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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问你一次,这人你交是不交!”莞辰重击桌案,厉声喝道,神色冷峻不悦,眸中肃杀迸现,似是真的恼了。
这段日子以来,好像还是头一次见他发火,他如此急不可耐的让我交人,究竟是何用意?还有那羽凌歌,他不过是户部尚书此事与他无半点关系,他又为何会在此出现帮着莞辰说话同站一线?
视线不经意的扫到君裕泽,顿了顿随后不着痕迹的移开,并未多做停驻,却已够让人惊心。
那双眼睛已不似前些日子那般玩世不恭,不羁狂傲,反倒是多了些东西,比莞辰眸中所隐藏的事物更为深邃。
我虽是才在宫中待了不久,日子还不算很长,但这察言观色还是能做到一些的,方才被情绪所控,出口之言也有不妥,此刻冷静下来倒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怪不得君裕泽会出现,也难怪莞辰会如此不避讳的道出芳月等人,想来是那幕后之人已露马脚,更与朝堂有所牵扯,不过这事与君裕泽是何关系,我却是想不明白。
“琼妃你别以为仗着朕的恩宠就能无所畏惧,朕看你是忘了自个儿的身份!”莞辰再次出声,声色比适才更为冷淡凛冽,“朕乃天子而你不过是朕后宫中一个后妃罢了,居然敢无视朕意以下犯下,朕看你是反了!”
我将眉头皱的更深,仓惶跪下,低声说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只是什么?朕说什么做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哪里是不敢,朕倒觉着你这胆子大的很呢!”莞辰怒不可遏,语气阴冷彻骨,让我下意识的心尖一紧,也更为不甘。
“楚君何须动气,有话慢慢说嘛,想来并非是琼妃娘娘不愿交人,只是心里有结而已,楚君应该体谅才是。”君裕泽突然横插一杠,语气虽平缓无奇,乍听上去好似是在为我说清,不过我却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臣妾知错,臣妾。。。臣妾会依照皇上吩咐去做,还请皇上息怒。”我攥紧了手,尖锐指甲深嵌掌心,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的。
我的小动作并未逃过殿中几人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不甘愤恨,亦被那几人瞧得真真切切,一时间殿中甚是寂静,众人也各有所思,我撇过头望着一侧的书架,鬓间的垂发遮住了我的眼,让人无法窥见我眼中神色。
在旁人看来我是因为不服莞辰旨意,气急暗啜,可为何会有此举动,真实的想法怕是只有我一人知晓。
“哼,算你识趣!”莞辰冷哼嗤道,声色中仍旧夹杂着未消的怒火。
羽凌歌低叹了口气,抿唇说道:“琼妃娘娘既愿交人,皇上也勿要动气了,仔细龙体有伤,微臣会想法子避开各处耳目将人领出。”
“那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了,至于琼妃禁足华熠宫,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是,臣会知会华熠宫中一干宫人的,只是此事不能声张,以免引起他方注意,还请皇上勿要吩咐禄公公晓谕六宫。”羽凌歌拱手劝诫,桃花眸中阴郁一片,不复往昔那般有神勾人。
“准了,琼妃你还不退下。”
一声厉喝将出神的我惊醒,我垂首叩道:“是,臣妾告退。”
在几人不同意味目光的注视下,我低首退殿,直至走到殿外无人之处,我才抬起低敛的眉目,拭去眼角晶莹。
胸腔内躁动不安的愤怒与不甘,此刻已全然被我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唇际的那抹奸佞笑容,不知我方才那出戏演得如何,虽然我不愿是真,不甘也是真,但我却没有忘了莞辰是何身份,也没有糊涂到分不清利弊得失。
我说过莞辰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今日之事我虽不明全部,却也不是一窍不懂,枉死的孩子是我心中之痛不错,但也是莞辰的血脉,当日我是什么样的感觉,莞辰亦是那种痛感,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也相信欺我之人必会生不如死!
