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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不论医术理论上的对错,至少我能保证,这样做是救他而不是害他。
“我——”司空摘星挣扎了两下,想要挣脱我的锁喉钩。
“相信我,不害你,真的为你好!”我声色俱厉地说。
司空摘星是顾倾城请来的人,还未开工就先自戕,不是什么好兆头。我能做的,就是极力阻止这种事发生。
“我……没事,我情愿为了她……去死,又何况是吐几口血?这是没法解的病,谁都救不了我了……”司空摘星*着,把手机举高,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看他的样子,已经被这幅画害得失去理智。
我没有犹豫,反手一抓,把手机由司空摘星手上抢过来,隔空丢出铁笼,扔给顾倾城。
无需我吩咐,顾倾城便把手机踩在脚下,连跺了十几脚,手机就变成了一小堆废旧塑料垃圾。
毁了画,等于是替司空摘星收魂,他这条命也就救回来了。
我放开手,轻轻一推司空摘星的肩膀,随即后退,避到铁笼的另一角。
“你们,你们……你们毁了我的画……我费了巨大的力气才把它保存下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司空摘星野兽般嗥叫起来。
那幅画是精神鸦片,永远都不会给司空摘星带来快乐,而只是无穷无尽的烦恼。要想拯救他的身体,首先就要拯救他的精神。
我和顾倾城都不出声,任由司空摘星大叫。
等他闹够了,我才缓声解释:“前辈,那幅画是*,根本不能留。你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一幅画里,画没了,就从现在开始,用实力去改变世界吧!”
司空摘星沉默了一阵,闪身出了铁笼。
他使用的是轻功提纵术、缩骨术的精华,铁栅根本拦不住他,来去自如,如风似电。
以他的智商,当然明白那画的害处,只不过沉迷一时,无法自解。顾倾城毁掉手机,也等于是将他从泥淖中一把拉起来。
“小顾说,敦煌未来会变得很有意思,果不其然!从你们两人的身上,我就看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司空摘星的目光缓缓地在我和顾倾城脸上扫过。
他的身体似乎可以任意变形的,即使在低矮的风道内,依旧能够自如地扭转身体,毫不窘迫。
敦煌当然会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不过,这种“意思”的含义很多。“一带一路”经济国策能够提升敦煌在亚欧版图上的咽喉地位,帮它重回盛世大镇的时代。
资本逐利,全球富豪只要看到了敦煌的未来,就会争相将大量资金空投至此,与当地政府展开多头合作,进一步推动敦煌发展,使其成为大陆西部的明星城市。
高光之后,必有暗影。
尤其是坐拥莫高窟这样的古老文化遗产重宝,擅长刀头舔血的江湖人物也将闻风而动,千方百计分一杯羹。
“前辈,我们只是——”我刚刚开口,就被司空摘星挥手打断。
“嘿,我可担不起‘前辈’这个称呼,小兄弟,刚刚你连击我后颈大椎穴的功夫是哪里学来的?”他沉声问。
我摇摇头,大椎穴是人体心与脑思想沟通的桥梁,纾解此处,就是梳理人的情绪,这是《黄帝内经》里明确记载的。重拳连击大椎穴的手法是我对中国古老医学的理解,深度分析之后,豁然无师自通。
此中道理,与“剑指刺激太阳穴使人清醒”是一样的,都是中医理论活学活用的结果。
普通医家将《黄帝内经》等古老医书奉为圭臬,一行一动,全都按古书上的法子一板一眼地进行,连一毫一钱都不敢更改,实在是愚昧不堪,可悲可笑。古人与今人的饮食习惯、身体素质、空气环境、地理方位完全不同,气机进出、血脉运行当然也会发生改变,如果医疗方法不变,非要用“古法”去给今日治病,何异于胶柱鼓瑟、刻舟求剑?
