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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小鱼干十五文一斤,大鱼干块儿二十文一斤;城里的小鱼干二十五文一斤,大鱼干块儿二十八文一斤。
沈丘山听完,立即赞道:“咱闺女就是聪明,这等难算的数都能算得这般清楚。”
她但笑不语。这第一次主要是为了试验,看利润如何,所以她把每笔帐都算得格外清楚。这钱不容易赚哩,家里的伙房每天浓烟滚滚,熏得人难受,连鸡舍里的鸡都被熏得极烦躁的样子,哪有往日安分。赶明儿把鱼干出手了,好建座烘烤房烘鱼干,这样就不用再忍受这烟熏了。嗯,就建在屋前马路下的园子里。
对了,茶油籽就要采收了,到时让大哥问问王掌柜可有想法。还有打瓜剥出来的红瓜子,这些东西除了逾州??州这一带盛产,别的地儿怕是没有,到时也让大哥透个话。还有边关的事,也要打探打探,这关系到今后的太平日子,可不能两眼一抹黑哩。
照人边在心中盘算边告诉爹和大哥,怎样封装鱼干不容易潮润。
吃午饭的时候,她将建烘烤房的主意说给爹娘和哥哥们听,两兄弟都是读书识字的,观念眼界自然打得开些,妹妹一说,他俩就同意了。
而沈丘山总是随闺女的。
章氏半辈子惯了安生平稳,思想跟村里的人一样保守,她对每个月除了田地里的收入外还能额外挣个四五两银子已经很满足了,不想再劳神费那些事。
照人还未言语,照地就说开了:
“娘,你们瞧咱就在伙房里烘烤鱼干一个月就能挣四五两银子,如果咱建个大的烘烤房,叫附近几个村子打的鱼都卖给咱,那咱不是能挣更多么,这银子总不嫌多的。”
照人也道:“爹,娘,你有没听过这样一句话,不想钱多的人,再多的钱都会流走。这话就是,那些个对钱财没有渴望的人,再好的财运都会走哩。”这话不欺人。
章氏脸上有丝动容,她不是不信娃儿们的本事,而是她跟照人以前的想法一样,钱多是非多。如今这般模样的日子她就很满足了,没必要再去招揽那许多钱财惹来横祸,她家没权没势,有财也难守得住。
这娘俩真是青山岭村的两朵奇葩,人人想着越富有越好,她俩倒是想着能过就好。
照人又道:“这事儿不是要从长计议么,慢慢考虑也不要紧。我是想着咱家这两年要是能发达起来,以后不管二哥能不能考中秀才,咱家都能过安生日子。还有,要是边关真的打起战来,那时想挣点银子可不比如今这般容易。”
这话题就暂且搁置,但她相信娘能想通透的。
下午,沈丘山跟沈照天去乌连村租用船只。
乌连村在青山岭村上面,靠江边,村里有户人家专门做出租货船的生意。
青山岭村也不是没有货船,但都是大户人家私有的,不供外租。父子俩只好去乌连村租用,顺道将收买鲜鱼的事在乌连村透露一下,乌连村的村民大多以打鱼为主,不像他们村打鱼的少,多数是种庄稼的。
跟船家约好了时间,父子俩又在乌连江的渡头跟打鱼的汉子们打了招呼,有鱼往他们家卖。
这一去,就是一下午。
照人家的三窝鸡仔都一个多月大了,这些鸡仔不若刚出会来那会软茸茸的又乖巧,如今会抢食打架了。三只母鸡五十多只小鸡,只有小鸡知道谁是自己的娘,而母鸡就不晓得谁是它的仔子了,那么多颜色一样的娃,它分得清么。
章氏怕这些鸡们关在一处抢食,便在鸡舍里隔了一块出来给三窝母鸡和鸡仔歇窝。
照人倒了些碎米粒在鸡食盆子里后,便蹲在一边瞧鸡仔子吃食。
这些鸡都跟她混熟的,并不怕她,都乖巧地在鸡食盆子里啄食。但有“团伙”就会有“土霸王”,这不,那个头大又蛮横的就欺负那些弱小老实的了。
她看不过去,忙将那大个头赶到一边去。
那大个头鸡见照人嫌它,抖着茸毛蹭着亮黄的小爪子不停地在鸡食盆子周围转却不敢靠近,还边走边大声地“叽叽”叫。为啥不敢靠近,怕她揍它哩,它晓得她对自个从来不会“手软”的。
照天牵着牛回来时,瞧见妹妹竟跟一只小鸡仔较劲,不免好笑道:“你何苦跟它计较哩,小鸡么,抢抢食打打架以后长得更壮实哩,肉也更好吃些。”
照人心道,若你是那只被欺负的鸡仔,怕不是你还想着我天天跟在你后头护着你哩。
