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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娘娘,太医已经到了,可是现下便宣?”
“快宣吧,本宫很是不适。”羽皇贵妃的话音都有气无力的。
暖儿心下暗赞羽皇贵妃演技精湛,面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关切模样。
“是,娘娘,奴婢这去宣了太医来。”
王太医进来,照例又是一通请安跪拜。
“微臣参见羽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羽皇贵妃只虚弱的摆了下手,竟是连话都不耐烦说一句。
“太医请起吧,娘娘很是不舒服,太医快给娘娘瞧瞧吧。”
微儿面色也是焦急心疼的,却还是对着太医解说了几句,免了他的尴尬。
见惯了后宫嫔妃以及一些有脸面的宫女太监的跋扈嘴脸,王太医原没指望得到什么好脸,因而对微儿能这般体恤自己,很是感动。
“谢娘娘,谢过姑娘。”王太医又是诚挚的谢了恩,这才撑着圆滚滚的身子,费力的站了起来。
笑儿不在,微儿身为大宫女,自然要贴身伺候着的,便忙轻手轻脚的将羽皇贵妃的手稍稍移出床榻,又取了赶紧的帕子盖了。
按理,太医诊脉都是要跪着的,只是帝辛怜太医辛苦,便免了跪,是以有些嫔妃便跟着效仿,常有赐座的时候。
羽皇贵妃装着病重不适的样子,自是不会去管这些细节的,微儿本也不想多事,但看王太医肥胖笨重的模样,便心生不忍。
偷眼望了羽皇贵妃,见没有什么表示,微儿便拾了个小踏过来放在床榻下首的位置。
“王太医,有劳了。”
“姑娘客气了。”
便是微儿位居孔雀台的大宫女,一般的太医也是可以不去理会的,但是王太医因着心感激,便对着微儿深深一礼。
微儿忙侧身闪过,安静的立于一旁,仿若空气一般透明。
王太医能从一介平民混到太医,自然也不是白给的,说运气也好,说巴结也罢,但是医术,也是稳稳当当的。
手指一切到羽皇贵妃的脉,便一改怯懦的表情,转而认真了起来。
医讲究望闻问切,不拘哪个环节,都是要用些心思的,尤其这切脉。
很多时候,病在深处,不及显像,莫说是面色了,便是病人自己,也觉察不出一丝的不妥来。
这时候要靠大夫的本事了,是弃脉从症,还是弃症从脉,说道大了去了,要不怎么有庸医和神医之分。
后宫嫔妃多是无病呻吟,或是养尊处优的太过,以致气血不畅,是以王太医来时,心并未多想,可是现下……
这羽皇贵妃的脉象太过诡异,诡异到王太医一时之间只觉有异,却连蛛丝马迹都抓不到。
王太医冷汗都淌下来了,只胡乱用袖子擦了擦。
羽皇贵妃在宫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已经不需要谁来多说了,还以为是运气来了,却没想到是催命符。
不能胡说,否则脉案便交代不过去,也不可能搪塞了不说,不然羽皇贵妃一怒之下,便可能斩杀了自己。
“王太医,怎得这许久还看不出?可是本宫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羽皇贵妃有气无力的望着王太医,一副我早已知晓的笃定表情。
“回娘娘的话,娘娘应是没有大碍的,只是,只是……”
王太医又抬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汗,不是要计较仪容,而是这汗都滴在了睫毛,模糊了视线,让自己更加的紧张。
“太医勿需紧张,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回娘娘的话,只是,只是微臣才疏学浅,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娘娘这脉象是何症状,若是娘娘允许,请容微臣回去仔细翻阅了医学,再来回禀娘娘。”
“太医莫不是在跟本宫说笑,本宫正感不适,难不成要本宫一直躺在床榻之,等待太医细细的参详?本宫不才,也知道那医书最是浩瀚,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太医这是想让本宫等到何年何月?”
