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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这新的一天的到来，眼中是平和的喜悦，满满的伸了一个懒腰，身处如此钟灵毓秀之地，吸纳的又是太阳初升的第一缕精华。
天杀觉得，他爽透了！
李玄风从远处走来，右手提了一壶老酒，这次不是用精致的酒壶装着，而是用那人世间最笨拙与俗气的酒坛子。
他看了天杀一眼，眼睛中充斥着盈盈笑意，虽然这不是他的徒弟，但他，却以自己是他师父自豪。
心中突然冒出个莫名的想法，若是这样一个浑小子闯入了修仙界，会碰撞出怎样的大潮呢？
这一代，或许真的比他那一代要精彩！
“要走了？”李玄风随手将手中的酒坛子扔给了天杀，站在他右侧两米左右的距离，同望向远处朝阳下的斑斓云海说道。
他知道，天杀的心，从不在他这儿，他知道，纵使这半个月来天杀叫了他无数句师父，但却从未有一句，是这家伙真心实意叫的。
或许他是认为，我不配吧？
李玄风苦笑，他要收徒，别说世俗凡间界了，就是三大宗门弟子，恐怕也有无数人会争着抢着来当他的弟子吧？
可是这个小子，李玄风很清楚的知道，天杀只是将他作为一个进入修仙界的踏板而已，或许有着尊敬，但却从未真的拿他当师父待过！
这也是为何，即便是荒天歌的十年之约已了，他们也互有默契的从不曾，主动提起收徒之事的原因。
“嗯。”天杀点头，他们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低头看向这云海之下，那山柱之上，依稀有着一个瘦弱少年正在奋力攀爬。
今天，初一，又是玄风观开观之日，那个少年，名叫步凡！
“十年已过，你可以不必要再收徒了。”他突然说道。
“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上来吗？”李玄风朝着天杀眨了一下眼睛，俏皮一笑。
天杀错愕，随后也会心的笑了，原来，这个家伙，也注意到了那个少年啊。
“谢谢”许久之后，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天杀喉咙中响起，他开启了酒坛的封泥，猛地喝下一口老酒。
这酒，很辛辣，并不含仙气，但却含，人气！
“不用。”李玄风叹息，终归，还是不会认他这个师父吗？
天杀看向李玄风，这一次再没有往日所刻意表现出来的天真狡黠，而是毫不掩饰的锋芒毕露，那眼中，有着浓浓的战意。
“下一次见面，我不会再输！”天杀郑重说道。
“下一次见面，我也不会再留情。”李玄风双眼一眯，挑眉一笑。
“等你！”
“等你！”
对视一笑，两人神色凝重，再无半点玩笑之意。
不知何时李玄风手中再度出现了一个酒坛子，天杀伸出右手，李玄风伸出左手，清晨一缕朝霞落下，两个酒坛子砰然一声炸响。
无尽豪情！
第十七章 修仙，修人（）
当那日天杀登上山柱之巅就再也没有下来过之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从此以后这玄风观，要多出一位仙人了啊。
而与此同时，沉寂了数年的攀爬山柱的热潮，又再次在这玄风观的后山上演。特别是天杀登山柱的法子，更是被无数人所借鉴，以为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登上去，成为仙人弟子。
而那玄风上人也好似有意怜悯他们一般，收回了初一十五才开观的规矩，任那些信众去努力。
这一举措更加刺激了那些想求仙缘而不得的人的狂热，开始夜以继日的在这玄风观后山凿凿砍砍，希冀有一日能爬上去。
但热潮终归只是热潮，在众人辛辛苦苦的凿了几个月的登山梯，却依旧难以望到山柱之顶后，那股子求仙缘的狂热劲儿便逐渐消散了，到最后，这光秃秃的山柱之上，又只剩下了一个人的人影。
“又凿出了两梯，前进了一米！”这天深夜，步凡望着依旧高不见顶的山柱之后，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喃喃自语说道。
这三个月来，在他从天杀的身上看到了攀上山巅的希望之后，他便一心都扑在凿山梯之上了。而那玄风观的道长，不知为何竟然无偿送给他吃喝的食物，这让他没了后顾之忧之后，更是一天到晚趴在山柱之上不愿下来了。
