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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徐氏见田青青发起犟来,觉得纳闷:这孩子过去听话来着,在家里小大人儿似的,很知道疼她的父亲母亲,看孩子做饭,还会钓鱼卖钱。今天住下也是为了学做花儿,一下午了,“姥姥”“姥姥”的叫,哄得人心里暖暖的。怎么到了晚上,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猛然想起二女儿曾经告诉过自己,说这孩子有点儿失忆症,有时候会想不起过去认识的人或者经历过的事,让自己注意着点儿,打顿嗑的时候提醒她一下。
难道说这时候犯了失忆症?不记得这里的人们了?
也不对呀!她怎么记得她大舅?!
再说了,失忆症都是不记得从前的人或事,在这里待了一下午,怎么会不记得?!
郝徐氏想的脑袋疼。
但不管怎样,这孩子死里逃生,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别再哭坏了身子。就对大儿子郝兰成说:“要不你就下步把她送回去吧,别人她又不让。”
“哼,你根本就不该留她?!”郝兰成冲了自己母亲一句。
要是在平时,他才不理这个茬儿呢!他最恨的就是这几个外甥男女来吃来喝。老爸老妈跟着我没给你们要养老费,就算便宜你们了。还隔三差五带着孩子在这里吃住,拿来的东西,比起我一天管三顿饭差远了。哼,不给你们点儿颜色看,你们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为此,他没少弹外甥男女的脑壳。
弹脑壳不叫弹脑壳,叫弹“嘣儿”。说一声“让舅舅弹个‘嘣儿’,”中指别在大拇指上(食指和无名指也可),在小脑瓜儿上一弹,脆生生地响,想弹多大力道,就弹多大力道。
有一次弹小幼秋,“嘣儿”的一声,在场的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小幼秋含着眼泪给他闹,不依他,要打他,却被妹妹郝兰欣喝住了:“你大舅给你闹着玩儿呢,别不识闹。”
小小子可以明着弹,弹多重,多响,一个“嘣儿”说过去,就是弹哭了,也可以用“闹玩儿”来打马虎眼。
小闺女就不行了,娇气,必须暗弹。既让她知道这个家里不待见她,还让她说不出来。大姐郝兰格家的几个孩子,他也弹过。没有一个像今天这样大哭大闹的。只不过后来不怎么来了。有时来看她姥姥姥爷,撂下东西就走。从来不吃不喝。
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不承想这个不听邪,大哭大闹了起来。还口口声声要自己送。他心里明白这是小妮子在惩罚他呢!
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也必须赶紧把她送走。左、右邻居已经来了,要是把四邻全惊动来,她再说出哭的原委,那自己可就太没面子了,糗大发了!!!
“好吧,我下步走送你去。”郝兰成没好气地说。
田青青也没好气地拿起自己的东西,跟着郝兰成出了门。见姥姥姥爷一脸迷惘,她还是冲他们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
走出村子没多远,田青青骨丢(蹲)在路上不走了,说腿疼,要郝兰成背着走。
“你都这么大了,背着多沉?!我们回去推自行车吧。”郝兰成说着,就要拉田青青往回走。
“就不坐自行车,就背着走!”田青青依然骨丢着,气呼呼地不依不饶。
郝兰成知道外甥女儿还在和自己治气,不依着她,又是一场嚎啕大哭。漫敞野地里,又是在晚上,能传很远很远。让村里的人们听见了,又是一番非议。直后悔当初为什么弹这个小kou妮子。
“上来吧,我背着你。”郝兰成很无奈地骨丢在地上,对依然骨丢着的田青青说。
田青青站起身,趴在他的后背上,不由抿着小嘴儿暗笑了一下。
“大舅,讲个故事。”
田青青用两只胳膊搂着郝兰成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说。
“大黑天的,讲什么故事?让坏人听见了抢了你走。”郝兰成吓唬道。
“不嘛,就是讲故事。大黑天里走路,没点儿声响我害怕。”
田青青在郝兰成的后背上又踢脚,又扭身子。一副你不讲我就不依你的架势。
“哼!讲!讲!”郝兰欣没好气地说:“三猫六只眼,吃你不吃俺。”
“啊!!!三猫吃人啊!我怕三猫!大舅,我不在背上了,我到前面去,你抱着我。”田青青嚷嚷着,?孔藕吕汲傻牟弊樱?鸵??芭馈?p》 “不行,这么大了,又这么沉,抱着喘不过气儿来。”郝兰成用胳膊使劲儿压着田青青的两条小腿儿,不让她往前爬。
“我的脚在下边儿,屁股在后边儿,不行,我得去前边儿。”
“谁的脚不在下边,屁股不在后边?你闹什么呀闹?”
