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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玄济寺第一任住持是个盗墓贼,这壁画是从墓室墙上揭下来的。一旦被发现了,要么被没收,要么被定个倒卖文物罪,自然是事关生死。”
法渡:==
“师父,这画的究竟是什么?”
无智回答得倒是干净利索:“妖怪。”
法渡乐了,指着那朵菊花大笑:“菊花也能成精?”
无智缓缓啜了口茶:“法渡啊,那不是菊花,是北海巨妖。”
法渡:==
“画上的四个最大的图案就是四方大妖的形象,白蛇、雷虎、九尾、北海巨妖。”
法渡心头猛地一跳:“师父,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妖魔鬼怪?如果有,为什么却没有任何科学解释和事实依据,如果没有,为什么从古到今一直被人提起?”
“我不敢说有,却也不能断言没有。”无智答得极其玄妙,“如果非得用科学来解释也是可行的,达尔文的进化论证明猴子进化成了人,亿万年来走在进化进程上的并非只有猴子,何以断言人类就是这个星球唯一的高智慧种群?妖魔鬼怪只是人类对于不同生命体的称呼,人类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恐惧,正因为了解得不够,所以才妖魔才被同化成了无恶不作的形象吧。”
“那么鬼呢,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鬼或许只是一段思想波,因为在临死前有过剧烈的脑部活动,就是通常所说的执念。思想波实际上并不能对人类产生实质上的影响,而是通过干扰正常的脑部活动,令人们看到稀奇古怪的画面,也就是俗称的见鬼。”
听到这个解释,法渡心头的混乱立刻纾解了许多。明明天天躲在禅房里,可无智的见解另辟蹊径,竟然解决了他心头萦绕的所有问题,立刻对师父的智慧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多谢师父为我解惑。”
无智点头:“为什么忽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其实我昨天……”法渡话音未落,只听见一阵崩塌声从外面滚雷一样推过来,瞬间山摇地动,屋瓦哗啦啦的朝下滑,人在地上连站都站不稳,就像整个世界都在塌陷。
刚开始法渡还以为是地震,没想到那阵摇晃很快就过去了。
法渡扶着无智出了禅房大门,就看见西边一片浓浓的灰尘,顺着风向远远的散开,在逐渐下沉的日头下面铺成一片诡异的灰翳。
“师父,好像是西边的废殿塌了。幸好是废殿,应该没人受伤……”
无智没有答话,脸色却格外的难看。他这个年纪原本早已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加上豁达乐观的天性,哪怕泰山在头顶崩塌估计他也还能再开几句玩笑,可此时他面色铁灰双唇颤抖,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法渡看他神色异样,便拽着他的胳膊使劲推了推:“师父?师父!”
“法渡,速速召集全寺僧人到院子里,不要遗漏任何一个人。”
玄济寺一贯没什么大事,寺内梵钟只在早晚起床睡觉的时候才会敲响,西边的废殿塌陷,紧跟着就是梵钟,连法清都知道这事非同寻常,大家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快速集结到无智禅房面前。
“寺里出了大事,你们现在便速速散去,到山下躲避一阵。法明,我这里有一张□□,就当是你们的吃穿用度。切记马上动身,不要贪恋身外之物,阳光彻底消失之前务必要下山去。若三天之后寺内安然无事,你们才可以回来。”
无智说完,所有僧人面面相觑。
法渡好奇道:“师父,寺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无智回答得格外玄妙:“西边废殿忽然倒塌是大祸临头的征兆,因缘际会,吉凶难测。你们快走吧,但愿咱们师徒的缘分还没尽。”
法渡一阵无语,刚才他们腿脚快的几个师兄弟才去看过,那废殿早就摇摇欲坠,哪门子的大祸临头因缘际会,根本就是寺庙香火萧条年久失修地基塌陷吧!
“下山还得一个多小时,大家走吧。”法明双手合十向无智行了礼,一手牵着法清一手拽着法渡就朝外走。师兄弟们心里虽然都莫名其妙,也没有再多问什么,纷纷跟在法明身后鱼贯而出。还没等大家都出门,无智已经走进禅房推紧了房门。
法清连连回头,十分不舍:“师父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师父自有安排,用不着我们操心。他说了让我们走,我们听话快走就是了。”法明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
法渡微微蹙眉:“师兄,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师父会出意外吗?”