每天除了必要的吃喝拉撒，和两个时辰的睡觉，他几乎全都在山柱之上凿打着。
相比于别人来说，他只是一个人，而且还只是一个瘦弱的少年，根本就比不上那些人呼朋唤友的速度，他现在才堪堪只是凿到五十米的高度，听说有些人都已经破百了呢。
不过，他却丝毫都没有气馁，他知道自己的不足，论身世，比气力，他远远比不上那些大家族子弟。
他有的，只是努力，努力，再努力而已！他能做的，唯有坚持，坚持，再坚持而已！
其他的，他没有，他也不会去奢求，他所自信的，只是他自身而已！
“今天的人又少了一些，看来离我的成功，又更近了！”步凡偷眼看了下周围，发现四下无人之后有些窃喜，终归还只是个少年，当看到那么多人超过他之后，说不慌那是不现实的。
所以现在看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又少了，他心下还是有些高兴的。
有人说他很笨，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凿？去投靠一个大家族的少爷，到时爬上去了不也是一样的？
但他却偏不，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他娘说过，靠天靠地靠父母，不是好汉！
一个男人，那根骨头必须要是直的，不能够虚与委蛇去乞求别人！
有人说他傻，为什么就一定要修仙呢？以他的努力随便去做哪行都有大出息，犯不着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他也不！
两年前，家乡发瘟疫，他爹死了，他娘死了，他唯一的妹妹也死了，但正当他也要死的时候，有一个仙人出现，解救了所有人。
那个时候，他哭了，骂那个仙人为什么不早点来，那样他的父母妹妹就不会死了啊。
他记得那个仙人没有生气，还给他买了肉包子吃。那个仙人说：“不是他不想早点来，而是他也不知道这里有瘟疫啊。”
“怪只怪，这天下修仙的人那么多，但真正修人的人，却没几个。”
他问，什么是修仙，什么又是修人？
那个仙人说：“修仙就是修人，但修人，却并不等于修仙。”
从那个时候，步凡就决定了，他要修仙，更要修人！
最后那个仙人告诉他，若是他真想修仙的话，可以去雷风城的玄风观试一试，或许他们真的有缘呢。
所以，步凡来了，即便爬了一年的山柱，被人当了一年的傻子，他也始终是，一如既往的，不悔。
他想要的，只是爬上去，跟当年那个仙人，学修仙，学修人而已！
四个月后，人数再少，整个山柱上见不到几个人影，还多数是那些富贵人家雇佣的下人，像步凡这样只为自己而爬的，没有几个。
五个月后，整个山柱上就真的只剩下步凡一个人了，到了这个时候，即便是那些富贵家族出的价再高，也没人愿意来了，那一百多米的高度，想想都是胆寒呐。
即便知道有仙人的保护，但光爬上去就累了个半死，哪还功夫继续凿山梯啊？
而此时的步凡，才堪堪达到一百米的高度。
有人来跟步凡商量，想请他去帮忙凿山梯。
步凡拒绝，那些人威逼利诱，步凡顽强不屈，认打认骂，即便被打个半死也不还手。
他知道，现在那个仙人正在看着他呢，所以他绝不能，让那个仙人失望！
即便被打被骂又如何？即便再痛再伤又如何？
只要没死，步凡坚信，自己就一定可以爬上去，告诉那个仙人，他想修人！
可是，当他第二天疼痛难耐的痛醒过来，发现自己这五个月来辛辛苦苦建造的百米登山梯，被损坏殆尽的时候，步凡，突然怔怔的，哭了。
一年多来，唯有这一次看见了曙光，可却偏偏，又将他击落深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但怔了三天，哭了三天之后，步凡再度奋起。
他没有去报复，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报复。
既然他能第一次凿出百米登山梯，那他就能第二次第三次甚至第一百次再凿出百米的登山梯！
人不死，志不灭，步凡坚信，他终有一天，是可以爬的上去的！
这一天，圆月，无风，玄风观内一片寂静，唯有后山那铿铿锵锵的凿山之音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