“三猫咬我的脚,咬我的屁股。大舅,我害怕。三猫咬我……我就到前面去……要不……我骑脖儿脖儿。”说着又要往高里爬。
第七十三章 惩罚大舅之“得儿”“喔”“吁”“驾”()
郝兰成没好气地说:“你个小妮子,骑脖子拉屎啊?!”
田青青也寸步不让:“三猫咬我的脚!咬我的屁股!”
“根本没有三猫。”
“你说‘三猫六只眼,吃你不吃俺’。”
“那是个顺口溜,是一道脑筋急转弯儿的数学题。”郝兰成也只好败下阵来,态度变得温和了很多:“你说三只猫几只眼呀?”
“六只。”
“还是的。那你还怕什么?!”
“怕三猫。”
“不是对你说了嘛,三猫就是三只猫。”
“不对,三猫是三猫,三只猫是三只猫。建营弟弟小名叫二营,你不能说二营就是两个营吧?!”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谁胡搅蛮缠了!你说‘吃你不吃俺’,那肯定是要吃人的了。不行,我怕……我怕……”
田青青说着说着,“吭哧吭哧”又要哭。
“别哭了,大晚上的,恕!�
“那你让我骑脖儿脖儿,我就不哭了。”
“你个小姑奶奶,我算拿你没办法了。”
郝兰成说着,真的把田青青举到自己脖子里去了。
田青青坐在郝兰成的脖子里,两只脚搭在胸前。一双手扶着脑袋,心里很有一种胜利感。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没有月亮,田野里看不见人影。不过有星星,借着星光能看清道路。
眼前是个大直道。田青青打了一下郝兰成的脑袋,嘴里说道:“得儿得儿(往前直着走的意思)”。
“你干什么呀你?赶牲口啊?”郝兰成气氛地抬头冲田青青喊了一句。
田青青装作没看见,依然打一下脑袋,说一声“得儿得儿”。
气得郝兰成把她放下来,扭头就走。
田青青站在地上放声大哭。边哭边说:“老马猴子把我吃了,我看你怎么交代我妈?怎么交代四邻?怎么交代你自己的良心?!”
郝兰成只好站住,扭过身对田青青喝道:“你还打我脑袋不?还说‘得儿得儿’不?不说了我才驮着你哩?”
田青青依然大哭,不说“说”,也不说“不说”。
郝兰成气得鼻子都歪了。跺了一下脚,又折回来,把田青青放到脖子里,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怨愤道:“我算被这个小姑奶奶折磨透了!”
走到一个岔路口,应该往右拐了,田青青又拍了一下郝兰成的脑袋,嘴里说道:“喔——喔——(右拐的意思)”
郝兰成停住脚步,抬头望着田青青,咬着牙说:“你打算怎么着吧!是不是非让我扔下你不管呀?”
田青青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高高扬起。望着天上的星星。
郝兰成没办法。只得继续往前走。步子明显的慢了下来。
“驾驾(快着走的意思)!驾驾!”田青青打一下脑袋。说一句。
郝兰成肺都快气炸了,但也没办法。他知道今天遇到克星了。只得忍气吞声往前走。
快进田家庄的时候,应该往左拐,田青青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嘴里说道:“吁吁(左拐的意思)。”
“你个小孩子,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一回,郝兰成是彻底被气糊涂了,都不知道气怎么生了。
其实,田青青今天上午才知道,属“现买现卖”型。
郝兰欣请假在家里,半上午田苗苗睡着后,田青青背着小筐,拿着镰刀。邀了温晓旭、田幼秋,要到东边地里寻曲曲菜去。
这个时候曲曲菜正嫩着,正好寻来吃。家里蒲公英虽然不断,总归味道单一,她想多给家里添个菜。换换口味儿。
何况