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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站在原地,注视那个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他的手指忽然轻轻颤抖了一下,低下头,下意识地抚摸过她亲吻的地方,那一处仿佛在灼烧,她留下的气息和温度久久散不去。
“‘上帝的山上自有准备’?……”福尔摩斯低声喃喃,不自觉地轻声叹息。
你要去哪儿,我的女士?
你的不可言说的秘密,究竟又是什么?
……不,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关注的问题。
福尔摩斯抬起头,伦敦的天空阴沉如同没拧干的抹布,似乎随时都会落下雨水来。
我不在意你所谓的秘密,我也无需探究你将会去的地方,我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的答案——
不管你到最后究竟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你会回来的——这将是这个问题唯一的答案。
…………
夏洛克·福尔摩斯回到贝克街的时候,郝德森太太和华生已经坐在了客厅里,看上去非常焦急的模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华生站起身来,担忧地询问,“诺拉在一个小时之前回来过,拿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她向我们道别,可我很担心……她从未这样过——夏洛克,发生了什么吗?”
福尔摩斯沉默片刻,继而摇了摇头,“不,华生。她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去做,我们所做的就是相信她,做完所有我们应该做的,然后安静等待。”
“我可越来越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了……”华生挠头,“上帝,你刚刚说的就和诺拉说的一模一样!——是莫里亚蒂对吗?”
福尔摩斯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认为华生应该知道真相,“目前来说,是的,莫里亚蒂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而我将尽一切所能获得罪证,抓住他,让他永远不可能再出来。”
“那么我要怎么做?”华生兴致勃勃。
福尔摩斯注视他片刻。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陪在玛丽身边,保护她,直到她安全顺利地生下孩子——华生,你有妻子孩子,他们就是你的一切。”
华生愣了片刻,他看起来虽然很同意这一点,可也很惊讶。
“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吗?”华生眼里露出欣然笑意,“以前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只会关注他认为有趣的案子,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这样一句话,在他看来,婚姻和家庭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你可以想象得出我现在是多么震惊……是什么改变了你,我最亲爱的朋友?”
福尔摩斯似乎有些出神,一时半会他没有回答这个听上去意味深长的问题。
事实上,即使他很不情愿,他现在总是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女人临走前朝他挥挥手,嘴唇边的那丝微笑。
看上去似乎就真的只有一次普通的道别,而她明天就会敲开她的家门,带着熟悉的明亮笑容,对他笑眯眯地打招呼,“嘿!早上好,夏利!今天天气真不错,不是吗?”
可夏洛克·福尔摩斯一向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因此他明白这只是一个非常美好的设想。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罕见地痛恨起他平日里对此非常自豪的理智来,那让他清晰到一眼就看出她笑容里所掩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这么做真的是正确的吗?骄傲自大,依赖自己的聪明才智,极少将任何其他人放在眼里,并且渴求旗鼓相当的对手……因此他招来了某方面和他相差无几的莫里亚蒂的注意力。
而现在,为了解决这个难缠棘手的对手,她选择了神秘离去,却从未告知他归期几何。
福尔摩斯低下头。他的指尖再次燃烧了起来。
是什么改变了你,夏洛克·福尔摩斯?
不,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不如换个说法。
世上什么东西比天更高?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理智,还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情感?而你现在,是否后悔它曾经干扰了你所有的冷静,是否后悔曾经的相遇呢?
很遗憾,答案的结果依旧一目了然,清晰无疑。
夏洛克·福尔摩斯微微一笑,转过头,对华生说道,“不,我的朋友。”
“它并没有改变我,恰恰相反,华生。”
“它只不过使我看得更清楚,使我变得更加强大,它从来没有成为我的致命弱点。”
福尔摩斯拍了拍他的肩背,声音温和极了,“谢谢你这番忠告,我的朋友。我向来都知道我该怎么做,而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那么你现在要怎么做?”华生听懂了他未竟之语,不由得关心地问了一句。
“找到证据,抓住他,摧毁他。”福尔摩斯如此说道,他脸上露出熟悉的,属于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卓然而自信的微笑。
“然后……等她回家。”
第103章 一零三()
霍克家族的宅邸位于伦敦郊外一座人迹罕至颇有年岁的城堡,要追究起来可以溯源至理查二世。即使后来这个古老家族逐渐在时间和革命的推动下渐渐衰落,这座城堡依然伫立不变。
夜已深了,巍峨城堡大多数灯火已熄,唯有二层两间房的烛火依然明亮。
年轻的女仆小心翼翼地端着手中的银盘从其中一个房间里退了出来,走廊光线极为昏暗,以致于她关上门,走到拐角处后,被人用手臂勒住了脖子才反应过来那里原来还藏着一个人陌生的身影!
她下意识的张口呼喊被微微冰凉的手堵在喉咙里,锋利的刀尖抵在她的腰际,一个清晰的,低沉又冷定的女音贴在她耳廓,平缓,微冷。
“晚上好,米娅。”
女仆瞪大了眼,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身后的女人似乎猜到了她的思绪,她发出一声很轻很低的笑声,“我可是注意你两天了,米娅小姐。现在,告诉我,克利夫兰·霍克的地下室在哪?”
女仆愣了一会儿,咬着嘴唇欲开口,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噎了回去——
“不如这样,为了大家的安全,你带我去,怎么样?”
虽然她的声音听着似乎含着微微笑意,但那腔调语气和里面的含义,分明是冷酷冰冷的。
一瞬间杜绝了女仆所有呼救的机会。
“你……你最好还是现在就离开……”然而女仆平常也是训练有素,此刻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尽量镇定地试着说服她打消这个企图,“就算你找到了……你、你也不可能出得去——”
“那可就不需要你担心了。”女人轻声说道,背后抵着的锋利冰冷物体威胁性地向前顶了顶,“请带路,米娅小姐。”
她无法,只好不情愿地在他人的胁迫下,踩着城堡古旧的地板,向地下室走去。
“注意脚下,聪明可爱的米娅。”一直没让她看到正脸的女人突然提醒道,似乎还带着微笑,“你想要引起这城堡里人的注意?噢,不得不说,对于你来说,这可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计划再次被识破,女仆终于找不到其他办法了,她心惊地感觉到背后的刀子几乎都要划破她的裙子,冰冷戳进了她的脊椎骨里。
“你跑不掉的!”最后,女仆只能这么恨恨地说,“每一个入侵城堡的人,到最后都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是吗。”女人只是很淡地这么回了一句,听上去既不惊讶也不害怕。
深夜了,年岁悠久的古堡阴影开始掩盖一切。犹如鬼魅的轻盈脚步声点踏在木地板上,沿着干净坚硬的石梯蜿蜒而下。女仆越往里走心里越忐忑——她虽然出生自霍克家族,是老仆人的后代,和本家关系融洽,可她也深深了解霍克家族的某些弊病,比如生性冷漠,比如疯狂着迷于一些医学研究,以及更多她无从得知的小秘密。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对于霍克先生他们来说,她敬畏多于敬爱,但他们依然是她的主人。更别提克利夫兰先生虽然沉默寡言,可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合格的绅士。
那么这个女人找克利夫兰先生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一定来者不善,她得想想办法——
身后的来客从一开始说过那么几句威胁的话后,就再也没有开口,窒息的沉默弥漫在挟持者与被挟持者之间。米娅有些心惊胆战地挪动着步子,眼见不远处就是地下室的大门,而她的钥匙正系在腰间,她的手指动了动,浅浅吸了口气,忽然低声开口。
“克利夫兰先生不在地下室,你到底想要得到些什么?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会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