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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凉瞅准空隙终于是在穆寒渊白玉无瑕的手上划了一刀,然而伤口极浅,霎时就被穆寒渊避开了。
防御终究是比攻击要难点儿,穆寒渊不愿伤到顾炎凉,顾炎凉却无所顾忌,甚至越到后来反而越咬牙切齿——他最讨厌穆寒渊这幅事不关己的态度,每每看见,就觉得穆寒渊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让顾炎凉觉得自己很可笑,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的人,自己又何必付以一腔真心。
顾炎凉心中又生出委屈来,但他自认不是矫情墨迹的人,这委屈便又在下一瞬间转化成为怒火,不点则燃:“好在我和你相处也没丢了东西,怕不是偷盗。既然如此,□□、妄语,你犯了哪一戒?”
穆寒渊反而更加冷淡了,肩膀在顾炎凉的怒火中不慎被砍伤,这一次深可见骨,血液涌出染在雪白的衣上,如同开了红色的花,鲜红又与墨莲交织,使得那黑色的墨莲被蕴出妖异的红来——仿佛穆寒渊本身也被一同玷染,入了污浊,洗不净了。
顾炎凉见状心中升起嗜血的快意,生杀之道自行运转,不过瞬息功力竟又高了几分。
“说到妄语,寒渊大师,这恐怕才是最可能的吧?你这人最擅长诡辩,说谎也不奇怪。你来说说,你说了什么惊天绝世的谎,竟让佛门赶你下山?”
穆寒渊自然没有,所以并未动摇,左肩伤口见骨,他却当做没看见一般,依然淡定地抵挡着顾炎凉的攻势。
“那么总不会是□□吧,啊?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好笑了!穆寒渊,你竟犯了淫戒,哈哈哈哈哈!快来说说,你染指了哪家姑娘?你们佛门上下可只有尼姑……哎不对,我忘了,你们那一派连尼姑都没有,全是和尚!哈哈哈哈哈,你染指的莫非是个和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炎凉越说越不堪,但佛门戒嗔,穆寒渊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任他胡说。
这架打的,围观群众都替穆寒渊憋屈。就顾炎凉这张嘴,凡是见识过的没有一个不想冲上去掐死他。穆先生这都能忍,绝对是真爱啊!
第71章 七十一心结开()
七十一、心结开
这一架打了许久,从白天打到黑夜,直到两人都遍体鳞伤——穆寒渊被砍得自然惨不忍睹,而顾炎凉实在自作自受。
顾炎凉后面越打越凶,渐渐地也不再控制力道,不光不控制力道,反而还超水平发挥,将这条街都波及到了。
围观的众人本来是远远地看热闹,后来连热闹都看不成了,纷纷抱头乱窜,越跑越远,最后周围半个人都不见了。
穆寒渊本来就只是接招,没有想反击的意思,但是顾炎凉越打越狠,穆寒渊也不再能轻易化解,慢慢地就有些收不住手,防御的力量几近能媲美攻击了——顾炎凉终于还是受了伤。
到最后还是顾炎凉捅了穆寒渊一刀——苗刀本就能当枪使——这伤势太重,顾炎凉才缓缓清醒过来。
他从中间开始就渐渐被杀意控制,这生杀之道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稍不留神就能控人心智。顾炎凉天赋奇才,虽平时不至于被影响,但这次和穆寒渊一战心绪太过繁杂,一不留神就被影响了。
穆寒渊身受重伤,他才猛然惊醒——他本意绝非想杀他,虽然他一开始的确抱着杀意,但这一刀下去他就立刻意识到,他绝不想杀穆寒渊。
这个人,他不能下杀手。
他这一清醒,穆寒渊终于不支倒地。顾炎凉下手实在很,这一刀恐已入肺,若是顾炎凉再不收手,穆寒渊怕是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这自然只是打个比方,若真的到了那种地步,穆寒渊不得已还是会出手。他现在尚未查清师父的下落,不能就这样在半途死去,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可怕到能歼灭三道的力量,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穆寒渊意志坚定,倒是没有昏迷,顾炎凉受伤不重,但一身红衣也是多处破损。此时顾炎凉也顾不得两人的间隙,见穆寒渊重伤至此不由心慌意乱,忙丢下风月向穆寒渊跑去。
