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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棠嗯了一声,抓着陆岩的胳膊,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呢,怎么想哭呢?太奇怪了。
那一下午陆岩都陪着她,邻居把她送来医院的路上晕了过去,所以生产的疼痛她基本上没感受到,孩子是剖出来的,麻药劲头过去后还是隐隐作痛了,休息了好久,陆岩拗不过她,便拿轮椅推着去看儿子。
小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眉眼都没长开,皮肤皱巴巴的,身上也微微泛红,陆岩搂着她肩膀站在玻璃外面看保温箱里的孩子,手和脚真的好小好小,让人有种忍不住落泪的怜惜疼爱的冲动。
周若棠带着哭腔说,“怎么这么丑啊——”
这话把不言苟笑的陆岩给逗乐了,抹掉她眼角的泪水说,“哪儿有你这么说的,小孩子刚出生本来就是这样,我俩基因这么强大,以后长大必须帅。”
周若棠撇着嘴,看着小婴儿稚嫩的面孔,像自己,又像陆岩,她给自己吃了定心丸,陆岩这么帅,孩子一定也好看。想着想着,自己又破涕为笑。
梁秀文和陆青第二天下午赶到医院,尤其是梁秀文,都高兴坏了,连声说着若棠辛苦了,问若棠起好名字没,周若棠笑了笑,羞赧地看着陆岩说,“还没,等陆岩起吧——先给想个小名儿?”
大家都期待地看着陆岩,陆岩想了想说,“小名么?”他本想说叫念远吧,可这名字说出来太明显了,周若棠脑子再迟钝也该警觉了,“妈,你给想一个吧。”
梁秀文开心极了,灿烂的笑容从眉眼中透出来幸福和喜悦,她说,“那这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孩子的大名最终是由陆岩起的,叫陆恒之。陆岩为了这个名字两个晚上没睡觉,写了不少备用,但最终都不满意,想来想去,才敲定了这个。他看着白纸上钢笔写下的字迹,不禁自嘲道,几千万上亿的单子都没考虑这么仔细,倒叫一个孩子的名字给整蒙圈了。这不是陆总的风格呀。
那一夜陆岩匆匆走后,秦海洋在江佩珊房间门前站了两个多小时,他握着手里,紧紧地看着江佩珊坐在梳妆台前梳好头发,钻进被窝睡觉,江佩珊一点睡衣都没有,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的,长睫毛下的大眼睛却空洞无神,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好似最近越来越容易忘记事情,夜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亢奋啊,她就记得自己半夜感觉又冷又寂寞,杵着拐杖去客厅,打开壁灯,放着电视机把声音关掉,午夜的电视节目全是广告,可她却看得泪流满面,不知道是为什么。
保姆几次起夜出来,看见客厅里等亮着,她穿着纯白棉麻的睡衣面无血色呆坐在沙发上,空洞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保姆,吓得人魂飞魄散,人人都知道这江小姐脑子有问题。可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啊,却一点都怜惜不起来,只觉得可怖。
江佩珊好几次想叫阿姨,可话还在喉咙里,人已经被吓跑了,她就一个人坐着,伤伤心心地看着广告流泪。这栋大别墅里,明明那么多人,可她感觉好孤单啊,陆岩不喜欢她,陆青不喜欢她,梁秀文不喜欢她。佣人和司机也不喜欢她,现在她也不喜欢自己了。唯一喜欢她的秦海洋,应该也心碎了吧,再也回不去了。
可倘若时光倒流,她的选择还是陆岩,不是秦海洋。上天注定的劫难和缘分,都是逃不掉的宿命。
若不是陆青下来叫秦海洋,他还愣着站在门口,腿都麻了。陆青给他倒了杯温水,本想说什么,但看秦海洋的状态陆青就说了一句,“你现在就祈祷上帝保佑若棠姐和孩子没事儿,若是有定点差错,我哥我哥估计会疯掉。”
秦海洋低着头,手里握着棱形玻璃杯,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有个声音一直重复说,你做错了,秦海洋,你真的错了。
他在客厅里坐了一夜,晨光破晓时,他再次拨通了电话,那边的人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说,“喂,秦先生?”
