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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翰不为所动,他正用google搜索着一篇欧洲古老的祭祀文献,他以前看过那篇文章,是个中世纪名叫福洛德的传教士手写的。他刚刚才想起来,那文献上手绘的一张插图和眼前这个雌性恶魔有几分相似。
他向右滑动了一页,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照片出现在了眼前。
苏翰眯起眼睛,羊皮纸的上半部分记述着排巫运动时期一个巫女是如何被烧死的,大概也就是某户人家养的马突然死掉了,其主人想起来,某天村里的某个老太婆或某个漂亮姑娘走在路上对他笑了一下,进而想到,他看到该老太婆或姑娘某天夜晚穿着黑衣服外出,于是男主人开始造谣以致她们被绑上了柴火堆。事实上老太婆可能只是去散散步,漂亮姑娘可能是去约会情人。
他要看的当然不是这些,羊皮纸的左下方作者用惊人的笔触描摹着一个插图,一位跪趴的雌性恶魔——妩媚、妖娆、野性。在那个年代这种画风可真是不可多得。那恶魔有着蛇一般细长的黑色瞳眸,精灵般尖锐的耳朵,有一对黑鼻羊的小弯角,裸露着修长的小腿和双脚,全身上下只裹了件类似佩奴拉的织物,就是一种防寒的带帽斗篷,衣摆是半圆形的。
苏翰想如果那时有个《花花公子》或《时代》周刊什么的,这一定会作为封面女郎上镜。
当然,要作为封面女郎肯定会p掉一些不和谐的元素,例如她手里提着的一颗人类干枯的头颅,身边散布的几副战马完整的骨架。带着断口的腐朽骑士长剑如剑冢一般的插在周围、残破的旗帜在风中摇曳燃烧,这种背景也会被编辑替换成泳池边嬉闹的比基尼女郎。
苏翰将画面整个缩进,试着了一下福洛德所记录的文字,这些中世纪欧洲人所惯用的手写体堪比乐谱般混乱复杂,直至最后他才勉强看清了三个单词。
hernamekopusa
“kopusa?”他发着怪音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语调不太对,又试着重复了几遍,“kopusa,kopusa,kopusa……”
“歌普莎。”
他念出了一个古怪的发音,异样的感觉顿时涌遍全身,苏翰觉得自己好像找对了某扇大门的钥匙,听着大门里面错综复杂的金属齿轮“咯吱咯吱”的旋转咬合。
一声轻喃如同千百万个风铃在广袤的天际同时颤动。
落叶轻点在了湖心中央,扩散的波纹开始向岸边蔓延。
空旷的原野上,茂密的神木在风中发出了细微的摩挲声……然后这千丝万缕的细线断掉了。
当他念出这个名字时,歌普莎从沙发上忽的一声腾空而起,双翼展开瞬间带走了所视之处全部的光明,小小的客厅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远方的乌云带着谦卑的身姿开始退去,隆隆的惊雷似乎也看到了某位君王降临而沉默收声。夜空中的皓月再次穿过云层,银光照在她猩红的眼睛里仿佛石沉大海带不起一丝波澜。
苏铭淡定的起身去查看电闸,苏翰则一动不动的怔在那里,眼睛斜瞟向手中闪烁不定的手机荧屏,在熄灭之前他看到了插图下还注有一串单词。
lord'of'acheron(冥河之主)
the'duchess'of'sighs(叹息女爵)
他再度望向歌普莎夜色里的魅影,那硕大的枯翼如新破茧的蝴蝶般舒展开来。她展露笑颜,带着一种阔别已久再次重逢的喜悦,那紧实的赤红色肌肤在月光下柔美而又光泽。
期盼之人终于说出了她的名字,她向苏翰俯下了高大的身躯,修长的手臂置于胸前,她的手腕上缠着神话中华丽的「赫里嘉之环」1,发出的声音是两个女人的混合。
“尤贝努塔哈诺(吾王之血不朽)!”
