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遇时,任何苦难折磨,不过是杯水风波。
明水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摩挲着右臂,眼神空洞渺远,已然神游方外。
“的确是。”顾倾城补充。
她熟知明水袖要说什么,当着后者的面转述,可信性毋庸置疑。
“总不会是——”我说了四个字,顾倾城便立刻点头,确认了我的猜测。
“这样……这样的变化怎么能让人信服?”我喃喃自语。
我的答案是这样,在极度惊惧愤怒之中,明水袖、电青桐身体紧贴壁画,恨不得壁画里生出一条缝隙来,容他们暂且藏身。最后,他们的诚意感动了上苍,壁画真的出现裂缝,将两人包容进去,逃过了追兵的刀枪斧钺。
这种情节只应该出现在传奇小说中,而不可能在现实中出现。描摹反弹琵琶图的同时,我仔仔细细地观察壁画超过千次,从未看见过哪怕半厘米宽的裂缝。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所有人,壁画后面就是坚硬密实的山体,绝不可能存在暗洞密室。
“这很难相信,但却实实在在发生了,所以说,这就是奇迹,是神的力量在世间彰显效果一般,就如同耶稣带领信徒分开红海行进一般。”顾倾城说。
“可是,那是《圣经》里的神话,而我们现在讨论的,则是明小姐一个人的来龙去脉问题,两者怎能相提并论?”我当即反驳。
《圣经》既是基督教的经书,又是一本充满了各种“神迹彰显”的宝书。与那种连红海都能分开的祈祷之力比起来,莫高窟壁画裂开缝隙掩蔽断臂公主与电青桐,的确不是什么遮天大事。关键在于,明水袖的这些叙述有多大的可能性?
“龙先生,世上有很多事,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我们只能看到表面现象,得知已经发生的结果,却永远无法推断其产生的原因。即使智慧如爱因斯坦、牛顿伽利略之流,也只能摒弃万物,只执一端,倾其毕生之力,在某个小小的科学端口做有效的探索。试想一下,世界上又有几个爱因斯坦、牛顿、伽利略呢?”顾倾城淡淡地说。
她亦是深具智慧的人,迅速从明水袖的混乱叙述中跳出来,不被丝丝缕缕所迷惑,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事实上,明水袖就坐在我们面前,她活着,活得好好的,能够把过去的某段经历原原本本地讲出来——这就是真理,存在即真理,存在即永恒。
“你说得对,只有把这个故事听完,才能下结论。”我诚实地回应。
孰料,“结论”二字引发了顾倾城的感慨:“龙先生,当你听完,你会知道,即使这个故事听上一千遍,也不会有结论。就像昔日刻舟求剑的渡江楚人,刻的记号再清晰,也找不到失落水中的宝剑。”
门铃响,顾倾城去开门。
一个衣着整洁的女服务生推着四轮餐车进来,把六菜一汤的素餐摆在茶几上。
“本酒店的素餐还是很有名气的,所有原材料都来自于无公害天然农场合作方,不喷洒化学农药,环保干净,吃得放心。莫高酿皮、红柳拨疙瘩、长寿碱面、敦煌素水饺都是酒店饮食特色,请各位慢慢品尝。”女服务生十分专业地介绍。
敦煌名吃很多,服务生说的这四样,同时也是孟乔最爱吃的。自到敦煌,吃过上百回,仍然乐此不疲。
除了素餐中的美食,敦煌更以各种各样的驴肉、羊肉吃法闻名戈壁滩。驴肉黄面、羊肉合汁、胡羊焖饼早就是直送京城的进贡美食,有数百年的历史。
敦煌比不上港岛繁华,但这些花样繁多、回味悠长的名吃却让我和孟乔的隐居生活过得津津有味。
顾倾城在餐车上放了小费,打发服务生出去。
“素餐能让人头脑清醒,不介意吧?”顾倾城问。
我摇摇头:“吃素挺好——顾小姐以前在这家餐厅住过?”
顾倾城也摇头:“不,我没来过,但我的一位朋友,也就是明小姐暂时的监护人亲口叮嘱,要明小姐住这家酒店,并且任何消费都可以签单。我这位朋友很有趣,闯荡江湖四十多年,忽然间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再食用任何鱼肉制品,改食素餐。他手下的所有兄弟一度曾怀疑他是不是修炼了《葵花宝典》之类的邪教功夫,变成了又一个东方不败,要不怎么突然间就转性了呢?中国古人留下教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位朋友啊,也的确是个有毅力的人——啊,对不起,龙先生不是江湖人,我说这个,是不是很扫兴?”
