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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虽没什么变化,但心里依然明了是他来了。自己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卫洋和他能来,梦凰真的很感动,这最后一顿饭一吃,自己一定会怀抱着今晚的回忆,头也不回的离开。如果自己的离开真的有用的话,梦凰是决计不会再踏入魏国一步的。
最后的汤也完成,梦凰端着满满的汤小心翼翼的由厨房进入厅内。坐在下首的靖泊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汤盆,轻轻的放在圆桌中间的空位上。八菜一汤,完全按照梦凰交代的那般摆放。因为按照长幼辈份而坐,梦凰自然就坐在了裴信炎的右手边。原本梦凰是王妃是应该坐在裴信炎的左侧的,但现在既然身份一换,那就只能右侧入座了。
梦凰一坐下就自然的端起靖泊的碗替他盛上汤。没有裴信炎他们在的时候,梦凰总是如此。本来只是顺手而为,并为上心,但却为此时的这场家宴更添了几分家的味道。裴信炎看着梦凰和靖泊的互动,忽然有了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一顿饭吃的只有碗碟碰撞的声音,大家都极有默契的埋头吃饭,谁都不愿开口打破这宁静而短暂的温馨。饭毕,卫洋向着靖泊使了使眼色,靖泊会意说道:“母亲,你忙了一下午碗筷就由我来收拾吧。”
“随便。”梦凰往后靠了靠,她又吃撑了。
“我帮你。”卫洋也伸手抓起两个盘子紧随其后。
顷刻间,屋里就只剩下梦凰和裴信炎。梦凰一时无话只能闭着眼睛慢慢等食物消化。
“为什么不愿见你父亲?”就在这寂静中,裴信炎终于开口问道。神色清冷,语气薄淡,这才是真正的他,只在信赖的人面前露出的真实的他。
“什么?”梦凰睁开眼迷蒙的看着他,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
“想必卫洋已经告诉过你让你不必担心,你不想见赵尚书的理由是什么?”裴信炎又换了种方式问道。他要知道答案,她难道真是因为不信任自己才不愿和她父亲相见吗?
“我想见他,但我不要他看见我。”梦凰终于听懂他的意思,解释道。
裴信炎听着梦凰的话皱起了眉头,他直直的看向她的脸。“脸色苍白憔悴,眉宇间还隐着无力,她定是不想让她父亲看到她这副样子。唉,最后还是被卫洋给算计了。”裴信炎心道。对梦凰的用意也猜的很准确。
“明天赵尚书来你就隐在书房后的屏风里,他看不到你,但你可以看见他。我会告诉他你已经于今日离开王府。所以你们走的时候要小心。”裴信炎叮嘱道。没有再向梦凰追问别的事情。
“为什么帮我?”梦凰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在她听卫洋之前说起的时候就一直想问了,可他一直不出现,自己也不好再去找他。
“补偿。”裴信炎答道。“应该是补偿吧。”裴信炎心道。
“不管怎样,谢谢。”梦凰心里一阵嘲笑,自己又一次想多了。不过她还是很感激他能帮她最后再见一次自己的父亲,那句谢谢是真心的。同时她也很感谢今晚他的到来,托他的福这顿饭她吃的很满足。
“你,要不要迟些再上路?”裴信炎看着梦凰憔悴的面孔,话脱口而出,说完他也有些惊讶,但却没有后悔。
“我已经推迟了上路的时间,我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走了。拖的太久不知道又会生出什么事端了。”梦凰平心静气的回答,不再和他抬杠。要离开了很多事也能放下不再纠结了。
“路上小心。”自从师傅对他说了那番话以后,他突然感觉自己无法堂而皇之的插手管她的事了,连说都没理由都没有了。
第一百四十章 走等于留(五)()
“微臣拜见王爷,多有打扰还望见谅。”赵尚书没想到裴信炎会亲自在门口等着他,本来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的赵尚书只得躬身向他行礼。
“尚书大人免礼,你我本是亲家,不用如此拘礼。”裴信炎站在门正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免礼,皇家派头十足。任谁看来都知道他的那句都是亲家的话根本也只是说说而已。
赵尚书也是惯于察言观色的仕人,对此自然不用多加解释。还是低头半天才起身。“打扰王爷了。”
“没什么,本王也是闲人一个,大人来我府上陪本王聊聊天也可陪本王解闷,不算打扰。”裴信炎笑的很是大度。
“呵呵。”赵尚书听了他的话只是干笑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是说自己也是一个闲人吗?他是王爷整日不上朝不关心国事,自己难道也和他一样不负责任吗?赵尚书很不喜欢裴信炎的态度和言辞。
“不知微臣能否进去见见微臣的救命恩人?”赵尚书有些不耐烦裴信炎一直在门外打发他,让见不让见倒是给个痛快话呀!一直把自己挡在门外闲扯些不相关的事是什么意思?
