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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明难过的摘掉帽子，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我是林向明。”
含糊不清的五个字好不容易从向明的嗓子眼里发出来，小北愣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电筒，将光团打在他的脸上。
“你说，你是林向明？”因为太激动，她的声音发抖，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的逡巡，可是和记忆里的男孩子为何一点也对不上？
林向明艰难的点点头，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出来，别说她认不出自己，当初从火场里被拉出来，又有几个人认得出他来？
小北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只能听到自己的胸口发出粗重的“隆隆”声，向明见状赶紧掐住她的人中，顺势把她圈紧怀里，紧紧搂住。
侵入鼻孔的全是淡淡的药草香，小北闭着眼睛，心痛到让她战栗不已，嘴里发出无助的哭泣声，“向明，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相拥而泣，好久才止住眼泪，小北抬头仔细打量着向明，想在他的眉眼之间找到昔日的影子。
“对不起，我把你以前的样子全忘记了，对不起。”小北惊慌失措，她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到林向明会是一副陌生面孔，巨大的冲击把她记忆里向明可怜的影像全部化成泡沫。
林向明凄苦的一笑，对她摇摇头，指指她身上的书包。
小北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掏出一沓纸和一支铅笔，递给向明。
向明飞快的在纸上写着，“我现在叫汤诚，爷爷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对外会说我在越战中牺牲了。”
小北看了眼之后，浑身一哆嗦，点头说自己明白了。林向明接着写到，“我的嗓子被烟熏哑了，正在吃中药，会好的。”
小北紧张的看着他，向明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划开一个弧度，露出温柔的笑意。突然间苏小北的心漏跳了一拍，笑容一点都没变，还是昔日里那个阳光帅气的大男孩。
“容貌变了是因为苗药的原因，你要记住我现在的脸，知不知道？”
小北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甚至想举起手发誓，向明被她逗笑，这下小北完全可以相信眼前的大男孩就是林向明，虽然忘记了他的容貌，可是他的笑容一直印在脑海里，无法忘记。
两人以纸传情，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直到纠察吹着哨子向这边跑过来，才发觉快到熄灯时间了。
“汤诚。”分开时小北兴奋地小声喊道，“明天我会以于伟的名字上去比赛，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林向明对她摆摆手，大步往男生宿舍走去，而苏小北如一只刚逃出笼的小鸟一样，欢快的往女生宿舍跑去。
“你干啥去这半天啊？”回到屋里，等的两眼发直的丁大美扑过来，委屈的问道。
另两位已经就寝的女生不满的咳着嗓子，小北心情好，也不和她们计较，对丁大美挤挤眼睛，小声说道，“我没事，先睡觉，明天早上再说。”
一夜无梦，这是小北重生以来，睡的最香甜的一晚。
“丫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早上洗漱完毕，小北拿出书包里的镜子，左右照着，嘴里哼着歌曲。
苏小北瞪了一眼丁大美，“今天是比赛的日子，我可不想蓬头垢面的上场。”
“拉倒吧，你哪天不这样？为啥就今天捯饬的这么利索？”丁大美撇嘴，心里笑开了花，这小丫头眉目含春的，还当别人瞧不出来呢。
“大美，玩笑开一次就行了，你再说我可真跟你翻脸了。”小北明显底气不足，昨天反驳她的话还能直挺腰杆，可是与向明重逢之后，鬼知道她怎么突然间想打扮自己了。
仔细想想，两人的感情好像没经过量变，而是直接质变，由普通的朋友直接变成了……情侣？
这都怪林贵祥时不时的叫孙媳妇、孙媳妇的，害得她傻乎乎的被丁大美嘲笑。
都说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前世光棍一根的苏小北，到死也没谈场恋爱，一重生倒好，老天爷马上就给安排了一个“小竹马”。
