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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宫中,李妃在听了盯梢宫人的汇报后,诱人红唇上扬成一道月牙弧度,半卧在榻上任由宫人捏着四肢,笑得奸诈阴险。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居然妄想与本宫斗,真是自不量力。”
琳燕听着自家主子话语中浓厚的鄙夷与蔑意,附和赔笑,却不敢苟同,所谓局中者迷旁观者清,如今主子在后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已不复当初那般威风慑人。
今日这一招便更是险了,居然半威胁半讨好的“请”那使臣去流音阁,且支开宫内各处耳目,瞒着皇上带众人去听戏,无疑是自寻死路,此事怕是不日便会被皇上知晓,主子此刻还这般惬意,若东窗事发皇上追究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琳燕,父亲那边打听的如何了,可有什么动静?”李妃饮了口婢女呈上的汤羹,闭目养神,漫不经心的问。
琳燕手上动作不顿一下,颔首回道:“回娘娘的话,大人那边已差人传过话,说是已准备妥当,明日早朝便会上谏皇上,请求皇上从轻处置那巫蛊一事,娘娘放心,如今大人出马娘娘定会无恙脱身。”
李妃轻应了一声,眼尾染笑:“那是自然,本宫的父亲可是一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下门生更是数不胜数,那个贱人以为将脏水泼到本宫身上便可将本宫掣肘,真是愚不可及。”
“娘娘说的是,奴婢也是这么觉着。”琳燕言辞虽在附和,可面上的神色却甚是凝重。
李妃悄然睁眼,望着梁上垂帐,眸色深谙面上不泄露任何心绪,不知是在思虑些什么,只见她垂于两侧的玉手越收越紧,唇际也略显弯态。
本宫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属于本宫的一切,被半道横生的人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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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尝尝这道菜,这可是臣妾亲自下厨为皇上做的。”宁嫔夹了一块青笋放于莞辰碗中,柔声说道,粉腮绯红,眼中眸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座身穿常服的男人。
莞辰没有应声,亦没有抬眼,将筷中菜肴送入口中嚼着,却食不知味,侯在一旁的禄元自是瞧出了自家主子的异象,也心知这人的心思与心全然不在这宁嫔娘娘身上,早就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可是这后宫中,每位嫔妃身后都有着不同的势力,不论得宠还是独守空房,支撑其的势力都不会有丝毫的衰弱之象。
朝堂上各党派有对立之党,也有正邪清贪之分,后宫亦是如此,看起来是依附他人趋炎附势,身处夹缝艰难求生,实则内里却不属一派,恐怕圣上的用意也是在此。
独树一帜,迟早会引得众人群起而攻,身后没有势力支撑维护,下场便会更惨,若是忽起忽落,顶多会叫人多加注意,却不敢轻易出手,圣上一面布局,一面保全,以进为退,周旋于这些居心叵测的朝臣嫔妃间,还真是辛苦,也有够用心良苦。
“皇上今夜宿在臣妾这里可好,由臣妾去御銮殿上朝也近些。”宁嫔的头埋的更低,脸颊也愈发的烧红,话语轻柔如絮,几分柔情,几分暗示。
莞辰闻声抬眸,看着对面羞红了双颊不敢抬眼直视的女子,眼中划过一抹嘲讽,随即恢复如初,“朕还有折子要批,爱妃早些歇了吧,朕明日再来看你。”说着便放下手中筷子,接过禄元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在宁嫔惶恐不忍的目光下迈步出殿。
宁嫔咬着下唇,愤愤离座送驾,目送莞辰离去,那幽怨的眼神中满是失落与怒色。
夜风徐徐,莞辰携着一干宫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兜兜转转,进进出出,就这样转了半个多时辰才停下步子。
“那尾巴甩掉了吗?”莞辰低声叹道,语气中的烦躁之意,比无奈更甚。
禄元借着宫道两侧昏暗的灯光,朝身后望了望,随后回身答道:“皇上放心,都甩掉了。”