“师父永远是正确的。”法明答道,“有一次寺里僧众集体摆摊卖艺筹集修缮款,师父忽然让我们迅速逃散,果不其然,不出一分钟城管就来了。还有一次大家正在吃饭,师父站起来说大难临头,让大家立刻躲避,过了一会……”
法清迅速抢过话头:“地震了?”
“催缴景区管理费的来了。”
法渡:==
夕阳迅速下沉,僧人们双手合十沿着盘山路排成一行默默前行,金红色的余晖撒在深灰色的僧袍上,像一团跳动着的火。
法渡边走边犯嘀咕,哪怕只是催缴管理费,也不能就这么抛下一个老人全体撒丫子跑路吧?
路过摩天崖的时候警察仍然在忙碌,一个四十岁上下浓妆艳抹的女人不耐烦的吐着眼圈,嘴里不住的咕哝唠叨:“取不下来就算了嘛,等烂透了自然就掉下去了……是你们要弄,可不是老娘我,到时候别找老娘要钱晓得啵?”
法渡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玄济寺,破旧的屋顶在苍松翠柏之间只留下了黑糊糊的黯影,忍不住心生怀疑。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崩塌,哪怕没有人报警,这些警察就在这么近的地方,难道他们都没感觉到?
第3章 dead()
站在玄济寺的大门口,法渡胸中涌动的好奇瞬间被浓重的恐惧淹没。
夕阳的最后一道影子笼罩在屋顶上,年头已久的屋瓦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
这会儿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寺里却没有一处开灯。大家走得匆忙,四处的屋子都没来得及关门,豁然洞开的门口就像是等着吞噬猎物的野兽。院子里原本有秋虫啼鸣,此时却是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迈步进院的瞬间,他只听到自己的血液流经耳膜的声音。
法渡原本只计划冲进寺里,带着无智原路出来,整个过程简单明了,十分钟内绝对可以搞定。
可现在事情好像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僧鞋走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他听起来却仿佛声若洪钟。仿佛有些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窃窃私语,好像它们就悄悄藏匿在黑暗的角落里,却又无形无质,难以分辨。
走过了两个院子,法渡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个小庙好歹也呆了半年,就连地上有几块石砖转角有几级台阶他都记得,可今天就真跟撞邪了一样,跑起来不过一分钟的路今天居然这么长,绕来绕去好像比往常远了十倍似的。
沿途那些黑漆漆的门口,就像是通往异世的通道。
昨天梦里看见的情景不停在眼前萦绕,越是向前,那些惊悚莫名的景象就越是在心头盘旋。
法渡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给自己壮胆。
猫勒个咪的,就是真有什么古灵精怪也不至于跑到佛门清净地来闹腾吧,况且太阳也还没全部落下去呢。
到了无智的屋子面前,他直冲过去用力推开屋门,就在这一瞬间,最后一点阳光已经从天边彻底褪去。
屋内的白蜡依然亮着,却是绿莹莹的颜色,仿佛立刻就要熄灭。法渡冲进屋子闹出那么大响动,无智却端坐在蒲团正中,紧闭双眼如泥塑木雕般动也不动。
“师父?”法渡战战兢兢去探他的呼吸,生怕摸到的是冰冷僵硬的躯体。幸好这一摸之下,尽管触摸到的是干枯褶皱的皮肤,在皮肤之下却还有一层温热的体温。
“师父,你还好吗……师……”接连两声呼噜声传进耳里,法渡不由的一脸黑线。这要演恐怖片的气氛,师父居然还能安然入睡,难道真的又是突击收取景区管理费?
“你怎么回来了?”无智抬头看他,表情和蔼如常。
法渡有些尴尬:“要留就一起留下吧,这几天哪怕不出事也没人给你做斋饭呐。”
无智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淡然笑道:“法渡,我的大限就要到了,还惦记什么斋饭?”
法渡立马傻眼,哪怕他故作镇定,合十的双手却不住的发抖:“师父,到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