眼睛缓缓闭起,似在打坐,又似已然睡着。钟声响了九下后,和尚停住了,但林青却未动,他继续地坐着。
晚上,钟声再次响起,又是九下。
第二日,同样的时间,钟声又响起了。
第三日,第四日……
也不知道是第几日,一个小和尚在念经之余,忽地攀到了山峰之巅,随即,那盘坐于地,已然被积雪覆盖到胸口的身影,便落到了和尚的眼中。
小和尚顿时一惊,立即就跑了过去,稍稍一摸林青的身体,他方才松了一口气,又连忙喊道:“施主,施主,快醒醒了。”
一边喊着,一边他还摇晃起了林青的身子。
“和尚莫急,我是在想着一些事情。”眼睛未睁,林青的声音淡淡响起。
小和尚终于放心了,却还是说道: “施主无事便好,不过这山巅寒风凄厉,施主还是不要在这边久待,若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不如随小僧回寒寺,我家主持却是真正的高僧,想必能为施主排忧解困。”
林青微微地笑了,眼睛依旧未睁,说道: “和尚好意,我便心领了,不过我所想的事情,却是我自身之事,外人如何能……晤,小和尚,我且问你,你们寺中为何要早击一次钟,晚击一次钟?”
小和尚眼中有些奇怪起来了,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并说道: “我记得主持师父曾经说过,晓击可以破长夜,警睡眠,暮击则是觉昏衢,疏冥味,早晚撞钟,可让我们破除烦恼,警醒业障。”
烦恼!业障!
林青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浑浊不知道何时已经完全散去,此刻的目光清灵无比。
再又一笑,林青接着问道:“钟声可以断烦恼,可以醒业障,小和尚,你可还有烦恼?”
想说没有,不过看着林青的眼睛,小和尚又面色微苦地点了点头。
林青微微一笑:“既然有烦恼,钟声又不能解,和尚你欲何为?”
小和尚摇了摇头:“小僧不知道了,小僧每日念经始终还是不能静心,所以才会来这边,然后就遇上了施主。”
“既是烦恼在身,不能静心,钟声不能解,念经也无用,为何不去直面此障?”林青再又一问,声音中,他自己的目光也越发之明亮。
烦恼在身,如何能圆明真灵!
“小僧……小僧,小僧明白了。”眼中先是流出畏惧,但紧接着,在看向林青的时候,小和尚又像是一下明白了什么,目光迅速地清明了起来,并合掌一礼.就匆匆地回头而去。
不过才刚走出几步,他忽又再次一停地回头道:“施主,你可要小僧背你下山?这边还是太过寒冷了,你莫要在这边久待,否则身体会受不了的。”
“和尚速去吧。”林青哈哈一笑,身影忽地平地浮起,就这般飞上了云中。
“菩萨显灵。”小和尚的嘴巴一下张大。 (
第212章 西域之行()
西域,花岭国。
云山秀水,溪涧幽深,蒙蒙云雾化作轻纱,将银月湖轻轻罩住。
忽地,天空中飞来了两道遁光。
一道是白光,祥和而又慈悲,直如普渡高僧。
另一道则是乌光,煞气冲天,让人望而胆颤。
一闪,两道遁光便飞至了银月湖上,又同时地往下一按,便降到了湖心的一座小岛之上。
却是一个面若双十上下,但肌肤玲珑透彻,如同琉璃一般的小和尚,以及一个黑衣干瘦,邪气森然的中年修士。
这两人方才落下,岛上若隐若现的一座阁楼内,一个银衣老者随即便迎了出来,说道: “真觉大师,花某在此恭候多时了,不过,不知这位道友是?”
“花施主见谅,贫僧赶来时,正遇上这位任施主,一时心动,便与任施主切磋了一二,故而才来迟了一步。”和尚双手合十一礼,微微笑道,“任施主一身神通,犹还要在贫僧之上,念及那赤璃尸王已经结成天尸丹,我等联手便是能压住她,但也无有将其降服的必然把握,固然贫僧便自作主张,将任施主也一起邀请了过来。”
和尚话语一出,花姓老者却目光微微一缩,并仔细地打量了黑衣修士了几眼,他和真觉和尚素有渊源,却是对其神通极为了解,若非如此的话,他岂会邀请这区区神魂期的后辈,并且还如此礼遇。
能让真觉口称不如……即便有所谦逊,却也可见这黑衣修士的不凡。
一刹的念动,花姓修士盛情地笑道:“原来是任道友,不过道友却是有些面生,莫非不是我花岭国之人?”
“花道友所言不差,任某确非西域之人。”黑衣修士大咧咧地一笑,丝毫不以对面为金丹修士,就有所顾忌地说道。
花姓老者面色也不变,只是哈哈一笑:“果然如此,哈哈,两位里边请了,其他几位道友也已恭候多时了。”
说着,他便先行一步地走进了云雾之中,真觉和黑衣人随即跟上,少顷,又一起走进了阁楼之中。
“果然是所有人都到了。”
阁楼内已有四人,三男一女,居然全都是金丹修士。
见此,黑衣人心中一动。
花岭国在西域诸国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国,其东临法相宗,西接光明宫,却勉强还可保持着中立。
在花岭国境内,有着六大势力,分别是花家、赤家、温家、苗家、邬家,以及栾家。
这六家俱都有金丹修士坐镇,平素也立场一致,故才能保持中立,没有倒向两边。
不过,在十余年前,一场大变却直接导致了其中一家灭亡。
此时聚集在这边的五大金丹修士,已然是花岭国所能拿出的最强力量。
“花岭国据说是有两条核心元石矿,一条在花家,一条在赤家,但平素里,其元石又必须均分其他四家。
赤家被灭,一条元石矿脉被那头尸王占据,这五家是不动也得动……不过,无论这两方谁胜谁负,却是都与我无关。
我只要知道,这两条矿脉的核心,是否为那玄灵石。”
黑衣人面色不动,心中则微微一眯。
要寻求玄灵石……黑衣人自然便是林青所化。
那日,在雪山之巅顿悟后,他已完全明了了最终一步,不过明了归明了,但要真正跨出这一步,却还要打破心中最后的一道业障。
无畏,无惧,无尘,无垢,也无侥幸,更无心障,如此方能圆明真灵!
而要走出这最后一步,林青知道,他又必须要去直面那人。
以那人的层次,要直面她,要探求一切的根源……只有先行寻到玄灵石,林青方才能有脱身的可能。
“花兄,真觉和尚也就罢了,其法相之力我等心中也有数,但这位又是何人?我等此次之事,可非是什么人都能掺和的,尤其是来历不明之人。”
见着三人走进,目光在林青身上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