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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醺吃下最后一口,意犹未尽的道:“除了风花雪月,人间没有此等美味了。”
这种比喻实在新奇,沈稼轩握着高脚杯的手略微抖了下,迅疾抬眼看了看她,青丝衬着雪肤,水眸配着樱口,她这样的人就像自己手中的红酒,是不属于金水湾这个地方的。
他低吟似的:“对,风花雪月,人间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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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洛醺又被沈老太太赶着下地干活,坐着牛车吱嘎吱嘎刚走到村子边,就听有人呼天抢地的嚎哭。
孙猴子眼尖,道:“那是张老闷的家,他一把年纪还搂着嫩如春葱的一个媳妇,哭个鬼。”
老鲁伸长脖子去看:“该不会是他女人又被二癞子拐跑了吧?昨晚才抓回的。”
孙猴子嗖的就跳下车:“你们慢走,我去打听打听。”
老鲁有心拦着他,却也想知道张老闷家里究竟发生何事,乡里乡亲的,既是关心也是好奇,反正孙猴子腿脚快,一会能撵上牛车。
不多时孙猴子就飞奔而来,他甚至想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赶回,遥遥就喊:“不好了,张老闷的女人上吊自杀了。”
洛醺因为不习惯早起,没得饭吃,又拿了两张煎饼慢慢嚼呢,听孙猴子一说,煎饼啪嗒落地,她呆呆的愣了半天,然后跳下车去,嗖嗖就跑回沈家,在大门口遇到李香韵和黄织秋正结伴要去县里逛街,主动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工夫搭理,径直找到沈稼轩那里,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沈稼轩正脱光了上衣在练功,看是她,没等抓过衣服穿上,洛醺腾腾跑进来喝问:“你为何去抓二癞子和张老闷的女人?她现在死了!”
“她现在死了”这五个字她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
沈稼轩愣住,他根本不知道此事。
洛醺气的去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本想解释一番,却听脚步?_?_,沈老太太和大奶奶周静雅出现在门口。
正文 012章 非礼勿视
沈老太太不愧是老妖精,沈稼轩和洛醺这种暧昧的姿势她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解释成:“闺女家学什么功夫。”
即使周静雅觉得哪里不对,也不好说什么。
洛醺借坡下驴的抽回自己的手,小声回着:“我怕伙计们欺负我,想跟叔学点拳脚功夫防身。”
沈老太太当即对她也刮目相看,小狐狸精心眼子蛮多,于是,老妖精和小狐狸精你看我、我看你,彼此感谢又彼此不屑。
周静雅帮衬道:“他们不敢欺负你,哪个对你怠慢,不用告诉你叔,告诉我,他们仰仗我们沈家糊口呢。”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帮衬谁,既怕丈夫难堪,又怕老太太难堪,还怕洛醺难堪,或许更怕自己难堪,这一家子都工于心计,想不热闹都不成。
沈稼轩对她们之间的谈话不做表态,穿好衣服把母亲和周氏让进,沉着脸问沈老太太:“张老闷的女人是你派人抓回来的?”
老太太也不否认,道:“是我,二癞子是我沈家的伙计,张老闷也说要给我沈家扛活,这种事我能不管吗。”
沈稼轩气得一甩长衫:“那女人现如今死了,您这事做的不地道。”
沈老太太瞥了眼洛醺,忽然明白自己让她下地干活她为何突然出现在家里,原来是听说这件事回来找儿子兴师问罪的,她用烟袋锅子敲着桌子道:“哪个告诉你那女人死了,上吊不假,没死成,人好好的呢。”
沈稼轩松了口气,洛醺也松了口气,沈稼轩松口气既是为了那可怜的女人,更是为了让洛醺高兴。洛醺松口气也是为了那可怜的女人,还有是因为明白此事并非沈稼轩所为,两个人彼此看看,目光碰触倏忽转移。
沈老太太再道:“人是我抓回来的不假,你想过没想过,张老闷一把好力气,人家又不要工钱,他至少还能活个二十年,这二十年他得给我们沈家干多少活啊,白捡的一个苦力我凭什么不要。”
她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洛醺想,沈家的这份家业只怕就是她这样左右算计得来的,会过日子也无可厚非,但不应该用一个女人的幸福或许还有性命来换取自己所需,本想博古通今的教训这老太太一番,看着她那烧得通红的烟袋锅子急忙闭嘴,好吧好吧,我忍的不是你,而是你们沈家给的那一百块大洋,在钱面前低头或许低贱,但没钱你是怎么都高贵不起来的。
