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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们永远见不到了,断龙石落下时,我的心都碎了。”大将军说。
经过了那样一场生离死别,两个人之前的感情才会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是啊,我本来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我笑起来。
历尽劫波,我们是最有权大笑大叫的,因为我们凭借自己的坚忍不拔战胜了死神。
这不仅仅是靠运气,更多的是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
我们一起回望基地入口,却发现那里同样放下了断龙石,无法再次使用。
“莫高窟那边已经被清场,左丰收的人全部消失。还有……莫高窟照常迎接游客参观,没有发生任何非常事件。”大将军说。
我亲眼见到“莫高窟转身”,而且很明显,只有身在高空、俯瞰鸣沙山的时候才能看到这一点。
如果站在平地之上,视线不够开阔,就只能看得见莫高窟的正面,无法想象这个巨大的建筑物竟然能突然旋转。
“从前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现在,‘眼见’都未必值得相信了。”我无奈地说。
“时间能证明一切,这古老的戈壁滩上,无法理解、等待证实的奇怪事件真是太多了。”大将军长叹。
戈壁滩因敦煌城的存在而有了生机,否则,这毫无生命力、气候恶劣、风沙如刀的大戈壁,总有一天沦为像罗布泊一样的“无人区”死亡绝境。
那样,人类就永远失去莫高窟这样的辉煌文明宝库了。
夕阳落山后,我们在山坳的岩洞里燃起了一小堆篝火,喝着大将军带来的敦煌烧酒,暂时忘却了激战、蛊虫、黄花会、心月无向派带来的种种纠缠,做回自己,不问国事,只是喝酒聊天。
“我马上要回日本去了,一个月之后,大公主蒲菜子出嫁,皇室有一个盛大的庆祝宴会,所有居住在海外求学或是服役的年轻一代都要回去,为蒲菜子送行。我是——玉狐禅是蒲菜子唯一的同父同母妹妹,这宴会是一定要出席的。我现在的身份是心月无向派得力干将玉狐禅,不是黄花会的大将军。所以,我得赶回去参加。”大将军说。
黄花会已经倒了,她已经失去了后援,这“大将军”的头衔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空衔,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了。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总要有个奋斗的终极目标对吧?”我问。
大将军点头:“对,有目标,那就是打入皇室内部,动用一切政治手段,将日本人从莫高窟抢走的经卷再抢回来。”
一牵扯到藏经洞被盗的经卷,我的心顿时一沉。
事实上,经卷数量虽多,其中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连五分之一都不倒,而且是被美、俄、日、法四国的考古学家联手瓜分。
要想全都找回有用的经卷,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第203章 蛊之进化(3)()
经卷是在战乱年代流失的,既没有详细的去向记载,也没有当时席卷莫高窟的强盗的具体姓名。自敦煌到东瀛千里迢迢,路上兵荒马乱,还要远渡重洋,谁知道最终有多少经卷到了日本,又有多少葬身于海上船难呢?
“那可能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你得做好思想准备。”我说。
大将军举杯微笑:“龙先生,这世界上所有的大事情,有哪一件是容易做的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知难而进,迎难而上,才是江湖人的本色。”
她说的话完全符合黄花会大将军的本色,但面貌却实实在在是心月无向派忍者玉狐禅。
我无法确切分辨其中的差别,或许这两个同样卓尔不群的女孩子已经合二为一,成为一个双倍智慧、双倍战斗力的新人。
“看什么呢?”大将军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羞涩。
大将军是美人,玉狐禅也是美人。两人合二为一时,各自的美丽之处完全保留下来,并未有丝毫的损伤遮盖。也就是说,原本各自一百分的美女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两百分的超级美女。
“我在想,你到底是大将军还是玉狐禅?”我不禁感叹,“易容术的巅峰令人眼花不定,果然是以假乱真,匪夷所思。”
借着酒意,大将军斜睨着我,脸颊泛着红晕,轻轻笑着,低声问:“那你愿意我是大将军还是玉狐禅?你喜欢大将军多一些还是玉狐禅多一些呢?”
