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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轻舟顶着压力，苦苦支撑道：“如果阁下是为了打击我，那恐怕阁下要失望了。
荒阁下尽可以杀死我，但你永远无法让我受到打击，亦或屈服！”
“屈服？我不需要你的屈服。也不需要蝼蚁的屈服。”
荒一动不动，面容朦胧，不能够直视，他轻笑道：“我来只是因为你突破了枷锁，走出了前世的阴影，因此有感而现。”
“我突破枷锁，阁下来做什么？”
泛轻舟冷笑一声：“太祝贺么？”
一想到自己的一切都被人暗中操纵，即使对方是神道高高在上的无敌人物，但他还是无法和颜悦色地容忍下去。
从小到大，从苍茫大陆到仙域，他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人的拿捏和操控。
被人暗中操控。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无法忍受。
所以泛轻舟的语气极差。
“你很愤怒，很生气。”
荒淡然道：“你觉得自己被操控，所以无法容忍？”
“是有怎样？”
泛轻舟反唇相讥道：“难不成还要我对阁下感恩代谢不成？
感谢阁下不杀之恩？”
“你应该为自己能够被我青睐所荣幸。”
荒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柔和道：“你知道在宇宙中的芸芸众生，有多少都是在茫然中诞生，随后又在茫然中陨落？
他们不懂得宇宙意味着什么，也不懂神道是什么，最后只能不明不白地身陨魂灭，在阴司的轮回中重复一次又一次的人生，直到永恒。”
“什么？”
泛轻舟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看来你还不明白啊。”
荒摇了摇头。“上古神灵为何开辟混沌，创造宇宙众生？
为了好玩？为了大发慈悲？”
“那是什么？”
泛轻舟心脏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听到什么颠覆以往所有认知的东西。
“是布局。”
荒徐徐道：“混沌有自我的意志，先天生灵的诞生，就是它体内的寄生虫，汲取蚕食着属于它的力量。
所以混沌需要拔除这些寄生虫，于是宇宙应运而生。
宇宙中的后天生灵卑微而弱小，但却和先天生灵阴阳相悖。
换言之，后天生灵就是先天生灵的天敌。
利用后天生灵，先天会被渐渐灭绝。
生灵的贪婪是驱动力，因为渴望从先天不足转化为先天圆满。因此后天生灵需要不断猎杀先天生灵，需要攫取混沌气流。
而这些，恰恰就是混沌意志需要看到的。
猎杀先天生物，吞食宇宙中的混沌气流，都会瞬间成为混沌意志的爪牙，为混沌意志所驱驰。
待到先天生灵被屠杀完毕，宇宙就会迎来大清算，即毁灭一切，天地回归混沌。”
“后天猎杀先天，吞食混沌气流，混沌意志爪牙？”
泛轻舟听得匪夷所思。却又隐约觉得无从反驳，额头不禁渗出了冷汗：“回归混沌，毁灭一切？
这么说，宇宙和宇宙中的万物，都是混沌意志的工具，用完就会销毁？”
“正是如此。”
荒点点头：“在这个时代之前，曾有无数的宇宙诞生和陨灭，有生灵不甘被混沌意志当作工具，掌控一切，所以就渴望超脱，脱离束缚。神道因此而出现。
神道，就是每个宇宙时代的幸存者。
你以为神道与仙域的联系是因宇宙，却不知神道联系仙域，是无数神道存在强行开辟的通道。”
“那为什么神道会断绝和仙域的联系？我们这个时代被抛弃了？”
泛轻舟涌起一股悲凉，这是融入灵魂深处的，来自先辈们的悲哀。
“不，是混沌意志提前开始觉醒了。”
荒的语气变得沉重：“每次宇宙破灭，混沌意志就会增强一分，但其体内却仍旧会不断诞生先天生物，所以为了自己，混沌意志往复循环着宇宙诞生与破灭。通过每次的破灭，增加一点意志力量。
每一次的宇宙诞生，直至破灭后，混沌意志都会因为创造开辟天地而陷入沉睡。
但这次混沌意志提前苏醒了。
它断绝了神道的通道，同时衍生出混沌生物作为化身，开始进攻神道。
我们怀疑，混沌意志到了超脱的边缘。”
“超脱的边缘？”
泛轻舟眉头紧皱，“我只知道领悟自由的真谛，就可以超脱仙域，成就神道。
混沌意志敢于和神道抗衡，何来超脱一说？”
