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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夫人呢?”我有些失望。
既然沙洛已经不值得倚靠,我希望能有冰夫人那样的超级高手在此,大家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冰夫人与米扬科夫先生在一起,静待着我们凯旋的消息。”两人同时回答。
我明白,山顶危险,那些习惯了待在作战室里指挥的大人物们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对于他们来说,大国利益亦是儿戏,唯有自身安全、个人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关键时刻,可以出卖任何人,以求得高枕无忧。
我对着两队的队长传达沙洛的命令,他们马上转身安排。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沙洛的用意。他找到了一个“女人”,这正是为了满足伏驮的需要,也就获得了接近伏驮的机会。
伏驮是不可控的,这是米扬科夫、冰夫人、沙洛等人最大的忌惮。他们更愿意与人斗争,而不愿面对这种自然界的庞大神兽。于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组成了暂时的联合体,先消灭伏驮,再谈论国策。
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这种结盟是最明智之举,犹如当年大陆建立的联合抗日阵线。
沙洛能有这种高瞻远瞩的危机意识,可谓是真正懂得治理国家、统驭全局之人。
我第二次进洞时,外套下面已经捆绑了二十块塑性,腰带的武器鞘内还挂着十颗。
这一次,我看到了已经陷入“僵化”状态的沙洛。他站在祭台一侧,身体微向前倾,做出了搀扶那女人的动作。
严格来说,眼下的情形是,沙洛与那女人进行了灵魂的互换。或者,另外一种说法也成立,那就是沙洛在短时间内通过巧妙绝伦的易容术,将两个人的外表完全对调了。
反正,无论怎么说,我和沙洛并肩而立时,他的外表就是一个“女人”。
轰隆一声,山体微微震动,石壁下面出现了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一直通向无边的黑暗。
沙洛带头,沿着石阶下去。
我紧随其后,双手按住武器鞘,稍稍有些紧张。
引爆炸死怪物固然简单,但在封闭环境之中,即使是当量极小的引爆,也会导致巨大的震动,产生不可估量的惨烈后果。
现代化战争中,部队大量使用遥控引爆、定时自爆,就是为了减少爆破人员的无谓损失。
年轻时,我做事极少考虑结果,想怎么干就怎么办,蔑视一切危险。现在,我一方面是年龄长了,另一方面,肩头感觉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台阶湿滑,路线曲折,光线也极其模糊。经过了十几个转折后,前面的沙洛已经变得气喘吁吁。
我们都不敢说话,脑子里不断地勾勒着见到伏驮以后的场景。
图穷匕见,战斗一触即发。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暴怒的怪物,并且始终将“化解危机、个人安全”考虑在内。
“来了……来了,来了……”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凝神谛听,以确认那到底是真正的怪物在发声还是江湖术士装神弄鬼。
“到这边来,到这边来。”那声音响在右前方。
沙洛停步,用极细微的声音通知我:“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引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简直是个疯子,在这里引爆,等于是跟敌人同归于尽,也等于是我们两个送上门来自杀。
“这一次,高加索山要崩塌了。”沙洛接着说。
第318章 女妖魔镜(1)()
我和沙洛向右前方摸索过去,那声音不断指引,一直走出了近百步。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渐渐到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墨黑程度。
“过来……过来……”那声音持续响着。
“沙洛,不能再向前走了。”我警觉地停步。
