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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架子收起,龟蛇桩散去,苏乞年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足有半盏茶工夫,才渐渐止息。
“这就是一匹烈马之力,也就等同于民间普及的《马形拳》第七层圆满,四百九十斤的气力!”
苏乞年有些感慨,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他还只是《马形拳》第二层的功力,甚至都苦修了近一年,却没想到身陷囹圄,来到这武当山逍遥谷后,却有了如此多的际遇,连武当闻名天下的十层筑基功《龟蛇功》,也在短短的时间内修到了第五层,若是此前生活宁定时候,是万万不敢想象的。
“不过,这第五层的《龟蛇功》还没有圆满,总还差一些火候,这最后的关窍还没有悟通,否则这一下发力,一匹烈马之力应该立即提升到巅峰,呼之而出,而不是如现在这般需要凝聚一个刹那。”
苏乞年蹙眉,随着《龟蛇功》功力的加深,越到后面,涉及到的人体奥秘愈多,很多时候,即便有精神力见微知著,也不能够立即领悟,需要后来悉心琢磨,才能够慢慢吃透。
现在,苏乞年就发现,自己似乎到了一个瓶颈,这第五层《龟蛇功》的圆满之境,怕就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晋升的了,精神力不是万能的,这么多年来熟读圣贤经典,乃至一年多时月翻阅道经佛典的种种积累,到了而今,恐怕有了渐渐耗尽的趋势。
玄阴洞外。
道士静笃看了看渐暗的天色,等到浓浓的山雾透过几分隐约的晚霞,洞中终于传递出来脚步声。
有些杂乱,没有稳重与从容的脚步声。
两个少年的身影,彼此搀扶着,面色惨白,嘴唇发紫,一双眼睛无神,头发也披散着,甚至都冻结虬曲在一起,带着冰渣子。
“见……见过执……执事。”
看到洞外的静笃道士,两个少年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哪怕以第三层《龟蛇功》的修为,三天玄阴洞,也几乎令得两人承受不住,阴风蚀体的折磨,让他们心力交瘁,精神萎靡。
十数息后,哆哆嗦嗦地接过两碗虎骨汤,大半碗热汤下肚,两个少年才感到活了过来,脸上慢慢恢复两分血色,精神微震。
随后,他们就再次看向玄阴洞入口,眼中有些恐惧,但同时也有几分好奇,不知道那苏乞儿是否还活着,这三天来,他们只能从空了的食篮大约猜测到,那个意志消沉的残废少年,也在苟延残喘着。
没有让他们等待多久,半盏茶后,洞内就传递出来微弱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虚浮,似乎有些不稳,但却在坚定得靠近。
真的还活着!
两个少年相视一眼,都有些诧异,他们本来以为大约第二层《龟蛇功》的功力,以苏乞儿那样日日只有一顿妖虎肉汤进补的虚弱身体,是不可能撑得下去的。(求推荐票,求推荐票,求推荐票,最渴望的说三遍,还有收藏!新书榜资深书友都懂的,十步不说破,大家都来投推荐票,让纯阳凭实力冲得更高。)
第十九章 纸上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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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颓唐,一如从前佝偻的背影,一尘不变的浑浊目光。
两个少年瞪大了眼睛,他们看到苏乞年从玄阴洞中走出来,步子有些踉跄,却也仅仅只是踉跄,甚至连脸色,也只是微微苍白,相比他们而言,要好上不少。
这……
两个少年面面相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道这个苏乞儿身体底子很厚?吃老本硬撑下去了?
除此之外,两个少年实在想不出其它的理由,至于中途偷偷溜出玄阴洞,更是没有机会,事实证明,历代想要躲避惩戒的,最终都没有好下场,不是加倍惩处,生生被阴风吹得骨肉分离,就是直接被驱逐出逍遥谷,这更加严重,直接就会被刑部派遣官差带走,不再有缓刑,一个月内就会被问斩。
接过道士静笃手中的虎骨汤,苏乞年嘴角扯动,露出一抹憨憨的笑,而后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活见鬼了!