“自由？超脱？”
荒低沉一笑，道：“神道只是我们这些幸存者的避难所，何来自由一说，又何来超脱一说？
那些被神道接引的仙域中人，是因为领悟出了自由，知道自己深处枷锁，所以才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的神道，再强行撕裂宇宙的桎梏，最后进入神道。
超脱，不过是一个美化的形容词罢了。”
“那你说的混沌意志超脱是什么意思？”
泛轻舟疑惑地问道。
“有些东西你知道的太多没什么用处，你只需要知道，在神道的上面。还有一个更加广阔的天地。
混沌意志经过无数次的宇宙破灭，力量积蓄足够，它或许在这一次的宇宙破灭后，就会吞噬神道，然后借助神道的力量，超脱出去！”
荒的声音变得急促，身影也开始扭曲：“宇宙的破灭随时会到来，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成空！
只有你，你是一个变数，是无尽宇宙时代无穷生灵陨灭前不甘执念所凝聚所祈祷，所应运而生的变数！
唯有你这个变数。才能阻止混沌意志的计划，使得我们可以生存下去……
在你的背后，有一尊大自在的尊贵人物，因为他的存在，你才能够重生，而我借助这份因果，才能将混沌鼎送出神道。
混沌鼎是对付混沌意志最有用的武器，千万不能弄丢它！
苍茫大陆是一个特殊的世界，你背后的那位大自在人物，以及一个同等级的强者都曾在这个世界留下诸多的布局……
快点变强起来，神道和众生的未来。就只能靠你了……”
说到最后，荒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半晌过后，直至脑海中的一切彻底沉寂，泛轻舟才露出恍如隔世般的心悸，整个人大汗淋漓，瘫坐在地，怔怔无语。
这一次的交谈，对他来说冲击着实太大，太强烈。
他不仅是一枚棋子，更是一个变数。一个拯救苍生的变数。
泛轻舟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荒唐至极。
他前世不过是一个仙域主宰，今生更只是一个蝼蚁，突然就被一语定为了救世主，这太难以置信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苍茫大陆的上苍，是不是也是大人物的布局？”
泛轻舟全身冰凉，他似乎感受到了天穹的尽头，有几道目光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他突然想起了阴司，相传阴司是生灵死后的轮回，而荒也隐约提及过阴司是轮回众生的收容所。
那是不是说，阴司也在宇宙之中，凌驾于仙域，却又没有离开宇宙？
换言之，只要能够达到触摸神道的层次，达到主宰的巅峰，就能够闯荡阴司？
“众生轮回，君儿，倘若我那时去寻觅，你是否已入轮回？”
泛轻舟喃喃道，他的脸上有悲伤，有惆怅，更多的是懵懂和茫然。
他如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般，懵懂而茫然。
原本以为重生不过是天命的守护，是一次阴差阳错的失误。
怎料，他的重生是大人物的刻意为之，是超越了神道的无法揣摩的存在布局的结果。
就连神道最古老的至尊，都只能凭借这份因果来救赎，来布局。
那么，那位大人物有多强？
“混沌意志为了超脱而吞噬神道，那位布局的无上大人物，不是神道之人，难道是来自那个神道之上的奇妙世界？”
泛轻舟轻揉着眉心。脑海中的疑惑层出不穷：“那个世界的存在，何须在意区区的混沌意志？又何须在意宇宙这个卑微的地方？
又何须在苍茫大陆布局？”
“要么是荒没有说出实情，要么就是荒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物究竟意欲何为。”
泛轻舟平视着窗外的黎明残夜，眼底泄出复杂之意。
一夜的时间，弹指一挥，即逝。
“可是这些和如今的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朝阳初升，映入他的眼帘，他蓦地释然一笑：“还是想想怎么变强大，怎么应付修道院的悬赏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