篝火是五块片石围成,火堆即将烧完,火焰渐渐低伏,岩洞里的光线也黯淡下去。
这个时候,天不知地不觉,两个人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不说出去,今后无人知晓。
“我再去捡些枯枝。”我站起来,大步走出岩洞。
大劫之后,人的心情难免起伏不定,不够冷静。这时候做任何冲动之事,带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悔恨。
无论对方是大将军还是玉狐禅,都只是我的战友,而不可能是其它关系。
我一边弯腰捡树枝,一边敞开衣襟,感受着戈壁的夜晚寒意。
基地如同一个远离现代敦煌的独立世界,“炼蛊师之矛”与八恶人之战,则更像是一则神话故事。
我记得八恶人说过的“超级领袖”的京都地址,却没有告诉大将军。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任务要去完成,每多一项,就会增添一份危险。我不愿要求别人为我冒险、为我付出,因为世上最难偿还的就是人情债。
在港岛,我已经欠了雷动天的人情债,不知何时才能还完。至于大将军,我们还是保持各自为战、各奔前程的战友关系,互不亏欠——无论感情还是责任。
我捡了一大捆树枝,慢慢地走回岩洞。
“回来了?”大将军向我招呼。
火堆熄灭了,只有灰烬微微泛红。
岩洞里光线太暗,远远的,我只能看清大将军模糊的剪影。
“是。”我低声回答。
“我本来要先睡,但想来想去,必须得等你回来,一起睡。明天我就离开敦煌,这是我们能够在一起的最后一晚了。”大将军淡淡地说。
我抱着树枝走向火堆,感觉她的这些话分外刺耳。
“你杀了左丰收,夺取了基地的最高机密,这些最终要交给谁呢?是黄花会、日本忍者还是美国政府?不管怎么样,我知道那是一笔天量的财富,为了我们的下半生考虑,还是妥善处理,换一大笔钱回来。我想,任何一方都迫切想拿到这秘密,无论出多少钱,都心甘情愿。尤其是美国政府,大不了开动印钞机,多印一些美元出来就足够了。”大将军又说。
我知道,正常情况下,她不该说这些话。
“嗯。”我回应了一声,把树枝扔在地上,并没有在灰烬上添柴。
岩洞的总深度约为二十步,从洞口开始算,火堆距离洞口十步,处于岩洞中心。
大将军坐的地方距离洞口十五步,再向后五步,就是岩洞尽头。
洞内还算平坦,地面上没有可以当做岩体的凸起部分。唯一能够藏人的,就是岩洞尽头的一个狭小拐弯。
刚进洞时,我就检查过。那个拐弯的长度为两步,高度为一米五十,勉强能容得下一个成年人屈膝藏身。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有人藏在那里持枪威胁大将军,我就很难处理。
“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处理?还有,左丰收留在罗盘村的东西——积累十年的财富怎么处理?”大将军连续问。
我就地坐下,抚摸着已经被烧热了的片石。
片石大小为一尺见方,重量约有十五斤左右。
可喜的是,其中一块片石是椭圆形的,几乎没有棱角,跟我在港岛练习过的回旋镖近似。
我默默地盯着灰烬,在脑子里勾勒出那拐角的形状和岩壁弧度。同时,我得大概猜度挟持大将军的是来自哪一派的人,以此来估计敌人的身高,务求一击必杀,不给对方负伤后顽抗开枪的机会。
“黄花会错用了左丰收,近十年来,至少有五亿资金从境外转到罗盘村来。我看罗盘村的现状,这笔钱应该花费极少。”大将军接着说。
“美金还是人民币?”我问。
“美金。”大将军回答。
按照当前汇率,五亿美金等于是三十五亿人民币,即使左丰收将一半作为罗盘村的开销,仅仅剩下一半,也有十几亿人民币。任何人拿到这笔财富,肯定几辈子都挥霍不完了。
如果那挟持者为钱而来,我和大将军说的,可谓是正中下怀。
“你的背包里还有酒吗?”我问。
我们离开车子进洞时,大将军提着一个灰色的旅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