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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浑然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小熊崽子见母亲倒地,也顾不得什么饼干不饼干了,跑到生死不知的母熊身前努力的用嘴和爪子拨拉起母亲的身躯起来。
“高老师,你把它打死了?”厉胜男跑近和高鸣并肩站着,大为惋惜的问道。
母熊虽然凶残,但它死战不退的精神让厉胜男却仿佛看到军营里的战士。
有种精神,其实是不分敌我,不分种族的。
“它刚才有些激动,我让它先歇歇,放心,它没事儿的。”高鸣看向倒在地上的黑熊,脸上极为少见的露出一丝怅然。
“摩云十八拍”是高鸣师门一种秘传的按摩手法,号称到最高境界,可以疏通百脉,医治百病。但极少人有人知道,这也是一门极为高深的武学,可以借助对气机的了解,截断人的血脉,限制人的行动。
再说白一点儿,就类似于说的“点穴”,只不过是高鸣所用的手法可比点穴又高明了许多,只是短暂的截断血脉流通,使某种功能失去作用,但对身体没有任何损伤。
要是一般人,如果想让你的腿动不了,高鸣只需要在合适位置轻拍两掌,就可以截断流向腿部的血脉。但因为熊类的血气旺盛远超人类,所以高鸣为保险期间,在熊身上连拍了十八掌,几乎狗熊能动的地方,血流的速度都被降到最低,仅能供生存所用。
所以母熊才能这么听话的倒在地上,连爪子都不能动一下。
“可这头熊疯了,等会儿它醒了,还要伤害小熊怎么办?”厉胜男先松了一口气,继而又想到刚才的情形,担心的问道。
高鸣蹲下身,仔细在母熊小腹上观看,果然如他所料,一个碗口大的疤痕依稀可见。虽然疤痕已经是陈旧疤痕,至少是几年以上,但周围依旧没有多少毛发生长,可以想见当初这里伤势的严重。
动物的自愈能力远超人类,否则,早就被残酷的大自然淘汰了。
“等它醒了,就不会了。”高鸣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转而又问道:“你是不是很好奇这头熊为什么要对它的孩子下手?”
“对啊!高老师你快告诉我。”厉胜男根本没有问高鸣知不知道,在她心里,高老师是无所不能的。
“母熊不是不爱它的孩子,而是因为爱,它才要选择杀死自己的孩子。我在山里住的时候,曾经有老猎人给我讲过,很早以前,还没禁猎的时候,野狼是山里牲畜最大的威胁,他们每年冬天都会组织去打狼,他们最喜欢的是掏狼窝,第一是能灭绝狼群的后代,第二就是小狼的毛皮是狼皮里最贵的,一张小狼的皮子是成年狼的几倍,不过要剥好一张狼皮,得是在小狼还活着的时候活活剥下来。”
“真残忍,母狼看到肯定心都碎了。”厉胜男喃喃自语道。
“是啊,一年,两年,又过了好几年,猎人们突然发现,当他们赶走狼群再次掏到狼窝子的时候,狼窝子里的小狼却被母狼先咬死了,皮毛也是不完整的。原来,母狼知道救不了孩子,它们也不想小狼被活活剥皮,就先下手把小狼给咬死了。”
“那母熊也是这样想的吗?可我们并没有伤害小熊的意思,也让它们走了啊。”厉胜男美丽的眼睛里噙满了泪珠。
“那是因为它以前被我们人类残忍伤害过。它不信任人类。”高鸣摇摇头,说道。
第735章 缘由(1)()
“你看到它腹部这个巨大的伤疤没有?”高鸣指指仰面朝天露出胸腹部位的母熊问道。
厉胜男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下山之后去上大学期间,有位病人老张曾经通过我师兄找到我,他有极其严重的神经衰弱,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睡眠质量极差,希望我能给予对症的治疗。但那怕我看师兄的面子,给他施针,并开具了对症的中药,可情况也不见好转。
我当时很受打击,也很好奇,这种病对别人来说可能有难度,但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算很大的病,但为什么就是不见成效呢?
