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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不回答我,且闭上眼睛,靠着座椅背垫闭目养神。气氛有点尴尬,我也识趣,你不回答就算了,那我不跟你说话就是,我一转头便看见小尹从镜子里看我们,我说,“小尹,送我回去。我住在哪里你一清二楚吧,反正你每天都跟着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周小姐,这怕是不好办。”小尹为难地说。
我说,“那你靠边停车,我打车回家。”
小尹说,“我周小姐,我做不了主。”
“没出息!”我愠怒地说,“你怎么跟我一样没出息!”然后我就一阵数落小尹,陆岩白我一眼说,“白费功夫,你以为他会听你的话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话,那么多,怎么说都说不完似地,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小尹呢,根本是左耳进右耳出,我说了一大堆,毫无用处,激将法失败,我泄了气坐在一边绞着手指玩。
“说完了?没话说了?”陆岩忽然睁开眼,微微侧脸看着我,我撇嘴哼了一声,低下头不理会他,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我,我惊喜地抬头,迎上他深邃的眼睛笑了笑,他说,“慢点喝,我不跟你抢。”
说了那么多话,的确也累了,嘴皮子都说干了,我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多水,陆岩一直盯着我,嫌弃地说,“淘气。”
讲这一声淘气的时候,陆岩是呆着笑意的,那种从心底发出来的笑意,特别轻松,特别迷人,只要笑一笑,真的就醉了。
我也笑了一笑,他淡淡说,“坐过来。”
然后我就屁颠屁颠地坐过去了,也不嫌弃他身上的餐厅味了,他搂着我,宽厚的手掌放在我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喃喃道,“是该多吃点,四个月了,还这么小。”
我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我赶紧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陆青打来的,我立即来了精神,坐正了身子,看了陆岩一眼,接起电话。
“喂,小青。”
电话里传来陆青着急的声音,“若棠姐,你让我哥哥快到医院来,南山医院!”
我神经一下子绷紧了,问道,“怎么了?你先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说。”
“我妈她、我妈她吞安眠药自杀了!”陆青哭喊着说。
然后我就懵了,电话声音很大,不用我转达陆岩也听见了,我抬头看他时,他深邃的眼睛里剜着满满的恨意,面上虽然沉静,但心急不言而喻,他紧握着的拳头猛地砸在前排靠垫上,怒道,“马上去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特别害怕,我心想是不是自己去见了梁秀文催化的结果,她跟我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可她的选择就是自杀吗?
倘若他选择了自杀,那为什么还让我回去等着,并且记下了我的电话号码呢?
这不科学。
如果不是自杀,那是别人动的手?别人!
我一下反应过来,赶紧给梁毅打电话去,可机械提示,关机。
119:好戏连台看()
电话还没挂断,那抹机械的女声还在提醒我,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下子往下掉了很远很远,手上忽然没了力气。贴在耳畔的电话掉到膝盖上,砸得我生疼。
梁毅的电话从来没关机过,不管我什么时候打,他永远是开机的,哪怕不回复我信息都是开机的,像他这种一直在江明远身边待命的人,电话是不可以关机的,可现在为什么忽然关机了?我不由地想,这件事会否他知情的,所以现在故意躲着我。不联系我?
