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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对啊。”我轻声长叹,等于是默许了金小碗的建议。
车子上了北环路,沿着一条岔道,向东北行驶。
“小梁,修车厂里还有什么人?”我问。
“没人,生意不好,停工了。”他回答。
“你的家人呢?”金小碗也问。
“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乡下。”小梁回答。
我的手轻轻一抖,心中有些不忍。如果此次杀了小梁,他的老婆就失去了丈夫,孩子也失去了父亲,的确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
“假。”金小碗在我背上写字,“此人独身。”
我顿时哭笑不得,对金小碗的情报搜集工作越发佩服。
“说说朱天王吧,他让你来抓金手帮的人,具体能给多少钱?”我问。
小梁苦笑了一声:“一百万人民币,已经预付了五万。”
金小碗吹了声口哨,自嘲地笑了:“一百万人民币?哇,这位朱先生真是有钱,连我都能值一百万了?”
以金小碗的身份,一百万人民币当然不多。不过,我猜小梁一定是在撒谎,朱天王不会拿区区一百万来买金小碗这个大活人。更有甚者,根本没有朱天王雇人行凶这件事,而是小梁杜撰出来的故事。
“朱天王说,金手帮的人来者不善,对于莫高窟宝藏志在必得。为了抵御韩国人,必须先斩断其第一只爪子,使其知难而退。”小梁又说。
金小碗眉头一皱,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向前探身,在小梁肩头猛拍了一掌,怒气冲冲地问:“金手帮是个小偷帮派,不管惦记谁家的宝藏,都是工作需要。莫高窟宝藏不是那位朱天王的,他就算有本事击败金手帮,却没本事阻挡其它帮派伸手。天王天王,谁封他的这个天王?不过是鸡鸣狗盗之徒罢了。”
她的手指动作极快,一拍之下,趁着小梁吃痛“哎哟”,一下子便将刚刚那个手机塞进了小梁的外套口袋。
“我只是为了钱奉命行事的小喽啰,姑娘别见怪,千万别生气,我只是转述朱天王的话罢了。”小梁讪笑着回答。
“好好开车吧,我不为难你,等见了朱天王,再跟他理论。”金小碗说。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了小梁的手机,手法应该更为神乎其神,令人叹为观止。
车子拐了个弯,前面的左侧正是修车厂的门口。
“到了,二位。”小梁放慢车速,缓缓刹住。
修车厂十分破败,大铁门上锈迹斑斑,院子里则是静悄悄的,除了两辆同样严重生锈的面包车,其它什么都没有。
通过短信,我知道小梁、查爷、查婶要在这里设伏,把我们四个人一网打尽,交到朱天王那里去换钱。
“我去开门。”我把猎枪交给金小碗,然后跳下车,用力推开了大铁门。
铁门锈蚀得太厉害,轻轻晃动,就落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褐色铁锈来。
第245章 韩国金手帮(3)()
两辆车驶入修车厂停下,我径直去了后面那辆车。
那辆车里共有四人,查爷开车,大将军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后排则是查婶和赵檀。
“下车吧,这里相对安全一点。”我绕到查婶坐的那一边。
查婶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开车门的打算。
“这里真的安全吗?”赵檀问。
我点点头:“是啊,暂时来看,能供我们落落脚,喘口气。”
“呵呵。”赵檀冷笑起来。
查爷扭过头去,死死盯着赵檀。
“下车吧。”我抬手去拉车门。
蓦的,查婶抬手,双手各握着一把短枪,分别指向我和赵檀。同时,查爷也举起手,两把短枪指着我和大将军。
“怎么了?”我轻松地笑了笑。
“对不住,我们迫不得已,还得为自己打算一次。其实,我们也接到了朱天王的消息,可以拿你们卖一大笔钱。算起来,忙了一天一夜,我们一点收入都没有,金山银山也远在天边。所以,我们不等了,拿点现金跑路,到其它城市去发展。夜长梦多,再拖拉下去,只怕跟唐辉那样,连命都没了。”查爷说。
“朱天王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赵檀冷笑。
“总好过传说中的‘金山银海翡翠宫’,拿活人的钱比拿连影子都没有的钱容易一点吧?”查爷苦笑起来。
他还算聪明,毕竟他和查婶两人势单力薄,一不小心就要沦为别人的垫脚石。如果能拿了现钱跑路,不失为明智之举。可惜,他以为两个人四把枪就能搞定一切,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把我们送去见朱天王?”我问。
查爷摇头:“不是送去,而是等朱天王的人过来。反贼坑距离这里不远,打个电话过去,他的人半小时就能到。”
“还记得那个梦吗?”赵檀突然问。
“什么?”查爷一愣,“什么梦?”
