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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岩说完,陈扬便离开了。
我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小心翼翼看陆岩的脸色,发现我偷看他,他瞄了我一眼,把剥好的鸡蛋放在我嘴边,淡淡道,“你弟弟的事情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我怔怔地看着他,他有些不悦,拧着眉头说,“张嘴,吃东西。”
我乖乖地咬了一口蛋白,盯着他眼睛说,“可看起来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
陆岩捏着鸡蛋,轻哼一声,狂放自大地说,“我不是陈深,也不是程思远。”
我愣了,他还真是明察秋毫,什么蛛丝马迹都一清二楚。我夺过他手里的鸡蛋埋头吃,他有些得意地笑了一笑,轻哼道,“至少在这个城市里,你能依靠和依仗的男人,只有我,只能有我。”
我耳根发热,有点想不明白,这样的男人,怎么就被我招惹到手了。
餐桌上陆岩拨通了乔江林的电话,他抿了一口咖啡,那股浓浓的咖啡香钻进我鼻子里,我有点嘴馋,想小小地喝一口,然而我手还没端上杯柄,他重重地在我手背上敲了一记,警告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乔江林的声音,“阿岩。”
“大哥,在小寒那儿?”陆岩问。
乔江林说,“嗯,刚起。有事?”
陆岩说,“晚上七点,星湖饭店,你约上老张,我有事儿跟他谈。”
乔江林沉吟说,“好。”
“那晚上见,我带若棠去。”
乔江林淡淡说,“先礼后兵,记住了。”
“我知道。”陆岩说。
陆岩和乔江林说话的时候,是带着尊敬的口吻的,语气里没有对旁人的霸道和冷漠,倒是多了几分柔顺。他貌似很听乔江林的话。
挂了电话后,陆岩才数落我,“孕妇不能喝咖啡。”
我撇嘴,捏着手指说,“我就想尝一口,就一口。”
“不允许。”他冷冽地撇了我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拿起一块三明治说,“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大哥带凌寒去,她能陪陪你。”
“你怎么知道小寒会去?”我问。
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淡淡说,“因为我会带你去。”
“哦——”其实我还是没明白。
“你弟弟打上的小孩是大哥一个生意伙伴的儿子,今晚见一面,谈谈怎么收场。”
“他儿子不应该在北城念书吗?怎么回去乡下——”
陆岩淡淡道,“那小子就是个二世祖,成天打架泡妞,搞大几个女孩子肚子了,就是砸钱,也没一个学校敢收,只能送去乡下,老张给他们学校捐了一间图书馆,那校长还不硬着头皮接收?”
“原来如此。”我说,“那肯定得花些功夫了。”
陆岩丢下面包,拿餐巾纸擦手说,“这你就别管了,”他擦完手,不忘在我脸上捏一捏,“好好给我生儿子,知道吗?”
“那我可以去看看我舅舅和弟弟吗?”
“不可以。”
“”
“你舅舅已经醒了,我请了最好的护工照料,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至于你弟弟,年轻人太冲动,得在班房蹲两天去去锐气,对他来说是好事,不然以后一着急就拿砖头砸人,最后还得你我给他收拾烂摊子,我可要不起这样的小舅子。你听我的没错,小孩子,得给他上一课,让他学会武力是杀不死敌人却能害死自己的道理。”
说完,他转身上楼去了,叫我好好吃饭。
我心想也是,嘉楠太冲动了,有点经验教训也不是坏事儿。
我叹了口气,继续吃早餐。
吃过饭后,陈熙扶着我慢慢上楼,回到房间时陆岩正在浴室洗澡,我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公事包放在角落里,拉链打开了,露出一个白色的圆滚滚的东西,当时好奇心重,那东西看上去有点像药瓶子,我心里一紧张,好奇心促使下,悄悄拿出那瓶子来看。
结果,是一瓶孕妇服用的钙片。
脑海中闪过在南县医院时,陆岩站在门口问医生,“我太太晚上睡觉腿抽筋怎么办?”