“那就好,你们先回龙霄殿吧,朕一个人去透透气,若有旁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答吧。”
禄元笑意浮面,挑眉应道:“皇上在殿中批折子,并无外出,皇上您就放心吧,奴才会死守龙霄殿,连一只苍蝇都不会放进去的。”
莞辰听此失笑摇首,“愈发的油嘴滑舌了。”语毕便穿过宫门,没入宫墙阴暗处。
禄元长叹了口气,甩了甩臂上的拂尘,引着身后宫人与莞辰消失的方向背道而驰,朝着龙霄殿而去。
室内一灯如豆,守夜宫女已倚在柱上打起了瞌睡,我靠在床头翻着手中书籍,来回翻了几页终是看不下去,索性撂下书开窗吹风,举目望着苍穹中的皎洁明月,双手环抱在胸前。
一件还带着暖气的衣衫悄然披在我身上,微微回首,是那双深邃幽暗的眸。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
“你不是在宁嫔宫里吗,怎的过来了。”我向窗外瞄了瞄,并无看见禄元的身影,不免有些诧异。
“朕想你了,所以就偷跑过来了。”他从后环住我的腰身,将下巴抵在我瘦弱的肩头。
我没有接腔,只是不着痕迹的将头偏过,不与他对视,转而望向窗外皓月,幽幽地叹了口气。
“妯烟,你怪朕吗。”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呼吸扑在我的耳际,让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虽是简短不明的一句话,我却仍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以及他话语中所隐忍的愁绪。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并未有所准备,更没有想到他会当面问我的想法。
“怎么不说话,是不知怎么开口,还是说不出口。”
我抿了抿唇,吸了口凉气道:“或许都有。”
他环住我腰身的手,又紧了几分,勒得我有些喘不上气,他的头深埋在我的脖颈,沉稳的呼吸着,不言不语,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悲凉气息却将他此刻心境表露无疑。
“其实我不怪你,虽然并不清楚你为何会这么做,但我知道你并非无故这般,应该是有什么原因的,一些难以启齿,亦或是不想为旁人所知的原因。”我将手附在他交叠的手上,想扳开,在接触到他那有些冰凉的手背时,却又无力垂下。
莞辰听闻此言,渐暗的眸色闪过一丝光亮,牵了牵唇角无声的笑了,不错是有原因,不止不能让外人得知,还得一直隐瞒下去。
既然不接着问下去,想就此停住,揭过这一页,那他便也不会开口了,其实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与其一起愁眉不展,还不如让它烂在肚子里来的好,如此涉事之人好歹也能有一个不被这烦事所困,不再与那个人牵扯不清。
人都是自私的,由其是对自己不舍百般珍惜之物,便更是吝啬了,或许真如凌歌所言那般,自己变了,还变得彻底。
第一百零一章 旧亭台 (旧章新修)()
天气湿冷,似有大雨将至,虽说已入春,但这吹来的风还是有些寒意,清风吹过,撩起候命宫人们的衣角,树杈轻摇,窗扇微颤,在外来回踱步的禄元看着屋内,一坐一立的人儿,捏了捏手里的拂尘,低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想让朕将那人放了,等着幕后人带着罪证自己送上门来?”
“正是,若此时放虎归山,他必定会有所动作,虽说人证已在我掌控之下,不过这光凭几张嘴也不抵白纸黑字来的真实啊。”羽凌歌单手托肘,欠身移了移棋盘上的棋子。
莞辰斜靠敛目,看了眼棋盘上刚落下的黑子,薄唇一抿:“朕倒觉得此事悬的很,几率各占一半,只能靠运气。”
他执子抬眸,正对上羽凌歌低垂桃花眼中闪过的狡黠,随后便听那人道:“不舍哪有得,况且咱们若不这么做,岂能谋得更大的利益,你可别忘了偏殿还有一尊大佛呢。”
瓮中捉鳖吗,此计固然是好,但还是不保险。
“听闻这几日宫里有些不太平,不只是李妃那边,连李南原都开始蠢蠢欲动,倘若我猜得不错,那今夜便会有人耐不住性子找上门去,你今日早朝才毫不留情的驳了人家谏言,他此时必定如坐针毡,这宫里的夜太过无趣,要不要来个守株待兔找点乐子?”羽凌歌挑了挑桃花眼眸,语气懒散且富有磁性。
立在殿门边的几名随侍宫女,用余光偷瞄着一副慵懒神态的羽凌歌,皆是娇羞的低下了头。
皇上虽比这羽尚书虽更为俊美,可性子却冷的很,别说随身伺候时胆战心惊,就是偷偷看上几眼这心里都颤得厉害,可羽尚书却不同不管何时看见他,他都是笑盈盈的,整个人好似刚睡醒一般惺忪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