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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敦煌吃到的海味都不正宗,因为到这里来的游客,十之八九都要品尝本地名吃。久而久之,所有开在敦煌的餐馆,无论原先隶属于南甜北咸哪个菜系,最终都被敦煌风味同化,失去了本派菜系的风格。
桑晚鱼能吃得这么开心,看来她是真的喜欢东海海鲜,而没有像很多九零后年轻女孩子那样盲目西化,嗜好牛排披萨而数典忘祖。
“好好吃,我请客。”我说。
桑晚鱼摇头:“我点的菜,我请你才对。刚刚心不在焉,连菜单都忘记给你看了,抱歉,抱歉。”
我们谨慎而努力地弥补彼此关系上的裂缝,因为大家都知道,此刻同心结盟比什么都重要。
“呜哇,呜哇——”车子的报警器突然响了两声,四脚红色警示灯也闪动了两次。
车子在我背后,桑晚鱼抬头观察的同时,我也扭头去看。
车边没人,警报响过两次后就寂然无声了,很像是误报。
“没事,没事。”桑晚鱼摇头,“吃饭吧,没事。”
我也希望没事,恶人谷的敌人进攻安全屋未果,已经鸟兽星散。江雪能做的,就是把被擒的那些人关押到警局去,等候跟医院那边的混战并案处理。
“没事就好,吃吧。”我点头附和。
这顿饭吃了半小时,其间我一直紧盯着厨房方向。
如果中途厨师、服务员扔下店面遁逃,那我们这顿饭就不敢再吃了,菜里肯定有大问题。
幸好,厨师一直在忙碌,那服务员也老老实实地坐在厨房外的小凳子上玩手机,两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正常,没有任何疑点。
第67章 心月无向派(2)()
吃完饭,我坚持结账。
桑晚鱼拗不过我,只好笑着让步,先到车子那边去等着。
餐费一共一百三十块钱,我交给服务员二百元,随即走向桑晚鱼。
距离天亮还有一小时,我们没必要在车里干等着,可以去南环路附近找家酒店休息,继续等律忠国的电话。
“先别过来!”桑晚鱼猛地抬手,向我做了“止步”的手势,又用唇语告诉我上面四个字。
我立刻停步,冷静地注视着她。
“有杀气,有敌人。”她继续使用口语、唇语跟我通话。
“在哪里?”我也用唇语回应。
桑晚鱼摇头,转身看着车子。
车子能够潜伏敌人的地方无外乎座位、座位下、后备厢,我从车窗望进去,四个座位上下没人。
我做了个“迂回绕行”的手势,又指了指车尾,桑晚鱼立刻点头。
服务生追上来,把找回的钱交给我,外加一包餐巾纸。
“这是小店赠送的,欢迎下次光临。”他很有礼貌地向我鞠躬,然后转身跑回去。
我绕了个大圈,从车子的西南方接近其后备厢,慢慢地伸手,按在后备厢开关上。
如果敌人躲在里面,就实在是不够聪明了。我和桑晚鱼同时出手的话,即便里面藏下三四个人,也会瞬间受制,没有任何奇兵效果。
几度与恶人谷交手,他们的智商不至于如此低下,能想出这种老套而明目张胆的伏击办法来。
我按下开关,咔嗒一声,后备厢的暗锁打开。当我抽身后退时,凌志车的后备厢就缓缓向上弹起,一直掀到九十度左右。
后备厢里没人,只有备胎、蜡刷、抹布等常用工具。
桑晚鱼有些失望:“是我神经过敏了?我确实感受到浓烈的杀机,就在车子里。”
我把四个车门全都打开,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事实证明,车内、车后甚至车下都没有人。
“上车走吧。”我说。
桑晚鱼更加郁闷,缓缓上车,发动车子。
“我对某些东西很敏感,就像缉毒犬对于*一样,这是我们家族最大的特性之一。具体来说,只要十步以内有日本人,我就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必须找到他,然后……”桑晚鱼使劲吸了吸鼻子,脸色青白不定。
我没有大惊小怪,此前在港岛遇到过至少十起同样的情况,都是整族人对日本人“过敏”,非但不能同桌吃饭,而且不能有任何形式上的交往,即使做笔友都不行。
心理学家将这种问题叫做“应激反应”,都是受到过重大伤害之后,人在精神上主动设置了“缓冲盲区”。一旦因任何原因联想到那次伤害,就会产生外人无法理解的激烈反应。
这种“日本人应激反应”的来源,就是家族中五代以内有人遭受过日寇迫害引起的,唯一的治愈方法,就是拿起武器,以暴抗暴,用击杀日本人来强化自己免于恐惧的勇气。
我所描述的,都是心理医生解决这个难题的理论上的权宜之策。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日本人等他国人来猎杀治病呢?