“早点过来。”
“好,我昨夜已经安排好,我现在起来,一会儿亲自过去。”那边说。
秦海洋颤抖着声音说,“好。”
他起身推开江佩珊卧室门,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江佩珊干净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安静又平和,秦海洋不禁动容,下定了决心走进去,轻手轻脚把东西都收好。大约是昨晚太疲倦了,秦海洋收拾完东西,大约八点钟江佩珊才醒来,车子已经在外面候着,医务人员也来了,保姆们心惶惶地叫醒晚睡的梁秀文和陆青时,秦海洋牵着收拾妥当的江佩珊出来,深深看了一眼梁秀文和陆青,最终带着江佩珊踏上医院的车子。
一小时后,他们来到南山医院,江佩珊记忆走丢了一部分,全然忘记了昨天夜晚做过的事,像个孩子似的被秦海洋牵着,做检查。等报告,找到病房,入住。
南山,终究成了江佩珊的归宿。
住进病房时,江佩珊似乎还在混沌中,原先预想的哭闹和发狂都没有。秦海洋从江家被查封的别墅里把她最喜欢的布偶偷出来给她,她傻傻地抱着,眼睛一亮,笑说,海洋,你真好。
医生说,秦先生,我们会提供最好的医疗和照顾,您请放心,江小姐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当然了,一年两百万的医疗费不是白给的。
而没有人知道,秦海洋走后,江佩珊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她把脑袋埋进布偶里,浑身颤抖。
她不是没想过,只要一回头,秦海洋的臂膀就在身后,可怎么办呢。爱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一个陆岩已经把她的心填得满满的,裂开的一丝缝隙留给秦海洋太自私了。
她想,倘若时光倒流,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陆岩吧。不过,要是老天怜悯她在给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傻,那样狠心,那样那样不折手段。
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他接到陆青的电话,周若棠有惊无险,杀手并没有得逞。但孩子早产,程思远为了救下周若棠母子被凶手一刀划在脸上。据说程思远险些没命,如若他的小师妹没有为他挡一刀。
秦海洋一边开车,一边抽烟,风太大了,烟燃烧得很快,风一扬,烟雾全都吹进了眼里,熏得眼泪花直冒。
陆岩和周若棠一家人回到北城,已经是深秋的时候,西府海棠沾染了深秋的露水,一切都朝着幸福的方向奔去。
恒之已经一个月大,小孩子面孔长开了不少,越看越喜欢,尤其是陆岩,巴不得一天到晚抱着,向来不言苟笑的人抱着孩子能噼里啪啦地说一天的话,连凌寒都说,这转变她不能接受,太可怕了!
生了孩子的周若棠还是抹不去小女孩的清丽,只是一颦一笑间都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看她给小孩喂奶的时候,陆岩不禁嘴角上扬,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和幸福。三十载等待。十年蛰伏,换来今天的幸福,太值得了。
一家人欢喜地回到别墅,一切都是从前的模样,仿佛周若棠未曾离开。丝绒窗帘被金钩束起来,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一片灿烂美好,周若棠站在客厅看,打量着每一件陈设,她顺着盘旋的楼梯向上,想起当初她倔强地要离开,陆岩站在二楼端着咖啡冷冷说,你只有一次机会了。
周若棠不禁笑了,一次机会,某人真是口是心非。
这时陆岩的电话响了,是伊娜打来的,他松开周若棠的胳膊温声说,“我去接个电话。”
保姆将行李拿上楼,梁秀文抱着孙子在沙发上逗乐,周若棠想念花园里的晚香玉,想起当初拉着陆岩去偷花的场景,悄悄推开落地窗走出去。
陆岩挺拔的背影站在玉兰树下,声音淡淡的,周若棠步子轻,他没察觉到,对着电话说,“钱的事情不用担心,一定要治疗好——另外,查一查款子到没到位,吩咐他们不必公开答谢,免了麻烦。”
忽地,一阵熟悉的感觉靠近,陆岩恍然转身,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手机差点落在地上,陆岩连忙掐掉电话,干涩地笑了笑,牵过周若棠的手说,“怎么出来了?”
周若棠娇俏一笑,道,“给谁打电话?这么小心翼翼。”
陆岩扬眉,宠溺地看着娇妻,揽入怀里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下,“嗯,跟我漂亮的女秘书。”
“噢,真可惜,伊娜结婚了,你没希望了。”周若棠抿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