羽皇贵妃不由加重了语气,许是生气所致,竟是底气足了许多,不似先前的病弱。
只是现下王太医哪里敢纠结这些旁枝末节,顶顶要紧的是让羽皇贵妃息怒才是。
“娘娘恕罪,微臣绝不敢耽误了娘娘的病情,都怪微臣学艺不精,微臣自是不敢耽误娘娘的病情,还请娘娘另宣了医术高明的太医前来为娘娘诊治,微臣回去定当潜心专研,提高医术。”
王太医已是顾不分析,直直的滑下小踏,跪伏于地,请罪不迭。
“本宫初入宫,对这宫的一切都陌生的紧,只是想着,蒙大王错爱,多加怜惜,总是有着容身之处的,却不想太医院却全未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遣人去说身子不适,竟派了个学艺不精的来给本宫医治,本宫孤陋寡闻的紧,到是想请教太医,这太医院顶好的太医都是留给谁人看诊的?难道本宫竟然请不得吗?”
羽皇贵妃本心有气,凡事必要争个高下,这王太医却偏要来添堵,哪里还会有好脸色给他。
不是羽皇贵妃不懂这些都是王太医的脱身之词,只是莫说自己不能容他脱身,单说这太医院,只怕也真是需要敲打了才成。
“娘娘恕罪,微臣惶恐,断断不敢如此想啊,太医院都是有规矩排班的,轮到谁,便是谁去看诊,并非针对了任何主子啊,既为太医,医术也都是不差的,哪里敢耽搁,怠慢了主子。”
被羽皇贵妃这一定大帽子生生的压了个没气,王太医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要是认下这个罪名,不需要大王和羽皇贵妃娘娘下令,便是太医院的僚属们,都要咬死了自己。
第156章 忧思郁结()
“哦?这么说太医院里当值的太医医术都相差无几了?”
羽皇贵妃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微儿忙取了软枕垫在羽皇贵妃腰下,这样靠坐着能舒服许多。///
“既是相差无几,太医却让本宫去宣别人,是对本宫有意见,不耐烦为本宫诊治,还是本宫病体沉重,想要把危险推给别人?”
“娘娘恕罪,微臣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哪。”
王太医不知道这羽皇贵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按说,自己也没什么可让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娘娘算计的。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咬死了自己不放。
“太医这话说的不对,不是本宫不恕太医的罪,而是太医不肯诊治本宫,这可不是要本宫不得舒畅?无法伺候大王吗?太医这心思,可是端的歹毒啊。”
只一个羽皇贵妃,便足够让王太医掉脑袋了,现下又牵扯出了帝辛,这不是要抄家灭族的节奏吗。
“娘娘,微臣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死不得啊,求娘娘慈悲,留微臣一条小命,给微臣指条明路。”
事到如今,要是再不知道羽皇贵妃有所图谋,那王太医是吃孽呆傻之人了。
现下也只希望羽皇贵妃说要做的事,不要太过骇人,自己还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太医这话说的有趣,哪里是本宫不给你活路,明明是本宫病体沉重,难以医治,太医便不肯费费心吗?”
听了羽皇贵妃这么说,王太医心已是清楚了,这哪里是病弱啊,明明是在给自己话听,让自己如此说来。
“娘娘提点的是,是微臣懈怠了,求娘娘饶恕,微臣定当尽力医治娘娘,便是娘娘身子一时之间难以痊愈,微臣也会一直用心为娘娘诊治。”
揣测着羽皇贵妃的用意,王太医捡了些最不易出错的话回答了。
“太医这般说,本宫便放心了,只是,若是大王问起本宫的病情,不知太医打算怎么回禀?”
“回娘娘的话,这大夫看病,看的都是表,很难断的出里,微臣纵然殚精竭虑,也恐分析有误,于娘娘病情不利,故而微臣斗胆冒犯,求问娘娘,此病痛是因何而起?娘娘是否有心事?”
听了羽皇贵妃的回答,王太医才敢真的确定自己赌对了,只是,这第一步是赌对了,可是若是帝辛问起,自己究竟该怎生回答,却才是最难的。
一个不好,便是两边都得罪了,便是答得差强人意,也落不下好去,莫若还是请娘娘的示下吧。
只要不激怒帝辛,便不会有性命之忧,而自己示好于羽皇贵妃娘娘,平步青云便指日可待了。
“太医果是个医术高明的,一眼便能看出本宫是有心事,惊惧难眠所致。只是这病已有数日,现下才宣太医来,终究是晚了些,便是太医妙手回春,也得解了心结才成,不然恐是治的了表,也治不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