“现在可以放心了,车内没人——”我说。
不约而同的,我和桑晚鱼都欠起身子,望向了挡风玻璃外的引擎盖。
那是全车唯一没有检查过的地方,但却最隐蔽、最出人意料,是极好的藏身之所。
“那里面有人,一定藏着杀手——日本杀手!”桑晚鱼低声说。
引擎盖下放置着车子的发动机引擎、水箱、油箱等等,虽然空间狭小,但也能容得下一两个练习过瑜伽功的高手,毕竟瑜伽术练习到一定程度后,身体骨骼可以任意挪移,然后匪夷所思地将自己塞到任何一个狭小空间里去。
桑晚鱼的左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刚要开门下去,被我一把按住。
“先离开这里,换地方再动手。”我在她耳边低语。
任何一次战斗中,天时、地利、人和是求胜者不可或缺的三大要素。我们在美食街耽搁了太久时间,没料到有敌人追踪而至,故此上车之前已经失去了“地利”的要素。此刻,及时转移战斗地点,破坏敌人获得的“地利”优势,才是上策。
桑晚鱼点头,踩下油门,车子在空旷的美食街上转弯,奔向南环路。
将至南环路时,我向右前方一指:“到那里,人民商城有个顶楼停车场,平时车少人稀,可以帮我们解决问题。”
桑晚鱼点头,扭了一把方向盘,驶出主路,直奔人民商城。
我以前到过这里,知道里面的情况。近几年,线下商场受到淘宝等线上零售大鳄的冲击,经营环境一落千丈,很多柜台即使租金压到最低,也仍然租不出去。所以,昔日客似云集的敦煌市人民商城已经变得门可罗雀,该顶楼停车场也乏人问津,为某些“多情人”提供了极好的流连场所。
车子通过收费处的时候,收费员探出头来,向车里瞄了两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小时十块,累积,无优惠。里面的自动售货机坏了,如果需要买东西,我们——”
我直接摆手:“不需要,我们只是谈业务,不用麻烦了。”
桑晚鱼不清楚这其中的隐情,只是沉着脸专心开车。
车子斜向上去,过了一条四折坡道,向右一拐,便进了停车场。
按面积计算,该停车场至少能容纳三百辆普通轿车,但现在视野之内仅有二十几辆车子,远端角落里堆着高高低低的纸箱,看来停车场只能改变性质,变身货仓,以求苟延残喘。
我们一直向里面开,避开其它车子,绕到一根水泥方柱后面去。
“我遇见日寇从不手软,我家族里的长辈四人战死于台儿庄,三人战死于长沙,全都是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拉响*与日寇同归于尽。身为后辈,我能做的,就是杀光每一个胆敢与黄花会为敌的日寇。”桑晚鱼目视引擎盖,决绝地自言自语。
她的眼神十分冷峻,但眼底却又盛放着红色的火苗,如同一炉即将喷发的血色岩浆。
台儿庄之战、长沙之战是国仇,更是家恨,既是中华民族铁血抗日之碑,也是中国饱受日*蹄践踏的耻辱柱。每一个读过中国抗日历史的人,都应该记住两场血战中留名的、没留名的报国男儿们。
“不要太难过了,那毕竟是历史,英雄已经作古,后辈做自己该做的,足矣。”我低声劝慰。
“你不会想要阻止我出手吧?”桑晚鱼惨淡一笑。
我皱眉摇头:“你错了,我也是中国人。只要是中国人,对那两场战斗的感受就完全一致,恨不能化身九天雷神,奋霹雳之声,将所有日寇轰得粉身碎骨。”
在这里,其实我不仅仅是替我自己澄清对待日寇的态度,更要为港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