怎么形容此时我的心情呢,嗯,就像寒冬里一束温暖的阳光,照进我心里。
我内心一片动容,握着那瓶钙片,眼泪哗啦啦地流。
陆岩走出来时,我匆忙地把东西放回他包里,但晚了一步,他看见我了。
“那个是给你的,昨晚太晚了,忘了告诉你。”
“谢谢。”
他走到我身边擦头发,上半身赤裸着,腰上就围了一条浴巾,裸露的肌肤上还挂着水珠,吊在健壮的肌肉上,格外性感。
“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搬出去住。”
陆岩擦头发的手怔了怔,缓缓松下来,鹰隼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陆岩,我们已经对不起江小姐很多地方,我也是女人,我能明白她的苦楚。我愿意跟着你,但是,我不想住在这里,你还是让她搬回来吧,我和孩子无所谓,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又何必在乎是陆家还是其他地方?你说对不对?”我抓着他胳膊说。
060:满目山河空念远()
陆岩淡淡地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深邃的双眼一直深锁着我的视线。好似在探究我的言语里是否藏着其他意思,那带着薄凉的目光扫在人脸上,若是不了解他的人,真会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思忖地看了我几秒,随即撇开眸子,继续擦头发说,“你就安生住家里,我从没想过把你安排去别处。”
他语气很淡,但是透着坚定和命令。
“陆岩,你听我的,我和孩子搬出去住,”我搂着他胳膊,看着他硬朗的侧脸说,“我和孩子明白你的心意就可以了,江小姐才是你的妻子。她该住在陆家别墅,不然会被人指点的,你明白吗?”
陆岩淡淡扫了我一眼,扔下浴巾,径直往衣帽间去,我扶着肚子跟进去,靠在门口语重心长地说,“陆岩,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们这样,已经很伤她的心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快速换好衣服,潇洒地走到我跟前来,站定了看着我,有些无奈地说,“外面不安全。还是留在家里吧,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一言为定?”我连忙说。
他轻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点头说,“一言为定。”他侧身离开衣帽间,走了两部又回头来拉着我的手回到卧室,“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这话我说过很多次,希望这一次你真正听听话,别叫我再分心了,”他轻轻拍了拍我脸蛋说,“好吗?”
其实从回来到现在,我人都还是混沌的,懵然的,不知所措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去描述我现在的感觉,很多事情纷至沓来,把我思绪都搅乱了。要怎么说呢?
一方面,我家人都在陆岩手下,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救了我弟弟和舅舅,也能用轻而易举将他们推下悬崖,这一切都取决于我是否乖乖待在他身边,不恼怒他。另一方面,我若是回到他身边,就代表我成了当初我怎么都不愿意做的情妇,膈应他和江佩珊的婚姻,成为江佩珊的眼中钉,秦海洋不会放过我,未来江明远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
我四面楚歌,还得面对自己的感情。我爱陆岩,我想跟他在一起,但我们的相逢和相爱被上帝安排错了时间,才衍生出这么一段孽缘。我一直在想,陆岩似乎注定要辜负一个人,不是我,便是江佩珊。在我和江佩珊这两个选项里,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辜负江佩珊。
所以我害怕。怕什么呢?怕生性纯良的江佩珊变成毒蛇猛兽,对我和孩子下手。我也是女人,我太明白一个女人爱得卑微时可能会做什么。
她能让秦海洋安排我流掉孩子,就代表,她那可单纯善良的心,不知不觉中,已然变化。
我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自找的,也可以说是被逼无奈。可到底,我还是情愿的,当陆岩说出“我爱你”那三个字时,我知道,我已经不需要选择了。
当一个人心有所向的时候,她是不需要选择的。
我选择了陆岩,就代表伤害了江佩珊。一个女人,不管在什么境况下,对深爱的人都是有要求的,爱其实也是自私和欲望,天下人都一样。
那天江佩珊站在客厅里,凄楚地看着陆岩,我便决定,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跟她争陆太太的名分,就如同这陆家别墅一样,属于她的,我都不会去争,除了陆岩的心。
小寒说得没错,我们这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