两个少年都心中嘀咕,但是静笃道士面前,他们颇有几分畏惧,不敢太过放肆。
……
一个时辰后,逍遥谷。
明月渐起,一行四人的归来并未引起多大的骚动,只有寥寥一些在外行走的人注意到了,不过也只是扫过一眼,就不再关注。
再大的笑料,也不过只是枯燥生活的调剂,武力才是最重要的,他们追求筑基,渴望内家真气,除此之外,其他都是过眼云烟,不值得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虎头铡高悬,恐怕就是那临水第二间茅草屋的刘子明,也绝对不轻松,大汉律法,天子威仪,容不得半点亵渎与轻慢。
茅草屋依然清冷,火盆生起,将灯油与凝结的墨锭置于一边缓缓化开。
苏乞年磨墨,半截小指长的墨条已经很难把握了,有些发臭的墨汁在缺角的砚台中荡漾,映着跳动的火苗,墨汁荡漾,火光乍碎,仿佛银花绽放。
虬结的兔毫笔用温水泡开,剔除几根翘起的杂毛,看上去已经不能再用几次了。
一张焦黄的麻纸铺开,苏乞年点墨,沾水,落笔。
笔尖墨汁凝结成珠,苏乞年敛神,拉开一道飞白,他的笔墨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单,但是寥寥几笔间,就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背影,这是一副极婀娜的身姿,有些稚嫩,但哪怕只是一道背影,也可以想象到几分绝代芳华。
一双如玉的藕臂负于身后,青丝如瀑,仰望九天之上,一轮明月如盘,当中有树影婆娑,琼楼隐现。
一炷香后,苏乞年收笔,在纸上凝视良久,随后在旁边空白处题了一句话:
“欲乘风归去,恐琼楼玉宇。”
最后是落款:苏乞年于大汉赤霄历五千四百三十二年。
等到墨迹微干,苏乞年自木桌下的夹缝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包,这是当初他一直贴身收藏的,初入逍遥谷,才没有被人察觉,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小叠藏画,不是麻纸,而是微微泛黄的老宣纸,入眼的第一张,画面却是与桌案上刚刚完成的一般无二,只是那背影稍稍稚嫩,除此之外,甚至连题字也一般,只是落款有些许不同。
苏乞年于大汉赤霄历五千四百三十一年!
两幅画几无二致,只是刚刚完成的这一幅,笔墨更显精炼与老辣。苏乞年目光在这幅画上停留数息,有些复杂,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少年的眼中有着异样的深邃,将桌案上的画取下,折好,覆盖上去,亲手一层层用布包好,再缓缓推入桌下的夹缝中。
……
朝阳不管是什么季节,都是温和的,它火红一片,照亮了大汉万里江山。
辰时演武,苏乞年没有去,辰时过后,他才慢吞吞地背着药篓,朝着武当深山中行去。
岸边,一些准备出行的缓刑死囚露出诧异之色,不过看苏乞年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也都有些领悟。
原来,也不只是一个废物,也知道痛苦,不愿再入玄阴洞,现在强撑着入山采药。
临水的第二间茅草屋前。
此时,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负手而立,身上是看似朴素的蚕丝青袍,在他身边,还有几名年轻人簇拥着,一个个看向这青袍年轻人的目光,都充斥着敬畏之色,甚至在那一双双瞳孔深处,还有着深深的艳羡。
大汉二品明阳侯刘青独子,皇室宗亲!
哪怕是成了死囚,刘子明身上也有一种难掩的气质,仿佛九天之上的神龙,不自觉的就令普通人自惭形秽。
这就是唯有家世和出身才能够赋予的,先天生长在大汉最肥沃的土地里,从学步启蒙开始,对于皇室宗亲,皇族就有着自己五千多年来遵循的规律,各种底蕴堆积孕育,就算是先天体弱的后代,都几乎不可能诞生。
“原来,也不完全是残废,只是没有逼迫到极限,人果然不是可以用常理衡量的。”刘子明淡淡道,“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能够经受住这么多的目光和唾弃,不是真的自甘堕落,就是心志坚凝,忍辱负重之辈,这样的人,才最可怕。”
苏乞儿,是这样的人?
刘子明身边,一干年轻人都在心中嗤笑,要他们相信苏乞年忍辱负重,心有大抱负,不如让他们相信今日入山能有一株百年老山参的收获。
踏进山林的那一刻,苏乞年腰脊慢慢挺直,他黑发披散,眸光破混沌,此时露出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