“很好,很好,你虽然不说,但我已经从你眼睛里看到了答案。小兄弟,你的判断完全正确,设下这铁笼的人对你没有恶意,二十四小时后一定自动开锁,你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了。不过,我也给你一句忠告,脱困之后,不要试图报复对方,你肯定不是‘青天白日残部’的对手!好了,我马上去反贼坑,你呢小姑娘,要不要一起去?”司空摘星的视线从我脸上转向顾倾城。
第56章 司空摘星(3)()
我立刻代她回答:“去,肯定一起去。”
很明显,顾倾城因我留在此处,是一种巨大的时间浪费。只有抢在敌人前面展开行动,才能制敌于机先。
顾倾城摇头:“不可,你自己在这里不安全,我不能走。前辈,你难道不能想想办法,先放飞哥出来?”
盗术中包括开锁、开保险柜这一项,以司空摘星的名气,打开暗锁应该不是难事。
司空摘星摇头:“小姑娘,开那把锁很容易,但我不能开罪‘青天白日残部’的人。我发过誓,这一生只开‘无主之锁’,只碰不义之财。我要是大模大样地开了这暗锁,骂名就背定了。你放心,他在里面一定不会有事,再过十几个小时就平安出来了。我带你去反贼坑吧,小顾说,他只有这一个妹妹,要我无论如何都得保你平安。好了好了,走吧走吧……”
江湖上的大佬们总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奉行自己立下的各种规矩。正是因为这些规矩,江湖才变得多姿多彩、五味杂陈起来。
“去吧!”我果决地挥手。
顾倾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任性妄为最容易坏事,事态已经如此复杂,她再放任自己的情绪的话,只会一败涂地。
“飞哥,我听你的,先去反贼坑。你要是脱困,就来这边跟我会合。”顾倾城冷静地说。
等顾倾城与司空摘星消失在风道里,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倚着铁栅,闭目养神。
手机碎片丢在铁栅外十步之处,肯定已经无法复原,也就毫无价值了。
司空摘星亮出的画只是一个小插曲,我并没有放在心里,而是继续思索律忠国说过的那些话,其中也包括他说律家祖上联合老同盟会的人刺杀东北王的那件陈年旧案。
史载,东北王是个智商、情商高绝的老江湖,胡子起家,在军阀混战的年代步步高升,直至坐镇一方,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结交的新贵。
东北三省富庶之极,大小兴安岭的物产能够养活几百万军队,并且深山老林进可攻、退可守,根本不惧日本关东军和老毛子的部队。
像东北王那样的人,兵权在手,国库流油,接下来还会追求什么?当然不再是钱,因为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像昔日的袁世凯那样,开动印钞机和铸币厂,自产自用,通行全国。
富人怕死,我猜他到敦煌这种地方来,一定是祈福增寿,希冀自己长生不老,让东北王的帝国永远昌盛发展下去。
“天荒地老不死局——没错,就是这个,东北王追求的不是‘金山银海翡翠宫’,而是‘天荒地老不死局’,一个能让他长生不老的神话传说!”我心头一亮,再次想通了一个历史难题。
站在律忠国的俗人角度,他以为东北王、孙殿英之流兴师动众西进是为了莫高窟宝藏,其见识实在浅薄。
我的清静并未维持太久,风道内就变得热闹起来。
两名戴着防弹盔、穿着防弹背心、平举防暴盾牌的年轻警官出现在风道尽头,身后跟着七八名便衣,全都单手持枪,额头青筋暴凸,面色紧张之至。
我一动不动,否则很可能成为乱枪之下的活靶子。
“举起手来,举起手来!”两名警官到了铁笼外十五步距离,自盾牌射击孔上探出短枪的枪口,采取跪姿瞄准的标准身法,如临大敌一般。
我缓缓地将双手举过肩膀,等待他们靠近。
“姓名?住址?职业?”一名女警官尖声问。
我大声回应:“龙飞,现住城北,莫高窟壁画画师。”
江湖人与警察的区别在于,前者灵动,人手精简,进退容易,而后者却动辄就整队出击,行动迟缓,大部分时间按照教科书上的套路办事,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
他们见到一个关在铁笼里的人都如此紧张,就更不必说见到铁镜王、朽玉上师、司空摘星那一类人了。
“打开笼子,把人放出来。”那女警官吩咐。
我对她的命令不抱太大希望,每一根铁栅都有拇指粗细,普通液压钳根本无能为力。另外,司空摘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