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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闷地转过头,吩咐警察,“逮捕他,顺便去他老家拿回那些证据。”
贝德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警察给他上了拷锁。临走之前,诺拉忽然拦住了他,有些不解地开口,“……您不像罪犯,可为什么要帮助杰德这样的人呢?”
贝德看了她一眼,反问了她一句,“这位小姐,您看上去完全有侦探的能力才智,可您为什么又一定要和这位先生一同破案,让他抢了您的光彩呢?”
诺拉一愣。
格莱森挥挥手,让警察将他带离了这里,才意气风发地说道,“走吧,去逮捕那位狡猾的凶手!”
诺拉沉默地跟了上去,福尔摩斯抬步走到她身边,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沉默半晌,忽然开口道,“您介意他说的话吗?”
她一顿,“什么?”
福尔摩斯十分耐心地解释,“贝德先生的话……他说得对,您完全有能力独立破案,可我却会掩盖属于您的这一份荣誉。”
诺拉眉梢陡然一挑,“您没听明白那位先生的意思。”
福尔摩斯适时地露出不解的表情。
诺拉转过头,目光落在遥远的、熹微漫天的东方,声音变得低而柔和起来,“贝德先生的确不是一个罪犯……他之所以心甘情愿地帮助一个很有可能会杀了他的人,掩盖他的罪行……是因为,他爱上了他而已,就是如此简单。”
福尔摩斯默然。情感向来都不属于逻辑推理范围之内,他一直都无法很好地去理会这种毫无来由、却可以支配人类行为的感觉。
即使是现在,他也依旧会对此而感到不可思议。
那么,她的意思是说,她完全不介意这种屈居身后,必要时伸出援手,耐心地作为他的听众,他的助手,他倾吐秘密的树洞……是因为,她心甘情愿,是否可以如此理解?
福尔摩斯收回目光,望向同一片美丽淡薄的晨光熹微,嘴角却不动声色地扬起,声音依旧平静,“……您刚才又不知不觉地表达心意了。”
诺拉脸瞬间涨红,“什、什么?我没有!”
“您知道,其实完全不必如此急着否认这个事实。”福尔摩斯慢条斯理地告诉她,“事实上,这对我来说,已经不算特别的惊喜——鉴于您这么做的次数来算。”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圣诞节那天,和绑架案后的示爱,”福尔摩斯已经开始掰着手指计算,“……案发第一天关于那番旅途的论述,试探我对于‘美丽’的观感,以及贝克街晚餐时妄自菲薄的评价……您还要听更多证据吗?”
“……”莫名感到了羞耻。
“虽然我已经对此习以为常,”福尔摩斯的表情很正经,看上去一脸浩然正直,“但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习惯,我建议您继续保持。”
诺拉深深吸气,“夏洛克,我想,你永远别再想从我口中听到‘我爱你’这句话!”
“可您刚刚对我这么说过。”福尔摩斯满意地微笑,在眼见诺拉要炸毛的时候,又用慢吞吞的语气,就像是在百无聊赖时候随意说出来的一句话——
“。”
第72章 七二()
隐约的船笛声从窗外的远方飘进屋内,诺拉捂着被子企图遮挡慢慢刺目起来的阳光,刚翻了个身,就听见“咚咚咚”富有规律性的敲门声响起。
她哀嚎一声,不情愿地从床上咕噜一声翻到地毯上,有些茫然地挠了挠打结的头发,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谁?”她边打了个哈欠边打开了门,然后表情瞬间定格在原地。
“早上好,诺拉。”一身整洁灰色大衣带着帽子的福尔摩斯面带微笑,目光在她呆滞的脸,长长披散没有梳理的红发以及肩带歪到一边去,露出大半个雪白臂膀的睡衣上转了一圈,顿了顿,面色不变,“这个时辰你已经起床了才对。”
“……”
诺拉深深吸口气,维持着打开门的姿势,非常冷静地告诉他,“请稍等片刻。”
然后掉头就走。
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倒也十分顺从地站在门口,摸了摸脸颊,目光尤为意味深长。
三分钟后,长发扎起,穿着黑色礼裙面容干净的诺拉重新出现在他面前,面对福尔摩斯打量的神色显得非常镇定,甚至反问他,“有什么事吗,夏洛克?”