第一百零六章 酒入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青纱白帐洒在我的脸上,发上的金簪斜坠在髻,随着我起身的动作摇摇晃晃,被勾住的发丝刺得我头皮阵阵发麻。
宿醉未醒,脑袋像快要炸裂开似得,又晕又疼,嘴里口干舌燥涩得难受,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坐直身子看着满地狼藉,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我这才忆起自己昨晚做的“好事”。
可以说是发泄,也可以说是掩人耳目,这两者都有,亦或者说还夹杂了其他的情绪在其中。
遍地的碎裂瓷片,大小不一迸裂于屋内的各处,被扯下的浮幔珠帘,那晶莹圆润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倾倒的酒盅还滴着酒水,桌上一片凌乱让人不忍直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杰作,我也不知自己昨夜是怎么了,总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尽,咽不下,咯得我呼吸困难。
“吱呀”一声,随后接踵而至的是来人急促的脚步声,我揉着隐痛额角,懒懒抬眸,便见红英一脸后怕的站在那残缺不全的珠帘外,结结巴巴的说:“娘。。。娘娘,奴婢伺。。。伺候娘娘起身。”
看着她那耸动的肩膀,有些慌张的神色,我失笑不语,红英手脚麻利的命人布好浴桶,又指了几名宫女清扫宫室,这才尾随我后侍奉我沐浴更衣。
不知是不是昨夜饮的酒太多,看着满桌菜肴虽是清淡爽口,但我却提不起丝毫胃口,只是草草的喝了几口粥,便迈出殿内透气。
院里多了几个陌生的脸孔,那装束打扮根本就不是我华熠宫内的下人,我侧眸瞥向红英,后者伸长脖子张望了番,随后弓身道:“奴婢也不知那几位娘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一年纪不大,顶多十六七岁的小宫女小跑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禀道:“见过琼妃娘娘,宁嫔娘娘等人在前厅求见。”
“她们何时来的。”
小宫女垂目应答:“刚到不久,直接入了前厅,红英姐姐不在,奴婢不敢擅做主张便赶来禀报娘娘。”
“去沏壶茶来,有贵客上门,咱们理应好好招待一番才是。”晨间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半眯眼睛,看着前厅方向伫立的各宫随从,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
华熠熠宫正殿厅内,茶香袅袅,我端坐阶上正中,因彻夜浸泡在酒香中,也未怎么好好合过眼从而导致此刻面容有些憔悴,身子倾斜目光懒散,活像霜打的茄子,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座下各宫嫔妃倒是神采奕奕,不过今日前来问安的人,好像多了不少呢,连那夜被我阻挡了前程的无名常在也在其中。
“本宫是不是眼花了,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啊,怎的都聚到本宫这里来了。”我神色慵懒的掩口打了个哈欠,语气颓靡的说。
宁嫔放下手中花茶,用帕子拭了唇角,温婉笑道:“嫔妾等人身份低微,自然是要按着宫中规矩来给娘娘问安的,今个儿除了元嫔之外,和前日不慎染上风寒的钱嫔之外,后宫嫔妃算是都齐了。”
“往日里都不见你们这般守矩,今日倒是奇了,也罢,诸位姐妹们有心了,本宫能看见你们如此识礼,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我刻意忽略了宁嫔后半截儿话,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我还能不清楚吗。
“不知琼妃娘娘昨夜睡得可好?”宁嫔话锋突转,唇角的笑容有些刺眼,“嫔妾昨夜真真是彻夜难免,今个一早又闻其他姐妹闲言,说是也没睡好,如今看娘娘眼圈浮肿,怕是也同嫔妾等人一样辗转难眠吧。”
我眼带笑意睨向宁嫔,漠声说道:“本宫昨夜突然来了兴致,品酒望月,确实很晚才入睡,不知宁嫔是因何难眠?瞧本宫这记性,宁嫔抱恙在身自然会睡不好了,不知宁嫔你这几日调养的如何了,身子可已大好?”
我故意将抱恙两字咬得极重,此言一出,正如所料那般,原本嚣张的跟只开屏孔雀似得宁嫔,顿时蔫了,小脸青白交加,有趣的紧。
“嫔妾听说娘娘宫里下人毛手毛脚的,失手砸毁了不少东西,嫔妾听闻娘娘宫里的物品摆设,都是重修宫宇时皇上亲自择选下赏的,可今早瞧那抬出的碎瓷,嫔妾光是瞧着就觉着心疼,像那种马虎的下人该好好教训才是。”一个容颜秀丽,身穿素纱的女子悠然出声,葱指掩口,眼眸灵动,是个可人儿,若我没记错,此女好似是李妃那边的人,虽偶尔跟着李妃出入,却不怎么讨喜。
李美人闻言冷嗤出声,“张美人还真是少见多怪,见着什么都觉着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