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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取那件素白织锦的来。”妲己淡淡的吩咐道。
妲己平素是最厌恶白色的，那件袍子还是大王御赐的杭锦，妲己才做了袍子，但也不曾穿过。
今天本脸色有些暗淡，还要选了素白的衣裳来穿，不显得晦气吗，这般落魄，可不怕镇不住拜高踩低的奴才们吗？
琉璃咬着嘴唇，犹豫半刻，还是没有开口，自己算不妲己的心腹，说多了必是不妥当的。
琉璃微叹了一声，便去取了袍子来与妲己换。
妲己刚坐下，准备进些早膳，便听得外面吵吵嚷嚷。
妲己凤眼微抿了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己才被贬，是非便找门了吗？一刻也闲不得吗？
“琉璃，去看看，外面是什么人在喧哗，若是说不出的原委来，不拘是谁的奴才，都给本小主打了出去。”妲己啪的一声撂下碗筷，已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小主别动气，奴婢这去看看，定是些不晓事的奴才，小主莫气坏了身子。”琉璃哪会不知道定是别的宫的主子使了人来打脸，只现下，总不能再气坏了自家主子，那翻身才真是无望了。
过不多时，琉璃便进了来，规规矩矩的给妲己福了一礼。
“说吧，外面怎么回事，照实了说。”妲己冷笑着问道。
“回小主的话，是内侍省来送鲜花，宫惯例，小主现下的位份是十日才送一次的，来人便是来说了以后来送的日子。”琉璃低着头，低声回道。
“只是这样？规矩如此，便是现下来说，有些不近人情，却也不是不可原谅，哪会吵起来，必是还有别的吧？”妲己情绪平缓的盯着琉璃。
“小主，平素内侍省多是进些蔷薇和菊花来的，可是今天进的却是竹叶青。”琉璃越说声音越小。
“竹叶青？什么时候竹叶青也算是鲜花了？可以拿来进与各宫了？”妲己面色不由一暗，自己纵是再落魄，也由不得奴才来作践。
“是这话，所以宝禄看不过，便与他们争吵了几句，他们说话便不大听了，后来元宝赶了去，便也说了些难听的话，他们便搁下话说，这竹叶青是鸯儿姑娘亲自选的，小主若不喜欢，便对鸯儿姑娘说去，他们今后且不来娃宫受这闲气。”
琉璃本不是管事的大宫女，心性自是不得春荷的，刚才是怕妲己难过才忍着没有说，现下说开了，便收不住话头，再没了遮拦。
宫这些事本是寻常，妲己还在想拿这件事作伐，莫让他们再欺了自己，不想竟听到是鸯儿的主意，当下便沉了脸色。
鸯儿自然不会是来落井下石的，那么便是亲自过来不便，只得借着不寻常的物件传递消息，自己刚被贬，姬发便知道了吗？还是为了次自己要亲自与姬发联系之事？
“你去吩咐元宝，好生打发了来人，将竹叶青搬去暖房，近些日子本小主心绪不宁，多见些绿色到也不坏。”妲己说完又取了碗筷，缓缓的进起了早膳。
“是，小主，奴婢这去。”琉璃见妲己忍气吞声，也没再劝，只规矩的退下。
想起姬发，妲己便充满了力量，不禁暗恨自己昨日竟生了退却之心。
姬发还在意气风发着，前世害的自己那般惨死的人都还活着，自己哪里有资格放弃。
想报仇，首先要活得久，命若没了，再如何璀璨也不过是一时，妲己逼迫自己平缓了心绪，又忍着翻涌的恶心感，硬是进了两小碗的稀粥。
蔷儿伺候着妲己漱了口，又细细的净了手，便退下了。
妲己不让任何人跟着，有一个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不多时便走进了暖房。
暖房门口，老花匠刚取了工具要去整理竹叶青，便见妲己过来，忙跪下行礼。
“小主先莫进去，刚琉璃姑娘送了竹叶青来，老奴还没有整理妥当，暖房里土气重，莫脏了小主的衣裙。”
第56章 右眼皮跳（）
妲己抬手免了礼“起来吧，本小主也是散步正好散到这。 便去看看吧，你守在门口，莫让人扰了本小主的雅兴。”
“是，小主放心，老奴必不让别人进去。”老花匠拄着锄头站了起来。