此时心急如焚的陆岩已经注意不到我的反应,打电话联络南山医院以及陈扬,语气焦躁不安,那种狂躁的劲头又上来了,我没敢吭声,捡起腿上的电话,赶紧给南源发了条讯息。让他立即帮我找到梁毅。
我们到达南山医院时,梁秀文正在手术室洗胃,陆青孤独地坐在蓝色的塑料椅子上掩面哭泣,瘦削的身子缩成一团,长发遮盖了面容,从远处看过去。她正在瑟瑟发抖。我和陆岩走近时,她悲伤的抽泣声在回廊的衬托下分外清澈,陆岩放慢了脚步,走到她跟前,手掌排在陆青肩膀上,陆青缓缓抬起头,撩开头发时纵横的泪水触目惊心,陆岩伸手去摸她的脸,有些艰难地叫了声,“小青。”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陆岩叫陆青的名字,小青。小青。语气里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心疼,久违不见的想念,以及家人的关怀,全都有。陆青抽了抽鼻子,错愕地看着陆岩,嘴唇微微张开。也是格外艰难地喊了陆岩一声“哥哥”。
然后陆青哭得更厉害了,抱着陆岩的腰,眼泪鼻涕一股脑往陆岩身上蹭,陆岩那么爱干净的人能忍下的邋遢只有我和他妹妹了。
然后我没有打扰他们兄妹,转身去了护士台询问,护士告诉我,梁秀文因为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导致休克,被精神病院值班医生看到立即送来,现在正在洗胃。
梁秀文在精神病院治疗,手上怎么会有安眠药?她是被特殊照顾的病人,生活起居都有专人悉心照料,怎么会有安眠药?我有点想不明白,又问了护士送梁秀文来的人在哪里,护士说在医生办公室,我赶紧跑去一声办公室,那人正坐在里面喝水,还跟别人谈笑风生的。这让我有点不爽快,我拉着脸问,“是您送梁秀文女士来医院的吗?”
那人穿着白大褂,带着眼睛,他打量了我一眼,伸手撑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架说,“是我,你是?”
“有些问题想请教你,麻烦您借一步说话。”我冷冷说。
那人轻笑了声,又问,“小姐,你是谁?如果不是家属,我没有义务跟你交代情况。”那语气,简直不得了,我一下子火气蹿到头顶,刚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一阵阴影,陆岩站在我身后,对那人说,“你觉得我有资格跟你说话吗?”
想来那人是认识陆岩的,立即站了起来我,一扫方才的嚣张和欢喜,严肃地看着陆岩说,“陆先生,您请坐,您请坐。”
然而陆岩并没有进去,只是警告地对那人说,“我没让你走之前,你最好乖乖在这里等着,我有话问你。”
“好的陆先生。”那人连忙答应。
陆岩面无表情地拉着我的手离开办公室,回到手术室外时,陆青身上搭着陆岩的西装外套,小尹给她到了杯温水喝,哭得太厉害了,双眼红肿,楚楚动人。陆岩拧着眉头不说话,我陪他站着,他却拉着我去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撑着额头,心急如焚。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一个多小时候,梁秀文才被忽视推着出来,说是暂时昏迷了,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我们先将梁秀文送回病房安顿好,满脸疲倦的医生说,“患者吞服了打量的安眠药,这些量足矣致命,如果晚来一会儿,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而后小尹去办住院手续,陆青留在病房守着梁秀文,而我和陆岩则去了医生办公室,刚才那人还在,也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看见陆岩时,有点谄媚小人的味道。
我和陆岩坐在沙发上,那人坐在对面,有些局促,陆岩开门见山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母亲晕倒的?”
那人说,“今晚我值班,显示器里能看到病房的一切,所以梁女士倒下的似乎,我就看到了,马上打了120送来医院。”
陆岩冷冷盯着那人,目光冷森森的,有些骇人,普通人碰上这眼神顶多是可畏,而心虚的人迎上这眼神便是真正的害怕了。”
我气呼呼地盯着那人说,“你说谎!医生说晚送来一会儿就没救了,说明她昏倒的时间蛮长了,跟你说的大相径庭!我去过你们医院,医生办公室里有三个液晶显示器监控整层楼,从楼道到房间角落都一清二楚,她晕倒的一瞬你们就该发现不是吗?”
那人支支吾吾,解释不清为什么,最后拗不过了才说他们晚上值班没事儿,三个医生聚在一起打斗地主,玩嗨了,结果没注意到病房的动向,等他尿憋不住了去上厕所回来,瞄了一眼显示器,才发现不对劲的。
陆岩问,“你们医院管理森严,我母亲手里怎么会有安眠药?谁从外面给她带了东西进去?”
“没有!绝对没有!梁女士是vp病人,一切探视都会经过家属的同意,否则不可能探视的,每次探视时物品也会逐一检查,绝对不会带入东西进去,这个我们医院是有规定的。”
“那安眠药从哪里来?”陆岩问。
“前段时间梁女士说自己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