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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来喘了口气,估算着女子绕路所需的时间。
“三十秒钟足够了,三十秒以后,我就下楼……黑色凌志,黑色凌志,车辆入口旁边!”我默默地重复她说过的话。
女警官还没醒来,但鼻孔中已经有了呼吸,两道淡淡的热气不停地扑在我的后颈上。
她一直对我很照顾,我扛她出来,也算是还个人情。
江湖人讲究的是“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如果她跟西部捕神赵魏秦一样倨傲,高高在上,把我当成阶下囚,那我就不会心存感激了。
“哦……”女警官*了一声,双手按着我的后背,身子连扭了七八下,挣扎着落地。
我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大叫,随即解释:“俄罗斯杀手攻击,有人救了我们,现在去停车场乘车逃命。”
这已经是最简单、最精炼的概述,但从她眼中不可置信的疑惑看,似乎并没完全了解现实状况。
“我的枪呢?我的枪——”她垂右手摸枪,左手探入口袋,去拿子弹盒。
我没有阻止她,但对她的枪弹、枪法并不抱太大期待。
按照通行规则,她的枪和子弹是分开携带的,并且子弹一般为三发,绝对不超过五发。
相较于那些恶人谷杀手来说,一支普通的建制手枪基本不具有致命威胁性。所以,我刚刚扛她出来,根本没有去考虑她的随身佩枪的事。
女警官填弹上膛,打开手枪的保险栓,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现在可以继续走了,我的射击成绩还可以,至少能顶一阵。”
我没多说什么,马上蹑足下楼。
从战术角度分析,我们三个人里,女子是攻击手,女警官是被保护对象,而我则等于是战场观察员,担负平衡、补漏、增援的角色。
停车场里的车辆都可以作为掩体,抵消敌人在武器上的绝对优势。一旦展开近战肉搏,我的优势就能逐步发挥出来了。
现在,我唯一的顾虑就是——“恶人谷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
我很担心反贼坑那边的情况,因为没接触过盗墓贼的人,根本无法想象那种人有多丧心病狂、人性泯灭。很多发生在盗墓界的令人发指的惨烈冲突事件连媒体都不敢刊登,生怕引发国民对于民族劣根性的巨大怀疑。
随便举个例子,曾有一名盗墓集团的望风者为了独吞三箱子玉器、金币、银砖,接到同伙从墓道里递出来的宝藏后,随即填土夯实,把五名同伙活活闷死在地底。在此人眼中,五条人命加起来都抵不过三箱财宝,而被他害死的五个人里还有一个是他的亲叔叔。
宝藏是*包,而贪婪就是能够随时引燃*包的*。
真正令人担忧的是,这种“贪婪”像雨后山林里的小蘑菇,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由头都会冒出来,既没有先兆,也没有预谋,属于“激情犯罪”,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贪婪极易引发杀戮,而只有杀戮才能制止贪婪。这已经成了令人唏嘘不已的人性悖论,在中国江湖中一代又一代上演着。
我从虚掩的地簧门门缝中向外看,停车场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一辆黑色凌志车停在距离入口十几步远的车位上,旁边没有其它车,仅有这一辆。
“吱呀”一声响,那应该就是女子闯入停车场的开门声。
我慢慢推门,尽量减小动静。
“情况不对,停车场利用率高,永远都车来车往,川流不息。你看看出口的警卫室,那里应该有保安值班,现在窗口却空着……”女警官贴着我的耳朵低语。
毕竟是正规警校出身,她的战斗常识还算不错。
“我进去,守在门边,你就向车子跑,到达目的地后开始警戒。子弹就那么多,别浪费。”我故作轻松地吩咐她。