她现在倒是不排斥和林向明接触，反倒对和自己内心年龄一般大的周全保持距离，只能说前世的灵魂已经完全融到了哑巴小北身上，没有任何的排异。
吃早饭时，苏小北在人群里一下子就看到了瘦瘦高高的林向明，对他偷偷的摆摆手，坐下来开始吃饭。
他们进来的早，食堂里没有纠察也没有领导，学员们紧绷的神经此时得以放松，都在小声的交谈。
那两位不知道名字的女生正被几个男生围着，似乎在交易什么，不时的有人警惕的看向食堂门口。
“干啥呢？神神叨叨的。”丁大美不满的咕哝一句，一旁闷头喝粥的吴连顺突然说道，“可能是在买今天的考题。”
“啥？”丁大美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碗往桌子上一扥（den），气愤的说道，“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公平竞争。”
屁股刚一离凳，后衣襟被小北一把扯住，“老实坐着，用不着咱们动手。”
小北努努嘴，指指对面一伙两眼喷火的学生，阴森森的笑笑，对金立波和李长波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端着饭碗坐到对面桌，唱了一出双簧戏，把对方的怒火提高到巅峰值后，又没事人似的端着碗坐回来，接着扒拉碗里的粥。
302章 对战（1）（）
离着老远，周全和几位教官就听到食堂里有骂架的声音。
几人飞快的跑过来，食堂外的墙根底下蹲着几个人，看到周全他们，赶紧站起来敬礼，“小……”周全忙改口道，“于伟同学，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报告少校同志，里面打起来了。”苏小北声音洪亮的答道。
够仁义了吧，她可是故意大着嗓门给里面通风报信，听不听的到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周全瞬间黑脸，夺过后面教员手里的花名册，一身寒意的冲了进去。
林向明双手插在裤兜里，出来时看了眼一脸坏笑的苏小北，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晃着身子往训练场走去。
丁大美他们几个趴在窗户上看热闹，苏小北站在背后说道，“喂，我要去训练场了。”
没人回答她。
苏小北耸耸肩，抬脚去追走远了的林向明。
“汤诚，汤诚。”小北跟他保持距离，嘴里小声念叨着。
林向明口不能言，但是用响指回应她。小北盯着他背在身后的修长十指，右手食指指肚上有一圈淡黄色的老茧。
“……汤诚，你……开枪打死过人吗？”
向明身子一顿，站在原地不动，小北心中慌乱，知道自己问错了话。
“对不起，我就随口问问，你别介意。”
林向明回过身子，目光清冷，面无表情，对小北轻轻的点点头，用手指比划出“1”。
“杀过……一个？”小北小声回道。
林向明又点了点头，捏着嗓子似乎要说话，被小北阻止，“不要，等你完全好了，你再把你在战场上发生的事告诉我。”
苏小北心细如发，她了解林向明的脾气秉性。
被散养的官家子弟，小小年纪经历了亲人的冷漠，尝遍了冷眼和孤独，性格中肯定带有脆弱的一面，杀人并不是踩死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不管对方是敌人还是十恶不赦的歹徒，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对一个刚步入军营就上战场的新兵来说，完全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林向明他变了很多，不经历痛苦，性格怎么会变成熟？
很快两人来到训练场，有一队战士在做早间训练，小北仔细瞅瞅，这不是在炮兵学校碰到的那帮人吗？
“嗨！”小北兴奋的对他们招招手，领队的小班长对她露出憨憨的笑，惹的一旁的林向明侧过脸看着小北。
“嘿嘿，我是听他们说的你牺牲的事情，你要不要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小北狡黠的指着跑过来的小班长，林向明冷冷一哼，一扭头往旁边走去。
“嘁，真小气。”小北冲他背影做个鬼脸后马上换成笑颜，“小班长，你们也来这里了？我们真是有缘分。”
那个小班长十分的腼腆，不过因为小北是烈士林向明的朋友，对她多少有些同情，红着脸磨蹭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木头雕成的小葫芦，“这个送给你，是用老鸪（gu）眼做的，听说林向明烈士最喜欢这种麻梨疙瘩，你留着作纪念吧。”
小北惊诧的接过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端量着，葫芦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