福尔摩斯不答反问,“不请你的老朋友进去坐坐?作为这么久后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我。”
诺拉瞅着他。
福尔摩斯顿了一会儿,猛然醒悟,“抱歉……你们家乡应该如何称呼?”
诺拉哼了一声,“男朋友,或者情人。”
福尔摩斯若有所思,“这倒是听上去很新奇……是利物浦的传统?”
“……您是要就称呼这个问题和我辩驳一早上,这就是您来这儿的目的?”
福尔摩斯露出歉意的表情,诺拉放过他,侧身让他进门,福尔摩斯跟在身后,目光一刻不停歇地四处打量,然后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看上去十分不满。
诺拉给他倒了一杯红茶,看着福尔摩斯略显拘谨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笑眯眯地调侃道,“怎么,我们的大侦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到处都是。”福尔摩斯着重强调这句话,“我实在不明白这里究竟有那里比得上贝克街,让您无论如何地不愿意跟我回去……采光性勉强不错,可房屋结构设计不够合理,面积太过窄小,家具陈旧,缺少舒适的坐具和观赏性的收藏品,当然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诺拉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接话,“这里没有夏洛克·福尔摩斯——我说得对吗?”
福尔摩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要明白,夏洛克。”诺拉面带微笑,眼睛里却分明是亮晶晶的,带着调侃和兴味,“在我们有名分之前,未婚男女不适合住在一块儿的。”
“但我们之前——”他试图找出证据反驳。
“那可不同。”诺拉一脸正经,“那时候我对您没有丝毫其他想法,那时我们是极其要好的老朋友。”
福尔摩斯眉头一动,“那么现在……”
“我们是老情人。”她斩钉截铁。
福尔摩斯叹了口气,“我想我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名分?那也是利物浦的说法吗?”
诺拉愣了愣,倏然笑了,“我和您开玩笑呢,夏洛克,我对这个并无要求,因为我足够了解您……所以我丝毫不为此担心。”
福尔摩斯唇角微微扬了扬,他明显是被取悦到了,一向冷静淡定的脸上都隐隐浮现出了笑意,声音愈发低沉悦耳,“事实上担心是不应该是您才对。”
诺拉凑近,“您说什么?”
福尔摩斯正了正脸色,“其实我来这儿除了再次邀请您回到贝克街——毫无疑问我已经习惯了失败——还有另一个目的,参加对杰德·森茨伯里的认罪。”
“你们昨天抓到他了?”
福尔摩斯点点头,“他没有逃跑的打算,他很聪明,知道这么多毫无用处,没有挣扎就跟着格莱森回去了警局。不过我想,作为久别重逢后的第一个有趣的案子……您应该会想亲眼见到结果才对。”
诺拉眨了眨眼,然后站起身,在福尔摩斯弯腰去拿搁置在桌子上的帽子时,咬了咬嘴唇,忽而凑上前去,速度极快地在他的面颊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回。
福尔摩斯闪电般地转过头,灰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似乎有些不确定,有些困惑,试探地开口,“您刚刚……”
“well……久别重逢的小礼物。”诺拉不正视他,虽然脸上渗透出粉色,但她的表情却十分正直严肃,“我们出发吧,夏洛克。”
福尔摩斯为她带上门,目光放在前方女士下楼的背影上,思索片刻,然后加快速度,抬步跟了上去,直到和她并肩同行,才慢慢转过头来,声音拖得慢吞吞的,“…您知道……我在关于这件事上可以说得上是毫无经验……”
诺拉的脸更红了,撇过头去不言不语,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
福尔摩斯就像没发现她这种举动,平视前方,依旧是那番语调,“……但我却是明白的,刚刚您对我做的事情……应该由男方主动才对。”
“……”
诺拉瞥他一眼,“所以您的结论就是有关主动权的问题吗?”
福尔摩斯屈起手臂,诺拉顿了顿,还是低着头将手挽了上去,他这才满意地抬了抬下颔,戴上礼帽边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