“好,我实弹射击课全是精英级评分,二十米速射在敦煌从未遇见过敌手。你放心,我到了车边,就能控制停车场一半局面,你放心过来就行了。”女警官信心十足地说。
我笑了笑,不想打击她,直接弯着腰出门。
女子已经伏身于一辆白车后面,还没来得及展开行动。
我把住门扇,女警官闯入,立刻开始加速跑。
敌人沉不住气,首先向女警官开火。
子弹来自于停车场尽头那辆高空维修车的空中平台,子弹在女警官脚下弹射跳跃着,连射五枪,都没击中。
女子闪身,借着车辆的掩护,潜行至维修车二十米范围之内,举手作势,不知射出了飞箭还是其它什么暗器,那杆长枪立刻哑火。
女警官逃到凌志车旁边,双手握枪,手臂架在车顶,稳稳地虎视全场。
我贴着停车场的墙边向右去,悄悄接近出口保安室。
现在,高级一点的停车场不但有防止车子欠费逃逸的加强型道路拦截杆,也会配备钉板拦车索。启动之后,任何车辆强行闯关,都会被钉板将四个轮胎一起废掉,跑都跑不远。
保安室里亮着灯,一名保安员伏在桌上休息,另一人面容严肃,端坐在桌前。
我轻轻敲窗,微笑着向他点头。
他霍地拉开了窗子,还没开口,已经被我扣住手腕,双手一拉,将他上半身拉出窗口。
很明显,他上身的保安制服是临时套上的,衣服下面臃肿不堪,最上面两粒扣子根本扣不上。下身则没穿制服,露出了笔挺的青色西裤和同色皮鞋。
我没有使用太暴力的手段,而是用右肘抵住对方太阳穴,将他的头顶在窗框上,稍稍发力,保持五秒钟不动。自始至终,那人都来不及发声求救,最后便无力地瘫倒下去,陷入昏死状态。
女子与女警官已经会合,开着凌志车冲过来。
我没有多想,从车窗里一跃而入,落在车子后座上。
“让她下车,她是个累赘!”女子疾声说。
女警官随即反驳:“我能帮你们,我知道一个藏身之处,十分钟即到,可以避开追杀。”
两人同时回头望着我,等我裁决。
我向前一指:“好,一个开车,一个导航,到地方再说。”
敌人将医院作为主要攻击目标,先脱离险境再谈其它事,这是最明智的。比较黄花会与女警官,我更相信后者,尤其是这女警官,短暂的接触之后,我知道她是警察当中少见的有思想、不糊涂、有头脑、不盲从的一个,还没有变成那种人浮于事的官场老油条,仍然保持着热血青年的纯真。
像她这样的年轻人并不多,尤其是在目前这种西风东渐、意识形态多元化的年代,九零后年轻人普遍信仰缺失,自私自利,大部分人都“拔一毛能利天下而不为”。
在受困过程中,她能不计报酬帮我,从不厉声厉色,实在算得上警察队伍中的一股清流。
第61章 警方安全屋(2)()
“你笑什么?”那女子突然问。
此刻,车子已经驶出了地下停车库,按照女警官的指点,向右一拐,穿过一条静谧的林荫道,从侧门出了医院。
我抬起头,在后视镜中与那女子目光相对。
她的表情一直很孤傲,似乎对这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全都不屑一顾。只不过,她又异常警觉,眼里不揉沙子,一旦发现情况有变,立即如临大敌。
“我笑了吗?”我反问。
“你刚刚至少笑了三次,每次都是对着这警察的后脑勺笑。你跟她之间——别相信警察,这些人在警校里已经被洗脑了,绝对不可能跟江湖人交朋友。你相信她,离着大牢铁狱蹲苦窑就不远了。”女子嗤嗤冷笑。
我承认,自己对这女警官已经有了好感,脑子里想到与之相关的情节,才会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不要把警察想得那么坏,我们也是人,不是怪物。”女警官反驳。
女子猛地狠踩油门,车子在静谧的马路上狂飙起来。
警察的职责是惩治犯罪、维护社会治安,对于百姓来说,当然是好人。
我在敦煌三年,多次亲眼见过警察为百姓解决矛盾、尽力帮扶的事,所以不会像女子那样愤世嫉俗。
当然,她有这种表现,也是从自己所处集团的利益出发,已经显失公允。
女警官不再多话,只是用简单的“左拐、右转”来指引方向,最后进入了一个偏僻幽静的小区,在一间地上车库前停住。
她提前从口袋里取出遥控器,向前一按,车库的卷帘门就缓缓地向上升去。
女子把车开入车库,熄火后拉起手刹。
事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