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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正两口子和张荣不住打量着周围那些低矮的房屋,满脸震惊之色。
太破旧了!常
年在省城居住的他们,简直没办法想象,世上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极目所至,大部分都是土坯房和木板房,红砖房偶尔才能见到,只有一栋楼房是水泥抹面的,水泥盖顶的。就
是村支书陈阿祥的家。一
栋三层小楼,是整个老根水村最气派的房子,独门独户,左右两边邻舍都离开他家最少在十米以上。如同一个土皇帝般,矗立在村子中央,傲视着它的臣民。饶
是如此,陈支书这“皇宫”,在陆启正眼里,也和茅草棚差不多。想
着自己的女儿就在这样的鬼地方受苦受煎熬,陆启正两口子就心如刀绞,望向陈阿祥和周边村民的眼神变得充满了仇恨。解
救大队人太多,围观的村民就更多,陈支书的“皇宫”纵然不小,客厅也没办法容纳这么多人,索性就搬了桌椅出来,在屋门口的水泥坪中摆开了阵势。尽
管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今天天气却好,艳阳当空,在屋外落座,不算太冷。自
然也不可能晒得汗流浃背。
陈阿祥准备充分,不但有桌椅,有茶水,还有瓜子花生糕点,摆满了一张桌子,笑哈哈的不住相邀。冲这架势,谁敢说他是“对抗上级组织”?
这是扎扎实实的“鱼水欢”!“
陈阿祥,我以前在西关乡蹲点的时候,你还不是老根水的支书,没见过我。但我钟有国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干什么都喜欢开门见山……”钟
有国还是大马金刀在陈阿祥面前一坐,朗声说道。
“是的是的,钟局长,我听说过你的大名,我对你一直都是很佩服的!”陈
阿祥连连点头,满脸谦逊。
钟有国一摆手,说道:“佩服就不要说了,客气话没必要多说,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应该是,拐卖妇女儿童是严重犯罪行为,这不是我钟有国说的,这是全国人大的决定……”说
着,钟局长向后一招手。
“给他们看看全国人大的文件!”
立即就有随行人员拿出全国人大的《严惩决定》,想要递给陈阿祥。
“你给大家念念!”钟
有国吩咐道。
随行人员也是鸣山县人,当场领命,以标准的鸣山方言开始向围观的村民宣读全国人大《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这
在围观村民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窃窃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显
然,绝大多数人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文件”。原
来买媳妇是犯法的?
要坐牢?这
可大大超出了众人的想象之外。
怎么,花了钱买回来的都不行?
对周围群众的反应,钟局长还算满意。看来主要还是普法宣传工作没做到位,今年一定要组织一次全市范围内的普法宣传教育。相信实施了普法教育之后,“买媳妇”的风气会得到一定的遏制。
自然,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到眼前这个麻烦。“
陈阿祥,你是村支书,这个文件,你应该知道吧?”钟
局长威严地望着陈支书,威严地问道。
“知道知道,钟局长,我知道这个文件……”
“那就好,那你赶紧让人去陈阿根家里,让他把人家姑娘带过来……这是陆晓婷的父母,让人家一家人团圆!”钟
有国指着陆启正两口子说道。陆
启正和妻子就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极其急切的神情。
谁知陈阿祥脸上都露出十分诧异的神色。
“陈阿根?”“
钟局长,你是不是搞错了,陈阿根没在家啊。他早些天就出去打工了,根本就没在村里。至于说买媳妇,我们谁都不知道……哎,你们谁知道陈阿根在哪里吗?知道他买了媳妇吗?”
这位村支书的戏演得非常到位,扬起了头,四处询问。
“不晓得……”所
有人都出奇地一致,齐刷刷地摇头,齐刷刷地表示不清楚。
不少人脸上都挂上了戏谑的笑容,似乎觉得这个事特别好玩。
钟局长一张脸顿时就垮了下去,变得铁青!
解救大队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陆启正两口子更是脸色苍白如纸,气得浑身发抖,嘴唇抖索着,死死盯住陈阿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赖!太
无赖了!
简直就是无耻到极点!
第264章 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要是我们查出来了呢?”
这一回,连袁怀英都忍不住了,插口问道。一
直以来,袁怀英都恪守规则,凡事礼让东海省的同行在前,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跟在钟副局长身后,一声不吭。现
在真的是被这个陈阿祥气坏了。
这样的家伙,居然还是村支书!
“什么查出来了?”陈
阿祥一时之间有点回不过神。
他不是听不明白袁怀英的意思,他只是有点不习惯外省人忽然插话进来。
在他想来,这里是鸣山县,就该是他们鸣山人的天下,甚至必须是他们西关人,老根水人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外省人开口了,哪怕是警察也不行。
钟副局长板着脸,冷冷说道:“陈阿祥,你当面撒谎,这不是欺负外省来的同志,这是欺负我钟有国。欺负我们武泓市公安局,欺负你们西关乡政府。你觉得,在老根水,我们就治不了你?你能一辈子待在老根水不出门?”钟
副局长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是真的气狠了。本
来这个解救行动,钟副局长在心里是有底线的,只要顺利救出被拐卖的陆晓婷就可以了,算是完成任务,至于买卖人口的,甚至涉嫌强奸的当事人,他并没打算抓捕。不
是他法制观念不强,很多拐卖人口的案子,就是这样处理的,不止他武泓市局一家这么干。相
对来说,解救任务比较容易完成,抓捕的难度就要大得多了。
关键这样的案子,接下来不会有“苦主”日夜催促。被
解救出来的妇女,通常都跟着家人回家去了,远隔着千山万水,谁会专程跑到这边来催促他们严惩犯罪分子?实
话说,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内心深处对这边都有着深深的恐惧,被拐卖被折磨的一幕深深烙在脑海之中,永远都抹不掉,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东海省一步。
既然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一回,陈阿祥彻底将钟局长惹火了。
老钟威风了一辈子,曾几何时有人敢这么“玩”他?
如果眼下不是在老根水,不是担心激起“民变”,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山鳖,钟局长耐烦跟他废话?早就拍案而起,喝令抓人了!陈
阿祥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畏惧和迟疑之色。
很显然,他也不是完全不考虑后果的。毕
竟陈阿根和他不是什么至亲,为了陈阿根家传宗接代,自己彻底得罪市里县里乡里的领导,还真的是不那么划算!他
心里很明白,钟副局长并不是在吓唬他。或
许现在,钟有国有所顾忌,不会当场下令抓他,但秋后算账却是领导们的拿手好戏。难道他还真的一辈子待在老根水,不踏出村子一步?
他一旦离开老根水,钟有国身为市局副局长,曾经的鸣山县公安局局长,要收拾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眼见陈阿祥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事情进展的白发老妇人,立即就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钟局长脚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嚎哭起来。一
边哭一边诉苦。
她说的是最地道的老根水土话,不要说天南来的警察,就算是钟有国这样的鸣山人,都不是百分之百听得明白,土生土长的西关人陈乡长就自动自居充当起翻译。。。
其实不用翻译,大家也能猜得到她话里的意思。如
同大家所料,这个白发老妇人果然是陈阿根的老妈,不住哭诉他们家里是何等的贫穷困难,她儿子陈阿根四十大几快五十岁了还娶不到媳妇,老陈家眼看着就要绝后。
如今政府还要冤枉她儿子,说她儿子犯了罪,她不活了……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看得出来,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这老妇人的哭诉愣是没有露出一丝破绽,一个字都没带出来她儿子花钱买了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