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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一一解开迷惑,目前的他还没有做其他言行的资格,便暂且周旋一二。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皈寂唯如画的眉眼之间,淡漠少了几许,“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皈寂唯的记名弟子。”
至此,二人的关系才算是确立下来。
“徒弟明白。”
泛轻舟低眉顺眼道,心底默默记下了皈寂唯这个名字,打算日后抽空,暗中调查一番。
他直觉这个皈寂唯不是真正的皈寂唯。
简而言之,能够一语道破他的底细,还能保持镇定自若,这不是一个区区内门长老该有的风度和见识。
泛轻舟笃定,眼前的皈寂唯恐怕与自己如出一辙,是换了一个芯子!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有了不少的明悟。
重生从来不是上天的恩赐,或者说重生从来不是上天纯粹的恩赐。
修道终究是一饮一啄,有恩赐的同时,必定会招来劫难。
“跟我来,去内门为你寻一座灵力充沛的阁楼。”
皈寂唯很是满意泛轻舟的识相,素手轻抬,话音未落,便以灵力束缚后者,于竹林深处如一阵疾风般飞驰起来。
眨眼间,便失了踪影。
飞驰途中,扑面而来的寒风,让泛轻舟面如刀割,他顺势露出了痛苦之色,极好地遮掩了眼底的晦暗。
清楚皈寂唯很可能就是自己重生恩赐之后的劫难,泛轻舟便逐渐在脑海有了新的谋算。
通过此次的插曲,让他深深认识到自己的缺陷所在。
重生以来,他始终是进退有余,长久下来便不禁骄傲自大,导致泄露底细便轻易得惊慌失措。
这本不该发生在他的身上。
前世的修道一途,遭遇过多少次的九死一生?
诸般危机也不能使得他失去分寸,而今却越活越回去,竟然只是因为泄露底细就惊慌失措,这着实不该。
“顺风顺水,总归是让自己懈怠了。”
泛轻舟想到之前由于云阳少年的潜在威胁,他选择了进入外门暂避风头,顿时有些感慨。
他何时畏惧过挑战与危机,又何时应该畏惧危机和挑战,进而面对威胁选择龟缩?
扑面的风声一静,冲出竹林的刹那,阳光倾洒。
泛轻舟微眯起双眼,眼帘前的近处和远处,阁楼耸立,人影绰绰。
他看向近处一座阁楼的顶端,蓦地一笑。
如果没有磨难,又怎能登临巅峰之顶?
皈寂唯的出现,让他领悟了一饮一啄的大道真理,心境豁然开朗不说,更让他将重生后的骄狂与懈怠一扫而空,顿有种醍醐灌顶的大彻大悟。
不论是皈寂唯的威胁,还是云阳少年的威胁,泛轻舟自信,这些终将都会是他的崛起踏脚石。
第十七章骂人是不对的()
且不说泛轻舟如何心情激荡,但说皈寂唯出了竹林,便带着刚收的徒弟,没有多做停歇就直挺挺顺着大道走向阁楼林立的深处。
许是嫌弃泛轻舟的境界与修为太低,因而一路上皈寂唯仍然是用灵力裹着他前行。
姿态僵硬而凌空的泛轻舟,途中经受了内门弟子们一致的围观,但在看清前面的清冷女子如画眉眼后,一个个顿时打了一个哆嗦,移开目光的同时,脑袋蜷缩得和鹌鹑一样。
不知何时回过神的泛轻舟,将周遭内门弟子这些噤若寒蝉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也对他的这位便宜师尊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看来,便宜师尊在内院的威望颇大啊。”
泛轻舟转眼凝了一瞬走在前面的如雪倩影,目光微微闪烁。
他却是没有察觉,在众多围观的视线之中,有一道视线,是熟中带陌的暗恨和愤怒。
“泛、轻、舟!”