“必须向前走,那是唯一的机会。”沙洛回答。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放慢脚步,右手搭在沙洛的左肩上。
陡然间,沙洛的身体突然跌落,幸好我反应及时,右手一沉,捞住了他的左臂。
“是悬崖,是悬崖。”沙洛惊叫。
我毫不惊慌,右手发力,将他慢慢地拉回来。
“这是个陷阱。”我淡淡地说。
那声音在对面飘飘荡荡地响着:“到这里来,到这里来……”
“我们回去吧。”我说。
“我们已经到了这里,不能回头,必须向前走。”沙洛似乎处于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状态。
“前面是悬崖,你自己也说了。”我压住火气,低声向他解释。
嚓的一声,黑暗中冒出了一朵绿色的磷火,碗口大小,在距离我们十五步的前方跳跃燃烧着。
磷火下面,有着一条两米宽的吊桥,向着悬崖对面延伸。
“从那里过去。”沙洛挣脱我的手,大步上桥。
我没有动,非常明显,那是另一个陷阱。人在桥上,毫无腾挪余地,一旦桥断了,就要落入无底深渊,不得超生。
现代化的武器只能使用于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如果拿来对决玄学人物,就根本连使用对象都找不到,无的放矢,毫无用处。
我向悬崖下望去,几百丈深处,影影绰绰,磷火丛生,令人头晕目眩。
“来啊,走啊,过来啊……”沙洛在吊桥上大声招呼我。
我猜,他一定也是陷入了莫名的幻觉之中,才会如此兴奋,如此固执。
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敌人长什么模样。虽然判断对方是江湖术士,却无法分辨到底是哪一国家的哪一门派。
“龙先生。”有人从我身后急匆匆地赶来。
我吃了一惊,因为来的是冰夫人。
“这里到底什么情况?”冰夫人来势甚急,一直到了悬崖边上,才猛地收住脚。
“沙洛上了前面的吊桥。”我回答。
“你呢?为什么没有跟上去?”冰夫人问。
“你的人呢?怎么没有跟上来?”我反问。
“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没有跟上去?反而让他一个人深入险境?告诉我,你是由于害怕才停下来的吗?”冰夫人追问。
我当然不会害怕,那是懦夫的行为。但是,我也不会盲目前进,像个莽夫那样,打无准备之仗。
吊桥上,沙洛渐渐隐入前方的黑暗,失去了最后的踪影。
“还不跟上去吗?”冰夫人问。
“那里是什么地方?”我问。
“只有跟上去,才知道最后的答案。”冰夫人回答。
我忽然觉得,冰夫人的声音有些异样。
作为一个老牌间谍、大国高官,她的声音应该永远富有变化和节奏性,而不是平铺直叙,只针对一件事做出反应。
在我原先的感觉中,冰夫人像一杯调制完美的龙舌兰酒,不单单有浓烈、醇厚的味道,而且富有不可捉摸的层次感,每一段话说出来,都饱含着各种意思,值得听者反复捉摸。可是,当下她却只关注于沙洛的行踪,完全忽视了周围的复杂环境。
我经历过很多种幻象,诡异的,恐怖的,绮丽的,迷色的……几乎每一次,我都能从迷失的边缘自救回来,瞬间恢复清醒。那是因为我有自己的底线,一旦触及,必定反弹,不会毫无限度地下坠,更不会茫然放浪地沉沦。
我是我,即使经历了港岛那种纸醉金迷、娱乐至死的混乱环境,我也仍然不改本色。
这种清醒,是雷动天最看重的,但也是他永远都学不会的。
“在港岛,所有年轻人都是鸟,只有你自己是鹰;所有江湖人物都是陆地走兽,只有你自己是雾隐云中的龙。”这是雷动天的原话。
我是谁,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鹰是龙,或是飞鸟走兽,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就像现在,我虽然身在幻象之中,却看破不说破,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拙劣表演。
“为什么不说话?”冰夫人问。
她举手捋着鬓发,动作神情,都与冰夫人无异。
“是啊,你说得对,我应该像沙洛那样,一直在迷雾中追下去。可是,我想过了,与其像小猫咬自己的尾巴那样团团转,不如静立此地,等迷雾散去。伏驮是上古神兽,不会有人的思想,更不可能变身为人,与人进行语言交流。等吧,等沙洛回来,这件事才能继续下去。”我的回答语意含糊,并不表明自己的立场。
“在这里,在这里,龙飞,在这里……”沙洛突然在雾气中大叫。
“听,他在叫你呢。”冰夫人向前方指着。
“对,让你的人去应付这件事。”我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