注解
1“赫里嘉之环”赐予掌控冥河之人的宝物,用三种极富穿透力的材料打造而成,无面女妖的声带、恶毒之人的目光、黑金闪耀的光芒,晃动手环发出声音可以招来世间(不包括天界)所有的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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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地狱囚犯()
“four'se'of'love'and'ughter,i'll'be'alright'being'alone,four'se'of'love……”
《four'seasons》的闹铃响起,夕阳的余晖透过植绒窗帘洒进客厅,下午的朦胧光线让房间内显得影影绰绰,仿佛雾气弥漫的草场。一个米黄色的尖叫鸡正躺在客厅的灰色地毯上,靠着简约舒适的沙发腿,然后它被只大脚整个踩扁。
金灿灿的阳光照的苏翰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索性就闭着眼朝茶几上摸索自己的手机,不料却碰倒了一片空的薯片袋子,“哗啦”一声全部掉到了地上。他气愤的砸了下沙发垫,苏铭这丫头吃完又没有收拾好,他刚一抬头,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这个在响吗?”歌普莎好奇的晃了晃他的米5,然后递给了苏翰。
“谢谢。”苏翰闷闷的说了一声,关掉闹铃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了,他和秦染、方晨俞定的是七点riors酒吧碰头。
看他精神不佳,歌普莎以为是自己的过错,她问“我昨晚是不是打搅您休息了。”歌普莎一直在用敬语称呼他。
苏翰捡起了那个尖叫鸡,在沙发上盘腿而坐,脑袋仍旧懵懵的,他和苏铭吃过午饭后就一直在睡觉,他揉了揉脸说“没有,你没有打搅我,只是我们聊得太晚了些。”
“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要——”苏翰顿了顿两眼发直,要干什么来着,“哦!要先换衣服,然后该出门了,苏铭!”
“需要我帮您安排马车吗?”歌普莎恭敬的问,一副私人管家的姿态。
“谢谢,马车恐怕来不及了,我们要乘地铁去,还要再转一次。”苏翰有些无语,马车?她的思维还停留在什么年代,说着他就去拍卧室的门,“我们要出发了!赶快换衣服!”
苏翰走到洗手池边冲了把脸,歌普莎一直跟在后面,她倒也是不离不弃,接着问道“需要我同行吗?”
“需要,我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问你呢。”苏翰脸上挂着水珠,他拽过毛巾来,但他的毛巾很潮湿。混蛋!肯定又是苏铭当擦脚的用了,他一咬牙手里窜出了黑炎,将毛巾烧的渣都不剩。
“大人,您在现身状态下是不能使用这些的,我发现您经常使用,但这在远土是禁止的我昨天晚上跟您谈起过这个。”歌普莎睁着蛇一般的眼眸说,但没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远土公约》嘛,你是跟我谈起过,还有个镜世界什么的,你讲的太多我一时没能接受。”苏翰以为自己昨晚只是喊了个人名,没想到就跟卫宫士郎喊了声“saber”一样,歌普莎出现时就差问一句“你就是老娘的master”吗?
“那您考虑清楚了?”
“清楚、什么?”苏翰脱衣服时犹豫了一下,见她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回到冥府,以领主的身份参加公投。”
苏翰还没回答,苏铭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她换上了蕾丝衬衣和一条黑色的百褶裙,耳机藏在乱蓬蓬的头发下面,她一出来就打了个冷战,嘟囔道“家里不是停电了吗,怎么比开空调还冷。”
那是阴冷,苏翰在心里说。这是歌普莎降临世间的“征兆”,通过昨晚的了解,他知道歌普莎是一只阶位很高的恶魔,位至公爵,她在冥府的工作是管理冥河——永哀河,帮助需要引渡的亡灵抵达彼岸。同时她是悲伤与叹息的恶魔,让世间万物心灰意冷,彼此消沉只想一心死去。
昨晚歌普莎降临时就散布了消沉的情绪,整间屋子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感染,消沉的无法继续工作。恶魔们不光能给活物带来影响,他们的权能对凡间的一切事务都有效果,所以歌普莎又被称为“叹息女爵。”
苏翰检查了一遍钥匙和手机,一摆脑袋示意出发“我回来再试试看能不能修好,现在得赶路了。”
苏翰读大学的地方是座沿海城市,这里常年笼罩着乌云,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海风味道。这座城市有个怪象,白天总是阳光万里,但只要到了晚上,天空必定会飘起小雨,和新闻联播那么准时,到了深夜,小雨会变成暴雨,城市的人们已经习惯在劈啪作响、雷声隆隆的窗边入眠了。
大街上已是细雨绵绵,兄妹俩快步朝最近的地铁口走去。苏翰有考虑过要买一部二手的雪佛兰,但不是他看不上,就是价格接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