我笑了笑,简单地回答:“没有没有,很好,你这朋友真是个好人。”
据我判断,顾倾城说的这位朋友正是雷动天。
我认识的雷动天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上天第一老子第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的江湖豪客,九七之前,英国政府派来治理港岛的总督彭定康见了雷动天都要恭恭敬敬地站下问候,并且不止一次在向伦敦的工作汇报中提到过,港岛和平、社会安定有一大半功劳要算在雷动天头上。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明水袖脸上,深度怀疑,雷动天会为了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改性。
《葵花宝典》同样出自于港岛查姓作家的名著《笑傲江湖》中,我忽然记起,该作家的另一部皇皇巨著《鹿鼎记》里,也曾提到过断臂公主,不过却是公主的晚年光景,早就徒子徒孙遍天下了。
按常理说,华人世界里的帮派讯息都是通过各种渠道互通的,如果顾倾城、明水袖是被霹雳堂雷动天罩着的,那么坦克帮就不应该来摸老虎屁股,以免惹火烧身。唯一的解释就是,坦克帮的幕后老板也很硬,并且出了大价钱,让坦克帮为了钱铤而走险。
第19章 断臂公主死复生(2)()
“龙先生,要不我们边吃边聊?”顾倾城问。
我点点头:“好,客随主便。”
顾倾城忽然有所感叹:“其实,在敦煌,我是客,而龙先生是主。推而广之,对于古老的敦煌来说,我们都是客,而这里的历史、戈壁滩、莫高窟壁画、月牙泉、鸣沙山……它们才是永恒不变的主人。至于像明小姐这样,连时间和空间都成了次要的东西,宇宙才是一切的主人。”
这些玄妙问题不是普通人所能谈论的,所以,说到最后,顾倾城自己也笑了:“不好意思啊龙先生,今天参观了莫高窟的古老壁画之后,心里总是盘踞着一股对古代人智慧的无上景仰之情,总觉得,自己在莫高窟壁画艺术面前显得万分渺小,所以感慨颇多。龙先生是常驻莫高窟的艺术家,肯定感受更深,我这也是班门弄斧了,见笑,见笑!”
聪明人在古代文明遗迹面前都会觉得相形见绌,只有顶礼膜拜、潜心学习的份儿,因为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仅有那些深具文化艺术价值、被所有人一致认可的精品才会得以保留,免遭暴力损毁。
只有那些极度愚蠢的人,才会对中华民族古老艺术嗤之以鼻,香臭不分,转投外国,数典忘祖,觉得连外国的月亮都比中国的圆。
顾倾城很谦虚,这一点也让我对她的好感越来越强烈。
敦煌美食滋味无穷,如果不是已经到此住了三年,味蕾已经饱受美食滋润的话,我也会一吃起来就乐不思蜀了。
我和顾倾城一起动筷子,明水袖却一直瑟缩在沙发里,目光空洞,神游天外。
“嗯,明小姐经常会这样,我们暂时不必打扰她,等她情绪好转一些,就会再次开口了。其实,我们只要想想她的身世历史,就能理解她此刻心里有多痛苦了。”顾倾城说。
国破、家亡、失魂、落魄,如今再加上归途渺渺,回程无路,明水袖的心一定如同在油锅上反复地煎熬,痛得死去活来。更为可怕的是,她的痛苦是无法用普通方法解除的,明明那壁画就在面前,她却无路而进。谁都帮不了她,除非再次出现奇迹。
顾倾城挟菜的动作很优雅,一看就知道是自小出身于大户人家,家教规整,礼仪完备。
九七之后,港岛社会风气受东西方习俗夹杂影响,已经失去了固有的老派传统,女孩子以开放、活泼性感、大方为新潮,从前那些中国人最美好的传统全都一抛到底,再要遇到顾倾城这样知书达理的传统女孩子,已经是非常不易的事了。
我不自觉地将她与孟乔相比,两个女孩子都很优秀,但教养高下实在太明显了。
“历史无比公正,前明公主没有死于皇帝剑下,也没有死于乱军马蹄践踏之中,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