沈稼轩看看洛醺,他有话和母亲说,示意洛醺退下。
沈老太太却一反常态的留下洛醺,似乎当下将要说的事与她有关似的,然洛醺听了半天感觉与自己没有一文钱关系,若是强拉硬拽的往上靠,非得说有,只怕唯有自己还担着沈家少奶奶这个名声……但你沈稼轩纳妾关我屁事,真的不关吗?心里感觉怪怪的。
沈老太太是想把自己妹妹的闺女纳给儿子为四奶奶,她不是来找儿子商量的,而是来通知的,历来婚姻之事沈稼轩都是听父母之命的,就像鲁迅这样阐释他的妻子朱安:“她是我母亲的太太,不是我的太太。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负有一种赡养的义务,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沈稼轩亦如是,他虽然有主见有思想,但还有深深的孝道,只是这次,他坚决反对。
沈老太太料到他会如此,好言劝着:“你老姨的闺女玉秀二十二了,一直没有婚配,想和我们亲上加亲,皓暄他娘也同意,怎么说这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玉秀从小就长的结结实实,干活是把好手,人也朴实,你们两个真是般配,这次你必须同意。”
沈稼轩气道:“您嫌家里还不够热闹吗,静雅身子又不好,我没心情招架别的女人,有功夫莫若陪陪静雅。”
周静雅感激的看看丈夫,但这种事她虽然一万个不同意,也做不得老祖宗的主,听说外面在闹什么一夫一妻,这种事情只怕闹不到金水湾了,男人三妻四妾这是几千年的规矩,她唯有遵从。
沈老太太努努嘴,示意周静雅出去,然后又让洛醺下地干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沈稼轩两个,她道:“就是因为皓暄他娘身子不好,我才继续给她冲喜,之前用洛醺冲喜没见效,这也难怪,你看她瘦得像根柴火棍,哪能冲喜呢,玉秀就不同了,她的体格能装下洛醺两个,一看就知道旺夫,之前这个洛醺是说给你的不假,是你自己不要,你现在和她走的过于近,名声不好,有了玉秀,你就把心收收吧。”
沈稼轩还想说什么,老太太站起就走:“就这么定了,过些日子我就把玉秀接来,也不摆宴席,一家子吃顿团圆饭就算是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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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沈家田地太远,等洛醺走到时,已经是歇晌时间,老鲁督促大家赶紧吃饭喝水,这片玉米已经播种完毕,下午要去水湾对面种豆子,这两天有点闷,大概是有场雨要来了,必须抓紧时间播种,下雨之后土地黏,得晒一晒才能耕地,如此就得耽搁几天,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沈家都是肥沃的良田,庄稼人,看着地里绿油油的,即使收成都归东家,他还是有种成就感,正因为他实诚厚道,才被沈稼轩重用。
大家看洛醺到了,该沉默的沉默,该欢腾的欢腾,沉默的一如既往是老鲁,欢腾的除了孙猴子还有其他后生,看见洛醺个个像打了鸡血。
洛醺转圈的找,然后指着孙猴子道:“你认识张老闷家?”
孙猴子正就着凉水吃干粮,听洛醺竟然跟自己说话,当即愣住,干粮含在嘴里半咽不咽。
洛醺奇怪的问:“你不认识?”
孙猴子呜呜的连连摆手,有些激动,又不停的点头,接着还摇头,把洛醺搞糊涂,他憋红了一张蜡黄的脸,费力咽下干粮才道:“认识认识,同在一个村,哪能不认识。”
洛醺道:“那好吧,你带我去他家。”
孙猴子又愣住,首先不知少奶奶去张老闷家作何,其次不知少奶奶为何选中自己,忽然就自作多情了,低着头看看水碗里自己脸的倒影,眼睛像黄豆,头发稀稀疏疏,双颊干瘪,嘴唇青紫,这副尊容他当即就自作多情不起来了。
洛醺已经扭头走,见他没动,回头问:“你没听懂我的话?”
孙猴子像被针扎了下,嗖的跳起,手里的干粮也丢在一边不吃,跑向洛醺身边道:“路我最熟,我带您去。”
老鲁想拦着他们,却又碍于洛醺是少奶奶身份,只是看着孙猴子的背影骂道:“这孙子今晚非得做春梦不可。”
于是众伙计哄堂大笑。
洛醺和孙猴子来到张老闷家的时候,隔着院子的破篱笆门,就听屋内有女人时不时的叫唤,洛醺琢磨一定是张老闷在打媳妇,就想闯进去,孙猴子拦着道:“少奶奶,我们去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