直到有一天他给我讲他十几年前曾遇到过的一件事儿,我才知道,他是有心魔,我们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一个有良知的人才会有的心魔。”说到这儿,高鸣的脸色也有些阴郁。
厉胜男静静的等着高鸣继续讲她从没有听过的故事。这个故事也许能彻底解开她的迷惑。
“中药材里有一味极其名贵的中药,叫做熊胆。本草经疏》中有载:熊胆气味与象胆同,其所主亦相似。凡胆皆极苦寒,而能走肝、胆二经,泻有余之热。小儿疳积,多致目内生翳障者,以肝、脾二脏邪热壅滞,则二脏之气血日虚、闭塞日甚故也。用此泻肝、胆、脾家之热,则内邪清而外障去矣。
说的就是熊胆有清热解毒、平肝明目、杀虫止血的功效,到近几十年人们又发现熊胆里有一种成分熊胆酸,可以治疗胆结石、原发肝硬化、自身免疫性肝炎、结肠癌等疾病,效果显著。
于是,这本来就是普通中药的熊胆顿时成了中药材中的宠儿,价格是逐年攀升。甚至有人喊出了“半两熊胆半两金”的口号。于是,这价格堪比黄金的熊胆可就成了稀罕物,很多人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他们是不是杀熊取熊胆了?”厉胜男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为了钱,人类真是太残酷了。
“呵呵,杀熊取胆?你把人也想得太简单了,也把他们想得太美好了。不说其他国家,光我们华夏,每年的熊胆消费就是数以十吨计,每只熊只有一个胆囊,你想那得杀多少只熊?全世界的熊拿来杀恐怕都不够一年消费的。那些消费者以后怎么办?”高鸣脸上露出一丝暗嘲,如果真算起来,他和老头子这种擅用中药的中医,其实也算是推动熊胆消费的人之一。
“从我们华夏古代开始,就有用“养熊取胆”的方式取熊胆。就是在将熊养在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然后在熊的胆囊位置开一个小口,插入导管,每隔一段时间,就像养奶牛一样,导出一部分胆汁,这样只要熊不死,这胆汁儿就可以一直采集。一只熊可以采集十多年。相对于熊胆的价值,那些养殖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的天,那熊不疼吗?”厉胜男一声惊呼,睁大眼睛,她实在难以相信,人类可以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疼?取胆汁可不是像给奶牛挤牛奶,每一次几乎都是抽筋拔骨般的剧痛,而这样的剧痛,一只熊如果中途不死,一天两次,10年,这是个什么样的魔鬼数字啊,也就是说,这样欲死的折磨每天都要进行两次,要在这样欲生不能的刑法里忍受10年,7200次剜心剔骨啊。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熬啊,纵是人的坚强生命力,也肯定难以坚持下来。”高鸣的声音低沉下来。
“而我的这位病人老张,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中药材商人,他曾有一次去收购熊胆的时候,因为要货要得急,干脆就住到熊场里,希望可以拿到足够的货。于是,他就遭遇到了导致他十几年都被噩梦缠身的一件事。我至今都还记得他给我描述那晚的情景时,他的语气和表情。既惊恐又无奈,还有着无尽的懊悔。”高鸣继续讲述道。
是夜,五更时分,他在熊场边缘的一个小楼里辗转难寐。山风不断送入一阵阵恐怖的叫声,像一声声悲泣,既痛苦又绝望。
恰在此时,他仿佛听到门上有轻轻的动静,“咯吱,咯吱”,同时还伴着粗重的呼吸。他猛一翻身坐了起来,随手拉开了灯?
没有任何回答,沉寂得煞是怕人。他伸手抓起一把扫帚,轻轻走到门边,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外蜷缩着一只小熊,它胖胖的身躯蜷作一团,毛烘烘的鬓发柔软地蓬松着。它怯怯地望着我,发出近乎谄媚的喏喏叫声,
“熊熊,来,来啊,”他张开手,小熊摇摇摆摆地爬到他面前,小掌搭在他身上,用那温暖的舌头舔着他的手,柔软极了。
突然,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来,小熊眼神一怔,敏捷地钻到了床下面。
很快,传来敲门声,他拉开门问道:“什么事啊?”“熊房刚跑了只小熊,没来打扰张先生吧?”
“哦,有啊,在这呢。”老张下意识的指着小熊躲藏的地方。
他们俯下身,一把就抓住了它,粗暴地从里面用里地往外拖着,他们把四只熊腿对足绑定,用一只粗长的棍子穿起来抬走了。小熊在离开房门时,那仰着的头颅弯过来无助地望了老张一眼,那是企求可怜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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