“哦,都怪本王一时和尚书大人聊的起兴竟然忘记了尚书大人的来意。快,快,快,里面边请。咱们进去再聊。”裴信炎一脸气恼的致歉,急忙请赵尚书进门,但他自己还是率先比他早行一步。只留一个背影给他,让他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裴信炎只把他带到书房附近才停下脚步,在门口等着赵尚书。已过不惑之年的赵尚书因为日以继夜的操劳国事,身体已渐渐被掏空,再加上前日的那场毒害,小跑了几步便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滴滚落在地来不及擦拭。
“爹!”此刻梦凰尚未躲进屏风内,只是隔着一道门缝窥探着屋外的情形。故此赵尚书的窘态被她看的一清二楚,不自觉心疼的叫出声。
“咳咳!尚书大人慢慢来,本王不急。”裴信炎高声向着赵尚书叫道。他站在门外,与梦凰只隔了一道门,梦凰的这一声惊呼自然进入他的耳朵。为了帮梦凰不让赵尚书起疑心,他清咳了几声以掩盖梦凰的那一声惊呼。
梦凰听到裴信炎说话也意识到自己的那一声差点让父亲发现自己,忙伸手掩住嘴唇,退到了屋内的屏风后,强忍住对父亲的担心,不断的深呼吸想要重新抓会理智。“只有理智才是对父亲好,只有控制住自己才能让父亲免除那些阴谋的伤害。”梦凰不停地对自己说着这话,麻痹自己的内心。
许是裴信炎说话的时机抓的刚刚好,赵尚书似乎并没有听到梦凰的那声惊呼,缓了口气便往这边奔来,面上没什么不同。梦凰运起内力潜听,感受着父亲的气息和脚步向着这边而来,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攥了起来,手心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赵尚书,请。”裴信炎亲自替他打开了书房的门,看着赵尚书迈步而入,他也随后步入,也不关门,任由门大敞着。任何目力极好的人从远处都能清晰的看到屋内发生的事。
“孟姑娘似乎并不在这里吧?”赵尚书在书房内环视了几圈都没有发现梦凰的踪影,直接开口问道。
“她的确不在这里。”裴信炎走近他,示意他在他对面坐下。这个位置正对屏风,梦凰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父亲。
“那烦请王爷请她来,微臣想要当面致谢。”赵尚书的倔脾气上来了,对裴信炎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这,恐怕本王不能满足大人的愿望了。一来,师妹性格随性,对规矩身份什么的向来不放在眼里,她是决计不会应本王的要求来见大人的。二来,师妹治病救人只是医者本分,不需要大人太过挂牵。大人要来的消息本王已于昨日早上告知于她,但她不愿多事,故拒绝会见大人。而且今早本王已在王府寻不到她了。”裴信炎遗憾的摊开手,表示他对这个师妹也是无能为力的。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微臣想见个人就那么费力吗?王爷为何要多次搪塞阻挠?”赵尚书听裴信炎一条一条的数着不让他见她的借口,满腔怒火控制不住喷涌而出,高声问道。说完还想站起身来看样子是想亲自在他的王府里找上一找。
“赵尚书,注意你的态度!”裴信炎一直坐着,但眼里的威压却越来越盛,让站着的赵尚书情不自禁的重新坐了下来。只见赵尚书的腮帮子还是鼓鼓的,胸前的起伏越来越大,很明显是越来越生气,但他就是不敢再站起来,更不敢再说一个字,只是气鼓鼓的瞪着裴信炎。
“怒气伤身,本王劝你还是收起你的怒气。”裴信炎冷冷的看着他,他僭越了。
赵尚书听言,狠瞪了他一眼,开始深呼吸压抑自己的怒火。他是王爷,自己只是一个尚书,这该死的身份却是不能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