其他弟子认出皈寂唯后忌惮垂头,唯独云阳少年特立独行。
他死死瞪着远去的泛轻舟背影,面上露出了仇恨与快意交织的狰狞:“地狱无门你硬闯,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起这云阳少年,也是相当的悲催。
原本在他没有遇到泛轻舟之前,从出生起便顺风顺水。
虽然不是云阳世家的嫡子,但他的父亲却是云阳家位高权重的太上长老,所以论尊贵的地位,和云阳龙这个天之骄子也不遑多让。
而且尽管他修为天赋不高,却偏生是特殊血脉,拥有异于常人的体质,被内门长老一眼相中,以通窍境的修为扶摇直上,平步青云,不知羡煞了多少云阳世家的子弟。
更幸运的是,他在内门之中,竟然邂逅了千雪这个妙可人儿,从此情根深种。
千雪对他纵然不温不火,却也没有直言拒绝,出于童稚时的深刻回忆,云阳少年也是不依不舍,对于千雪的半推半就更是穷追猛打。
然后转折来了。
千雪突然打算回家,去了结一桩婚约。
当初云阳少年闻讯,险些气炸。
他的梦中情人,竟然被一个蝼蚁废物用婚约玷污!
出于义愤填膺和妒忌,云阳少年死缠烂打,和千雪一同回了浔阳城。
奈何他的意气风发,最终却狠狠栽到了泛轻舟那个其貌不扬的废材手里,众目睽睽之下,更是被踩在脚底,颜面尽失。
不论是千雪与之婚约的缘故,亦或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面的缘由,总之养尊处优的云阳少年,对给予自己生平初次挫败的泛轻舟,那是真正的恨之入骨。
如若不是云阳世家和师尊觉得那次纯属他自找苦吃,不予帮助,否则定会将泛轻舟挫骨扬灰!
那日千雪留下一枚令符,飘然而去,更是让云阳少年恨得牙痒痒。
也不知怎的,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故意为之,总而言之,待千雪回到修道院,便若有若无的与他疏远了。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云阳少年心生悲戚的同时,将这一笔账再次算到了泛轻舟头上。
此番泛轻舟高调现身修道院,在入门考核上大放异彩,这消息内门自然也略知一二。
恰巧出门一趟的云阳少年将流言逮了正着,正疑惑此泛轻舟是否为彼泛轻舟,抬头就见那张让他在噩梦之中咬牙切齿的脸蛋由远及近,然后再由近及远。
“很好,泛轻舟,当初你在泛家,我不好对付你,容易落下仗势欺人的口舌,如今你是修道院的弟子,还来了内门,不让你生不如死,我就不姓云阳!”
云阳少年想到师尊之前语重心长的教诲,脸上登时露出冷笑连连,就连身上的气息都冷了几许。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开始衍生出接连不断的阴谋诡计,以待泛轻舟日后享用。
就在这时,云阳少年蓦地眉头一皱,取出了不停闪烁的传音玉简,心底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云阳大少,您之前看重的那座阁楼,被皈长老截胡了!你快些通知王长老,李执事要撑不住了!”
传音玉简放到眉心,一阵焦灼的神念,顿时涌入云阳少年的识海。
“该死!”
云阳少年勃然大怒,那座阁楼他眼馋许久了,师尊答应送予他,结果中途却被人截胡,好死不死竟然还是皈寂唯那个女魔头!
内院众所周知,他师尊和皈寂唯水火不容,天生的死对头!
“难不成那个女魔头沦落到找我这个小辈茬的地步?”
云阳少年赶紧给自家师尊传了音,来不及多想,便朝着那座阁楼的方向大步跑去。
皈寂唯在内门长老里面是出了名的霸道狂傲,但也是出了名的自视甚高。
即使和其他长老结怨,亦从来不会屈尊降贵地为难小辈。
云阳少年很快将之前的猜测否决:“不对,女魔头不是那种卑鄙小人,但她企图强夺那座阁楼,又是意欲何为?”
“等等!”
他猛地一个激灵,想到了刚才泛轻舟和皈寂唯一同走远的方向,心底咯噔了一下:“莫非泛轻舟成了她的弟子,所以她是为泛轻舟选取阁楼?”
修道院内门弟子,都会拥有一座阁楼,如果是通过外门大比晋升,一般由内门执事指定。
但内门长老的记名弟子,则可由长老亲自选定。
一念及此,云阳少年脸色顿时黑了:“泛轻舟!你生来就要和我作对么!”
这却是错怪泛轻舟了。
皈寂唯为泛轻舟选定阁楼,按照她的桀骜性格,自己徒弟不论是否真心实意相待,至少表面功夫不能差。
所以她就看上了无主阁楼之中,地理位置最好,灵力最充沛的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