想罢,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照天不知自己说了啥好笑的话让妹妹这般高兴,摸摸脸关牛去了。
第二十六章 女人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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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开眼,沈家人就起床了,打理好后,沈丘山夫妇和照天赶着装满鱼干的牛车往江边去。
这边,乌连村的船家乌老三早已将船泊在渡口了,见沈丘山那边一拨人过来了,赶忙到堤子上来迎。
“老哥,来了。”乌老三那语含笑意的洪亮嗓音在古江上回响起来,然后过去跟他们一起将牛车推上渡口的坝上。
章氏见这年轻人如此热忱,好感增了几分,笑道:“麻烦兄弟了。”
跟沈丘山搭着话的乌老三扭过头来,爽朗的答道:“哪的话,难道见老哥和嫂子忙着老三还不上前帮忙,这像话么。”
四人协力将鱼干袋放进船舱堆好后,乌老三让章氏在船上看着,他跟沈丘山回村里运鱼干去了。
十七八袋鱼干,一牛车也就能装个十袋,得两趟才能运完。
照人正在伙房里做早饭煮猪食,听着院子里传来二哥的朗朗读书声,她心情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儿。将煮好的地瓜粥凉着后,从灶上侧边的小火口灶上端下水锅,将热水倒进她的小木盆里再把锅子添满水放到小火口灶上。
她取下挂在杆子上的面巾放进盆里浸湿,细白的小手再将面巾扭得半干,轻轻地敷在面上。
这段日子来,皮肤粗了很多,也黑了些,得想个法子将失去的水分补回来,正想着,听见前屋爹叫开门的声音,她赶忙将面巾拿下房要去开门,从屋内瞧见二哥的身影已进了前屋,便又继续洗脸。
将这一牛车鱼干运到渡口上后,夫妇俩才回来用早饭。
照人边吃饭边听爹娘说着田地里的事,突然见她娘放下碗筷出去了,她愕然地看向爹,她爹道:“闺女,你吃饭,爹也出去瞧瞧。”说着也快步跟出去了。
照人好奇,到底是啥事?她嘴里慢慢地嚼着饭侧耳倾听外边的声音,听不到一点动静。她从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正待不予理会,却突然听见外边外来妇人的嚎叫声。
这下,她快步走到前屋的窗子边,想瞧瞧是咋回事。
外头马路上,两个中年媳妇扭成一团打了起来,旁边有两三个人在瞧热闹,也没人去拉架。
能拉得开么,两个妇人各用一只手揪着对方的头发使劲往下拽,另一只手则拐着对方的胳膊想往地上撂,脚也没闲着,一脚支地,另一脚不住地换着姿势要将对方搁倒。两个妇人的目的都是想将对方摁倒在地再下手狠手,耐何两人的泼辣劲不相上下,只得这样僵持着。
女人干架,照人不是没瞧过,那有啥稀奇的,别说这乡村旮旯儿,就是文明的大都市女人干架也屡见不鲜。她关心的是她爹娘哪去了,咋不见在外头哩。
忽听得一个妇人大骂道:“刘金花,你这个婆娘害的人还少么,今儿竟敢说我圆圆,瞧老娘不揍死你。”
原来是圆圆娘,脸被挡住了,照人并没瞧出是她,想是圆圆娘以为圆圆在她家上来这找闺女了。正思忖间,又听得另一道尖锐的声音回骂道:“你的好闺女敢做我还不能说么,我说了又咋啦?咱就看哪个揍哪个。”
圆圆做了啥,竟会让这个八婆嘴知道?圆圆才十岁,能做啥?照人傻眼了。
圆圆娘听了这话想是发狠了,心里头一股怒气瞬间爆发出来,三两下就将刘金花制服在地,然后一屁股坐到她肚子上,揪住她的头发死力扯,嘴里骂道:“今儿老娘不揍你个嘴巴子贱的婆娘,我就不姓陈。”
刘金花被死死摁住,全身没一处能动荡,便用起两只脚来,可哪里能踢到圆圆娘。
这时,照人见她娘不知从哪出来了,站在旁边劝圆圆娘:“弟妹,莫要太厉害了哩,伤了她可是讨不到好处。”
圆圆娘恨恨道:“不厉害?我就对她使着劲儿的厉害,这个婆娘不给她点苦头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