“有一个梦,在梦里,你——”赵檀看着查婶,“你突然能够看见身后的世界,这是为什么呢?”
查婶脸色一变,声音一下子颤抖起来:“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赵檀没有回答,而是转向查爷:“在梦里,你发现自己越升越高,又是为什么呢?”
查爷的脸色也变了:“胡说八道什么?我没做过梦,什么越升越高?”
赵檀摇头叹息:“你们啊……这其实不是梦,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昭示。在心理学上,一般笼统称之为‘精神的前呼后应’;在民间俗话中,一般称为‘回光返照’;在我的归纳总结中,叫做‘精神世界的无时间顺序漂移’。这样说,你们能听懂吗?”
不要说是查爷、查婶了,这些话连我都听不懂。
“我的确看见了……那样的场景,但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只是噩梦,只是噩梦……”查婶颤声回应。
“不是。”赵檀摇头,“那是真事,只不过你以为是做梦,不明白那是未来的你向现在的你发出的最重要信息,提出的最严正警告。可惜,你不懂,你们都不懂,于是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我简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查爷怒冲冲地叫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查婶恍恍惚惚地点头。
“你知道什么?”查爷更怒。
“你被吊在空中,就是修车厂里常用的吊葫芦,铁链子套在你脖子上,缠了三层,你根本挣脱不开,最后被悬挂在屋顶上,挥手蹬脚,直到最后,舌头吐出来——”查婶忘记了手里握着的枪,收回右手,在自己胸口比划着。
“对,就是那样。”赵檀点头。
“怎么可能?我们四把枪在手,朱天王的人转眼就到,怎么可能出岔子?”查爷本来不信,但被查婶的样子吓住,变得半信半疑起来。
“这就是命,我们的命。”查婶的精神正在崩溃,用力咬牙,脸色铁青,双眼中失去了神采,只剩一片死光。
“我不信,我不信,杀了他俩,只留下赵檀就行了。”查爷大叫。
他的双手拇指都扣在扳机上,开枪杀人,半秒钟就能做到。
我一直盯着他的右手食指,等到他肩膀一耸、右臂一紧、右腕一挑、右手食指一动的刹那之间,我突然横向滑步,双手拗住其手腕,反向一别,立刻夺枪在手。
另一侧,大将军的手法跟我如出一辙,也夺下了查爷左手里的短枪。
惊变之下,查婶也想开枪,但赵檀的动作太快、太犀利、太残暴,突然间,查婶的脸就向后转了过去,足足扭转了一百八十多度。
“她看见了后面的世界,就是这样子。这是她过去看到的,也是现在一定会成真的。”赵檀在自己的双手上轻轻吹了两下,仿佛刚刚扭断查婶脖子那一招,被动地弄脏了自己的手。
“你……真是深藏不露。”我摇头苦笑。
“鸭子赶急了,也能上树,狗急了,也得跳墙,不是吗?你们二位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拖拖拉拉,一次又一次弄得我陷入险境……唉,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行走江湖的,难道‘不杀’就能彰显你们的精神境界吗?这种时候、这种人再不杀,局面就要失控了,你们知不知道?”赵檀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没有话说,因为他说得非常对,我和大将军都不愿重手处置查爷、查婶,每次都碍于情面,不想毁灭了这两个即将步入老年世界的江湖人的善终之梦。
大将军下车,示意查爷也下来。
前面,金小碗也押着小梁下车。
“你们两个走开吧,我和小姑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