“穆寒渊,你没事吧?”顾炎凉跪在穆寒渊身边,抓起他的手腕查探脉象。好在佛门功法也有修体之术,肌骨愈合速度要比旁人快一些,故而穆寒渊的情况也比顾炎凉想象的好上那么一点——虽然也是好的有限。
穆寒渊见到顾炎凉突然间的和颜悦色、反复无常也是心有茫然,但他实在无暇顾及这些,看顾炎凉在担心他便慢慢道:“我无事,别担心。”说罢艰难地将手伸入袖中,取出一个金漆白玉瓶来。
看样子是佛门的疗伤圣药,顾炎凉有心帮他,又担心会做错什么反而加重穆寒渊的伤势,只得焦急地呆在一旁。这时他又感觉到自己气血上涌,生杀之道微有反噬,连忙运功压下。等他回过神时,穆寒渊已吞下丹药,恢复了些许力气,语气依旧是那么沉静淡然:“走吧,我们去找地方疗伤。”
他话说得好听,但顾炎凉觉得他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他现在身上的白袍已经从里到外彻底被染红,而墨色的莲花却显得愈加漆黑,整个人感觉实在悲壮。顾炎凉把自己的衣服撕成条绑在穆寒渊那几个大伤口上,忧心穆寒渊失血过多。但顾炎凉实在没有什么照顾伤患的经验,他若杀人,自是不会去救治,而他又自持修为高深,少有受伤的情况。
顾炎凉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多了解些照顾人的经验,这时他也丁点想不起来是自己伤的穆寒渊了,甚至连和穆寒渊决裂的原因都忘了,只盼穆寒渊能突然好起来。
穆寒渊见顾炎凉这般手忙脚乱倒是觉得很有趣,但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然后在顾炎凉的支撑下起身,两人一同在周围寻了个落脚处。
在大街上碰到,还没来得及进客栈订房间便打起来了,如今方圆几里估计都没人了,虽然穆寒渊心怀愧疚,但还是随意找了个客栈的空房间住了进去,想着等附近的人回来了再行赔偿。
他虽然伤的重,好在都算外伤,连入肺的那一刀他都有办法解决,而心**力之类的更是没有出岔——只要心法无碍,以佛修的自愈能力,他恢复起来速度会很快,不至于让顾炎凉用现在那种觉得他随时会死的眼神看着他。
顾炎凉也是关心则乱,见穆寒渊自行打坐调息,甚至为他自己缠上了绷带,心里安稳了许多。这时他才想起自己也受了伤,但一些皮外伤而已,他甚至都没心思去管,只是重新运功理顺了体内的气息——生杀之道不稳,他担心一时不查就入了魔,所以这一点还是要认真对待。
两人各自疗伤,这一夜便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街上已经传来了以往的喧闹之声,隐隐约约还有重建房屋的人的呼喊声,看来附近的人发现这边没动静了,又都回来了。
客栈老板显然发现了他们,昨日没来得及关的房门如今已被关紧,而昨日被顾炎凉随手扔在街上的风月此时也被郑重地放在桌上,看来没有来打扰他们的意思。不过按照他们这幅扮相,顾炎凉和穆寒渊一战,纷纷身受重伤的消息估计已经传了出去。
他自己倒不算,顶多是衣衫褴褛,皮外之伤。穆寒渊是实打实的挨了几刀,恐怕一时间活动起来没那么方便了。
顾炎凉这边正想着,忽然见穆寒渊睁眼了,忙靠近他急切地问:“现在如何?”
他仿佛自己二人之间根本没有过那一次争吵,也没有过这一次战斗,亲切地过头了。
穆寒渊沉默片刻,还是抿唇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无妨。”
既然顾炎凉不介意,抑或装作不介意,他也没必要斤斤计较,毕竟从头到尾都是顾炎凉单方面的要和他决裂。
顾炎凉是真的忘了那码事儿了,而且当时自己气急攻心,直接把穆寒渊当出气筒,归根结底多是自己的不对。现下见穆寒渊血色已恢复几分,话不似作伪,这才稍微安心下来。
两人在这客栈中静养两日,期间客栈老板曾敲过门,顾炎凉便给了老板许多储物空间里积压的金银财物,授意他分给周遭因他们的打斗而蒙受损失的人家。
——顾炎凉其实一般不管这种事,从前被波及的人都是直接去向顾家申请赔偿。可这次身边跟了个穆寒渊,就算为了让穆寒渊安心,顾炎凉也得亲自管一管这件事。
若是穆寒渊赔偿给老板,老板还有可能私吞几分,但是既然是顾炎凉出面,老板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些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