竹叶青是被作为鲜花送来的，并非种在盆子里，而是一束一束的用油皮纸包了，又一大捆外面用一个绳子松松的绑了，使得花束不至于松散。
妲己虽说不有洁癖，却也是生活精致，看着一大捆的竹叶青，不由的微皱了眉头。
暖房被老花匠收拾的很干净，竟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工具。
妲己看着翠绿的竹叶青，想起小时候跟在姬发身后在林子里嬉戏，那时还不到百花盛开的时节，林子里只有翠绿的叶子和数不尽的野草。
姬发摘了很多野草，择其色泽明快的，编了花环的样子待在妲己手腕。
“妲己妹妹，我母亲说，绿色是希望的颜色，现在我把我的希望戴在你的手腕了，从今往后，你，是姬发的希望。”
妲己不自觉得笑了，笑的很甜很满足。
“嗯。”心口的剧痛拉回了沉醉的妲己，眼前竟是血红一片，自己的，凝香的，孩子的，还有……母亲的。
妲己抬头平静了好一会才没让眼泪花了妆容。
血海深仇尚不能报，明天尚不知还有命在否，自己还在这纠结脏与不脏，还真真是可笑之极了。
妲己把竹叶青一支支的分开，也没有发现什么，不由的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再看抱着竹叶青的油皮纸，两面都看了，没有一个字的。
难道是？妲己忙捡起扔在一边的吸水纸，这白纸是垫在竹叶青根茎处，包在油皮纸内防潮的。
纸虽没有一个字，但是摸起来手感却不同于一般的纸张。
妲己用手一摸，便已猜到了原委，忙把纸浸在一旁的清水里。
白纸慢慢的现出了字。
“浮生红妆，万里无疆。
卿似月下海棠，风华无双。
命格琳琅。
鸿雁岂能传情，纸笺岂能尽述，
唯愿卿心似我心，
定知相思意。
妲己，妲己，妲己妹妹，
唤着你的名字，已经成为我今生唯一的幸福。
想着我，念着我。
莫要使小性子。
为长远计，为百姓计，
切切忍耐。”
“呵，呵呵……”妲己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自己说的那般清楚，竟只回自己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吗？
情诗便不去管他，只后面说的，莫使小性子，为长远计，为百姓计，切切忍耐。
会只是字面的意思吗？还是姬发又在筹谋什么？不会昨日之事也是他的筹谋吧？
妲己觉得一阵发冷，不，不会的，能把后宫操控的这般牢固，那便太可怕了。
纸张在水，不多时便再看不到丝毫的字迹，连纸也湿的拎不起来了。
妲己挽起袖子，把破碎的白纸捞起来团成一团，用油皮纸包了，又捡了一只竹叶青便离开了暖房。
“小主，让奴婢来吧，这些事哪是小主您该做的。”琉璃见妲己拿着竹叶青，便忙忙的过来伸手要接。
“你去把那个镂空的白玉瓶子接半下清水拿来，这竹叶青，本小主拿着便好。”妲己神思复杂的望着竹叶青，并没有理会琉璃伸过来的手。
“啊，好，奴婢这去。”
“竹叶青，你说，绿色真的会是希望吗？我倒宁愿相信绿色是旺盛的生命力呢，你看，不拘是在水里土里，你都能生活的这般好，一株草都能做到的事，我自然更能做到。”
妲己对着竹叶青喃喃自语。
“帝辛，会相信我吗？会查出来吗？还是，我便再无还手之力了？注定要不甘的老死宫？”
“小主，您说的可是这个瓶子？”琉璃小心翼翼的端着白玉花瓶举到妲己面前。
“啊？”妲己回了神，看了花瓶一眼，便点了点头“是这个，放着吧，本小主自己来。”
“小主。”琉璃窥着妲己的脸色，委婉的劝道“这花瓶可是好的羊脂白玉，这镂空的技艺更不消说了，奴婢听说，宫里也只得了一对，一个在大王那里，一个便赏了小主，便是王后娘娘那里都不曾得呢。”
“那又如何？”妲己好笑的看着琉璃。
“小主，这花瓶端的珍贵，用着装一株杂草，恐不妥当。”看妲己的表情，琉璃觉得自己的劝说恐怕是没有效果的。
“再珍贵的花瓶，也不过是为了插花用的，若是空着，才真真是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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